数日光阴转瞬即逝。
上海滩历经三年黑暗压迫,又经破晓血战洗礼,终于彻底褪去阴霾。街巷整洁,市井回暖,商户炊烟再起,行人步履从容。曾经人人惶恐、夜不出户的老城,如今日夜安宁,一派新生气象。
青帮经重整之后,秩序井然。
潘光琳以德立威、以义服众,约束门下弟兄严守本心、不欺百姓、不扰市井,昔日江湖帮派,已然化作守护一方安宁的侠义力量。残留的零星恶徒尽数肃清,城内暗流彻底平复。
大战过后,伤者调养,健者值守,所有人都在安稳的时光里慢慢抚平战争留下的伤痕。
小院檐下,晨光和煦。
霞拳志郎静立院中,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圆融沉稳。
接连数日调息沉淀,他将与西郷刚士一战的所有感悟尽数内化。裂空柔拳的诡变、缠劲、卸力、暗劲透脉的特性,一一对照北斗神拳的刚正霸道,互补印证,让他对拳术真谛的理解更深一层。
北斗神拳主苍天正道、破邪除妄,以刚克诡、以正破邪,万法不侵。
此刻的他,状态较之归沪之初,更为凝练、更为通透。
“拳志郎。”
潘光琳缓步走入院中,神色沉静郑重,已然收拾妥当。一身素色劲装,身姿挺拔,褪去囚牢的憔悴,重归当年沪上帮主的凛然气度。
“诸事已妥。”
“城内防务、市井安抚、据点值守,我已尽数安排妥当。李永健留守沪上,稳守根基,其余精锐弟兄,随你一同东渡。”
他语气铿锵,早已下定决心。
沪上虽安,但祸源未绝。
西郷刚士逃回东瀛,必然掀起风浪。想要永绝后患,唯有主动赴局,直面东瀛武道核心,彻底斩断祸乱根源。
霞拳志郎睁眼,眸光澄澈:“此去东海彼岸,前路未知,强敌林立,凶险远超沪上之战。”
“我等皆知。”潘光琳淡然一笑,“可我辈武人,立身于世,本就为守正道、诛邪祟。苟安一隅,非我本心。”
“你承北斗苍天之义,我守半生侠义之道。你赴征,我必相随。”
一旁的潘玉玲缓步上前,一身素雅布衣,眉目温柔却坚定:“我也同去。”
“玉玲,此行凶险,你不必——”
“哥,我不是从前需要你们庇护的小姑娘了。”潘玉玲轻轻摇头,目光望向霞拳志郎,“三年囚牢,我看透乱世污浊,也看懂武道纷争的根本。我虽战力不及众人,但我能打理琐事、辨察人心、稳住后方,绝不拖累队伍。”
“你们奔赴杀伐,我便守好身后。”
温柔言语,字字铿锵。
历经磨难,她早已淬炼出远超常人的坚韧心性。
霞拳志郎看着兄妹二人决然的神色,不再劝阻,微微颔首:“好。”
“既然同心赴征,那便一同前往。”
“只是记住,东瀛之战,不为争强好胜,不为私怨情仇。只为彻底扫灭祸乱源头,护我故土安宁,守我武道正道。”
三人目光相对,心意相通。
即刻整装,即刻启程。
数十名青帮精锐弟兄早已列队巷口。人人兵刃精良、气色沉稳,历经沪上死战洗礼,个个皆是浴血余生、心性坚定的铁血义士。
不求功名,不求荣华,只为追随道义,跨海出征。
李永健留守据点,站在队前深深躬身:“帮主、拳志郎先生,诸位弟兄!放心东渡,沪上根基有我死守,绝不让后方生乱!待诸位凯旋!”
