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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le Anomaly: My Ability is Sacrifice

Chapter 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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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Rule Anomaly: My Ability is Sacri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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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蜷缩在消防平台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身体蜷成一个球状。她的眼睛紧紧闭着,嘴唇在不停翕动,反复念叨着那几句话。声音沙哑而微弱,像一台快要耗尽电池的录音机,机械地、无休止地重复着同一段话。

林墨蹲下来,和她保持了大约一米的距离。他没有伸手碰她,也没有突然发出大的声响。在刑侦顾问的职业生涯里,他见过太多次受害者的应激反应——突然的触碰或大声的呼唤,往往会让他们彻底崩溃。

“女士。”他的声音不大,平稳而清晰,“我们是来救你的。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

女人的念叨停了一瞬,但很快又继续了。语速更快了一些,像是在用念咒来抵御某种恐惧。

“不能开门……不能开门……谁在外面也不能回答……”

苏晓棠从林墨身后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她看了林墨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继续问了。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林墨意外的事。

她没有跟女人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录音笔里传出了苏晓棠自己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睡前故事的那种语调:“你现在是安全的。你听到的是我的声音。周围没有人敲门,没有脚步声,没有穿红色衣服的人。你可以睁开眼睛。你喘得过气来。你没事的。”

这段话反复播放了三遍。

第三遍播到一半的时候,女人的念叨声变小了。她的呼吸从急促粗重逐渐变得平缓了一些,紧握的手指也微微松开了。又过了大约十秒,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布满了血丝和恐惧的眼睛。瞳孔有些涣散,但当她看到面前的林墨和苏晓棠时,那一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像是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光。

“你们……你们是人?”女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人。”苏晓棠关掉录音笔,对她露出一个很轻很淡的微笑,“我们是政府派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张……张秀英。”女人说这话的时候,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滚过那张布满污垢的脸,“你们终于来了……我在这里躲了三天了……三天……”

林墨迅速心算了一下。三天前,正是这个B级领域出现的时间。也就是说,这个女人从规则入侵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躲在这个消防平台上。

“张女士,”林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硬,“你说你在这里躲了三天。这三天里,你吃东西了吗?喝水了吗?”

张秀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第一天的时候,我兜里有半个馒头。水……消防平台下雨的时候接了点儿雨水。”

三天,半个馒头,雨水。

苏晓棠从防护服的口袋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瓶水,递了过去。张秀英接过去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拧瓶盖拧了好几次都没拧开,铁男伸手帮她拧开了,她猛地灌了几大口,呛得直咳嗽。

“慢点喝。”铁男难得地放柔了声音。

等张秀英稍微平复了一些,林墨开始问关键问题:“你是怎么躲到这里来的?这栋楼的消防通道之前应该被封死了。”

“被封了两年了。”张秀英用袖子擦了擦嘴,“但我家就在四楼,我老公以前是建筑工人,他知道这堵墙是后来砌的,不结实。那天晚上……那天晚上出了事之后,我老公用锤子砸开了墙,把我塞了进来。他让我不要出去,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出去。”

“你老公呢?”

张秀英的手又抖了起来。她低下头,盯着手里那瓶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把我塞进来之后,说他要下楼去找我儿子。我儿子在二楼住。他走了之后,我在墙洞里看到他走到楼梯口,然后——”

她停住了。

“然后怎么了?”铁男问。

“然后灯灭了。”张秀英的声音变得空洞,“灯灭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听到了脚步声,很多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楼上下来了。我老公喊了一声‘谁’,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三个人沉默了。

在规则领域里,“喊了一声‘谁’”和敲门后问“谁在外面”是两回事。前者是主动发问,没有规则保护;后者是规则允许的安全操作。张秀英的丈夫大概率是在黑暗中触发了某种规则,甚至可能只是恰好遇到了那个红衣人。

“你儿子在二楼住?”林墨问,“哪一户?”

“202。我儿子叫张磊,今年二十三。”张秀英突然抓住了林墨的袖子,力气大得不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他还年轻,他不能死——”

“我们会尽力的。”林墨没有做出承诺,只是轻轻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拿开,“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件事。这三天里,你有没有从消防平台的门出去过?有没有看到过或者听到过什么异常的东西?”

张秀英的眼神又变得惊恐起来。她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压低了声音:“有。每天晚上……凌晨两点到四点,我都能听到楼道里有动静。有人在走路,有人在敲门,有人在哭。有一次,我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你不应该看的。”苏晓棠轻声说。

“我知道,我知道不该看,但我忍不住。”张秀英的声音发颤,“我看到楼道里有一个人,穿着一件红衣服,红的像血一样。她就站在我家门口,低着头,一动不动。我看了大概两三秒,她突然抬起了头,朝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她的脸上——”

张秀英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不是没有五官,是五官都长错了位置。眼睛在额头上,嘴巴在脖子上,还在动,像虫子一样爬。”

这和他们在二楼镜子里看到的那个红衣女人一模一样。

“她看到你了吗?”林墨问。

“我不知道。”张秀英说,“我当时就把门关上了,再也没敢开。但是我总觉得……她一直在外面。她不敲门,不走动,就那么站着,等在外面。”

林墨站起身,走到消防平台通往四楼的那扇门前。

这是一扇老式的铁门,表面锈迹斑斑,门锁已经坏了,只能虚掩着。他透过门缝往外看——四楼的楼道和楼下一样,昏黄的灯光,绿色的墙漆,紧闭的防盗门。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但这一次,他没有看到红衣人。

他转回头,对苏晓棠和铁男说:“计划不变。先上四楼,看看有没有其他幸存人员,然后根据情况再去二楼救援张磊。”

“这个女人怎么办?”铁男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张秀英。

林墨想了想,从防护服里掏出一个小型对讲机,调到应急频道,塞到张秀英手里:“你继续待在这里,不要出去。如果我们四点钟之前没有回来,或者你听到门外有人叫你开门,不管是谁,都不许开。等天亮了,会有人来救你。”

“你们要去哪?”张秀英死死攥着对讲机,眼睛里满是恐惧,“你们不能丢下我——”

“我们不是丢下你。”苏晓棠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我们要去找你儿子。只有把他带回来,你们才能一起离开这里。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很快回来。”

张秀英看了看苏晓棠,又看了看林墨,终于慢慢松开了手。

铁男最后一个通过消防平台的门。他回头看了张秀英一眼,把自己随身带的一把匕首放在了地上,推到了她够得到的地方。

“拿着。虽然对那东西没什么用,但能让你安心点。”

然后他关上了门。

四楼。

林墨站在楼道口,迅速扫视了整条走廊。四楼的布局和二三楼大致相同,但多了一扇窗户——楼道尽头有一扇破了一半玻璃的窗户,凌晨的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走廊尽头挂着的那个塑料门帘哗啦哗啦地响。

门帘的声音很规律,哗啦、哗啦、哗啦,像某种单调的节拍器。

这种单调的声音让林墨有些不安。在他的经验里,规则领域里出现的一切“看似正常”的东西,往往都不正常。但他目前找不到任何违和的地方,只能暂时把它归入“待观察”清单。

“202在二楼。”铁男低声说,“我们现在在四楼,要下去需要经过三楼。”

“不一定。”林墨的目光落在走廊另一端的安全出口指示牌上,“这栋楼有两部楼梯。主楼梯我们上来的时候走的那条,还有一部在楼道的另一端。平面图显示那是一部室外楼梯,直接通到一楼院子。”

“室外楼梯在楼道的另一头,要过去必须经过所有住户的门口。”苏晓棠说,“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林墨说,“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先去401和402看一看。按照方晴给的信息,四楼有四户人家,其中401和402都还有人存活的信号。”

“你是想先救四楼的,再下去找二楼的?”铁男问。

“不。”林墨说,“我是想收集更多的规则信息。我们目前对B级领域的规则了解还不到一半。张秀英能活下来,靠的不是遵守规则,而是躲在规则覆盖不到的消防通道里。但其他居民不一样,他们在自己家里待了三天,一定经历了更多的规则事件。他们知道的东西,比我们掌握的官方资料要多得多。”

苏晓棠推了推眼镜:“你是想通过幸存者的经历,反推出完整的规则体系。”

“对。”林墨说,“只有知道了全部规则,我们才能找到破局的方法。否则就算我们救出了几个人,也只是把人从火坑里捞出来,火还在烧。”

铁男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听你的。”

三个人贴着墙壁,缓慢地向401移动。

401的门是防盗门,银白色的,比楼下那些老式木门要新一些。门上贴着春联,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平安”两个字。猫眼里没有光,不知道是里面的人在猫眼后面看着他们,还是根本没有人。

林墨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传得很远。

然后他按照规则二,开口问了一句话:“请问里面有人吗?”

他没有问“谁在外面”。因为规则二说的很清楚:如果有人敲门,询问“谁在外面”,听到回答之前不要开门。这条规则的前提是“有人敲门”,敲门的是规则领域内的未知存在。但现在敲门的是他们三个活人,他们是“人”,不是规则里的那个“有人”。

这是林墨进楼之前就想好的区分。规则的措辞往往非常精确,精确到每一个字都可能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门内没有回应。

林墨又敲了三下,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有回应。

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门内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小心,像是不想让门外的任何东西听到。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一丝几乎压不住的希望:

“你们是……人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林墨和苏晓棠对视了一眼。

苏晓棠把嘴凑到门缝旁边,用最柔和的声音说:“我们是人。政府派来的。你能不能把门打开一条缝,看看我们就知道了?”

门内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墨听到了锁舌转动的声音。防盗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大约五厘米宽。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充满了血丝和恐惧,在三个人身上迅速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了他们穿着的黑色防护服上。

那只眼睛看到防护服上的“规则安全局”标志时,眼眶突然红了。

门猛地被拉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泪痕。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铁男的胳膊。

铁男没有躲开。

“我叫赵鹏。”男人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们终于来了。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

“你一个人住?”林墨问。

赵鹏点头,又摇头:“我一个人。但我隔壁402,还住着人。一个老太太,七十多了。前天晚上我听到她在哭,昨天就没有声音了。我不知道她还活着没有。”

“你有没有出去看过?”