“待我们归来。”潘光琳沉声回应。
简短一语,是别离,亦是誓约。
晨光铺地,长风穿巷。
一行人马辞别故土,踏出熟悉的老城街巷,朝着码头方向稳步而去。
上海滩满城烟火,繁华安稳,在身后缓缓远去。
这方他们拼死守护的土地,此刻安宁静好,便是他们奔赴绝境、直面风浪的最大底气。
……
东海码头,海风浩荡。
巨浪拍岸,涛声轰鸣,茫茫沧海横亘在两国之间,烟波浩渺,无边无际。
一艘跨海航船停泊岸边,风帆高悬,静待启航。
登船之前,霞拳志郎回身最后望了一眼上海滩的轮廓。
故土安宁,市井无恙。
足够了。
他转身踏步登船,潘光琳、潘玉玲与一众弟兄紧随其后,尽数登舰。
船锚升起,风帆展动。
船只缓缓离岸,破浪向东。
海风猎猎,吹动众人衣衫。滔滔沧海隔断故土烟火,前路是陌生国土、无尽强敌、未知宿命。
潘光琳立在船头,望着一望无际的东海,沉声开口:
“西郷刚士逃回本土,必然会集结武道联盟势力,布下天罗地网等我们入局。”
“东瀛武道流派林立、高手如云,传承久远、杀伐成性,远比沪上零散势力恐怖百倍。”
霞拳志郎静立船头,迎着浩荡海风,眸光沉凝如渊:“我知晓。”
“沪上分部,不过是对方随手甩出的一枚棋子。”
“真正的棋局、真正的强者、真正的黑暗,尽数在东海彼岸。”
他曾在东瀛隐居授教数年,熟知当地武道生态。
东瀛武道,派系森严、门户林立、好勇斗狠,崇尚胜负、崇尚绝杀、崇尚力量至上。
那里没有市井温柔,没有江湖情义,只有强弱定生死、输赢定对错的残酷规则。
而北斗神拳,素来是东瀛武道界垂涎已久的禁忌绝学。
当年他隐世收敛锋芒,不问世事,尚且被多方流派暗中窥探。
如今他一战击溃日方驻沪最高首领,名扬两地,此番主动东渡,势必惊动整个东瀛武道界。
等待他的,必将是无数顶尖武者的挑战、无数宿命强敌的围杀。
“越是凶险,越要一往无前。”霞拳志郎望着东方天际,声音沉稳穿透海风,“苍天立道,本就是逆势破邪。”
“若无人镇杀黑暗,黑暗便会常年侵染人间。”
与此同时——
东瀛,东京。
武道联盟本部,高耸古式武馆大殿之内。
气氛肃穆沉冷,杀气肃然。
一身和服的西郷刚士单膝跪立殿中,肩头伤势未愈,面色青白交错,却脊背挺直。
殿上,端坐数位气度森严的老者,个个鬓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沉淀数十年武道威压。
皆是东瀛武道联盟最高元老。
“沪上据点全灭,驻沪精锐尽溃,你败于中华武者之手?”居中老者声线低沉,带着极致的威严。
西郷刚士垂首沉声:“属下无能。败给了北斗神拳传人,霞拳志郎。”
“北斗……”
殿中众元老眼神骤然骤亮,掠过贪婪、惊异、忌惮种种复杂神色。
失传已久、霸道无解的绝世古拳,重现世间,且落在外人手中。
一名元老沉声开口:“多年前便听闻,有一中华北斗传人隐于本土校园,与世无争,没想到战力强横至此。”
“单拳破我裂空柔拳奥义,独闯本部洋楼,救走潘光琳,覆灭我数年布局。此子,绝非等闲之辈。”
西郷刚士抬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战意:“他必会来东瀛。”
“我了解此人,心守正道、执念极深。知晓祸根在本土,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会主动东渡,踏入我们的地界。”
居中元老缓缓抬手,眸光冰冷:“来得好。”
“北斗神拳,千载难遇。”
“既然他敢跨海入境,踏入我东瀛武道疆域——”
“便集全境流派之力,围杀堵截。”
“夺其拳、断其根、灭其传人!”
“让北斗神拳,彻底绝于当代!”
大殿之内,杀意轰然炸开。
整个东瀛武道界,已然悄然开启针对霞拳志郎的绝杀之局。
东海之上,风帆破浪。
霞拳志郎立在船首,迎着万里长风,似是感应到彼岸涌动的滔天杀机。
他双目微眯,无半分怯意,反倒燃起熊熊武道本心。
沪上篇章落幕。
苍天之拳·东瀛圣战篇,正式开启。
前路万里风浪,万千强敌等候。
他一身孤拳,一身正道,跨海赴征,直面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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