赵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没有。我不敢。我连门都不敢开。你们不知道,这栋楼……这栋楼里有东西。”

他松开了铁男的胳膊,退后一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第一天晚上,凌晨两点多,我听到了敲门声。我以为是我妈来了,就问了句‘谁在外面’。外面没有人回答,但敲门声停了。过了大概一分钟,我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越来越远。我当时还不知道那些规则,我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就打开门看了一眼——”

他停住了。

“你看到了什么?”林墨问。

赵鹏的嘴唇在发抖:“我看到楼道里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一个东西。它穿着红色的衣服,就站在楼道中间,背对着我。我盯着它看了大概两三秒,它的头突然转了——不是转身,是头转了,一百八十度,正面对着我的方向。但是它的脸……它的脸没有正面对着它身体的方向,它的脸是从头后面长出来的。”

赵鹏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了:“它没有后脑勺!它的后脑勺上长着另一张脸!那张脸在笑!”

苏晓棠递过去一瓶水,赵鹏接过去灌了半瓶,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后来呢?”林墨问。

“后来我关了门,一晚上没敢睡。”赵鹏说,“第二天白天,我在网上看到了那些规则,才知道不能开门,不能回答。可是我已经开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已经犯规了。我是不是会死?”

林墨看着他,沉默了一秒:“你犯规是前天晚上的事。你现在还活着,说明你的违规行为没有触发惩罚,或者惩罚的条件不只是‘开门’这么简单。规则说的很清楚,‘听到回答之前不要开门’——你问了‘谁在外面’,外面没有回答,然后你开了门。严格来说,你没有违反规则,因为你是在听到回答之前开的门,而不是在听到回答之后。”

赵鹏愣住了。

“规则没有说‘问了‘谁在外面’之后不许开门’。规则说的是‘询问‘谁在外面’,听到回答之前不要开门’。”林墨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课堂讲课,“它的逻辑是,如果你问了之后,外面有回答,那么回答你的那个东西不是人,你不能开门。但如果外面没有回答,你开门,不构成违规。”

赵鹏眨了眨眼,突然蹲下来,捂着脸哭了出来。不是悲伤的哭,是劫后余生的、终于可以放下恐惧的、近乎崩溃的哭。

铁男看了林墨一眼,眼神复杂。

“你运气好。”铁男说,“但下次别赌了。”

林墨没有理会。他走到401门口,把门关好,然后看向402的方向。

402的门是暗红色的老式木门,门上没有猫眼,只有一个小小的投信口,铁皮做的,已经生锈了。

“那个老太太,”林墨说,“我去看看。”

他走到402门前,蹲下来,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门内没有任何声音。

他又把嘴凑到投信口旁边,喊了一声:“有人在家吗?我们是来救人的。”

沉默。

就在林墨准备放弃的时候,投信口里突然传出了一股气味。

不是臭味,不是血腥味。是香味。

很浓的香味,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让人头晕的气息。这种味道他闻到过一次——那是几年前处理一起案件时,在死者的房间里闻到的。家属在死者的床头点了三天三夜的香,那种香烛店买来的、廉价而浓烈的檀香味。

林墨的后背一凉。

他站起身,后退了一步,对苏晓棠和铁男摇了摇头。

赵鹏从401的门口探出头来,看到林墨的表情,声音发颤:“老太太……是不是已经……”

“我不知道。”林墨说,“但我们没有时间了。先去找张磊。”

林墨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而时间是凌晨3:32。

距离规则领域关闭,还有二十八分钟。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尽头那个半破的窗户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女人的笑声。

很轻,很远,像是在楼下,又像是在耳边。

然后,楼道里的灯闪了一下。

这一次,闪了之后,没有亮回来。

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不是关灯的那种黑暗。这是灯灭了之后的黑暗,头顶的灯管在闪烁了两下后彻底熄灭,只留下楼道尽头的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灰白色的光,微弱到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铁男立刻打开了肩膀上的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走廊的一部分。

光束扫过402的门时,林墨看到了一瞬间的东西——

投信口里,有一只手。

一只干枯的、布满老年斑的手,从投信口伸了出来,五根手指在空气中缓缓张开,像是在抓什么,又像是在抚摸什么。

然后手缩了回去。

投信口的铁皮盖子发出“啪嗒”一声,关上了。

“走。”林墨的声音很果断,“回消防通道,从室外楼梯下去。”

三个人——加上一个赵鹏——开始往消防平台的方向移动。

但他们刚走出两步,楼道里就响起了声音。

敲门声。

不是他们在敲门。

是这层楼的住户,一扇一扇门后面,同时响起了敲门声。

401的门在响,402的门在响,403、404的门都在响。声音从门内传出来,咚、咚、咚,节奏整齐划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每一扇门的背后,用同样的力度、同样的频率,同时敲击着门板。

赵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尖叫,铁男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铁男的声音低如蚊蚋,“跑。”

他们冲进了消防平台,关上了身后的铁门。

敲门声被隔绝在了门外。

但林墨清楚地听到,就在铁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四楼楼道里所有的敲门声,同时停了。

像是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目送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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