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仁谷离开君山岛后自然是心有不甘,并且就这么回衡山派的话,在各大掌门跟前面子也挂不住,索性就去了岳阳城,喝点小酒,再找点乐子。
小酒喝得正欢呢,一位神秘老者悄无声息地坐到了他的对面,这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平静,头戴华阳巾,身穿儒衫道袍,一望而知是修仙隐士。
但说话间却似乎是对江湖之事了如指掌,只听他慢吞吞地说道:“肖大掌门倒是好兴致啊,神器丢了也不影响你喝花酒。其他掌门估计这会儿正站在祝融宫翘首企盼着吧,谁能想到你在君山岛居然吃了闭门羹呢?呵呵……”
谁说只有文人才爱面子的,习武之人也甚爱面子,尤其是面子还能当饭吃呢,肖仁谷勃然大怒,一把将陪酒的女子推开,他当然不敢直接去推那老者了,他又不是傻子,楼下和门外都站着一群衡山派好手呢,这老者能悄无声息地进来,会是等闲之辈吗?
但是必要的威望还是要摆出来的,不然万一这女子回头给下一个客人说,衡山派的掌门昨晚被一个老头骂得跟孙子似的,那自己不糗大了。
他好一个凌厉的眼神,让女子自己出去体会,跟着才缓下脸色,似笑非笑地问道:“前辈是何方高人?恕肖某眼拙。”
老者微微一笑,对肖仁谷的心思了如指掌,还是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老朽长居苍梧山,肖大掌门自然是不认识的。”
“哦?”肖仁谷满腹狐疑地继续追问道,“前辈即是苍梧山中修仙问道,怎得又知晓我衡山派的事?”
老者哈哈一笑,回答道:“天下大事,多有定数。你既知我是修仙之人,岂能不知有观星之术?”
肖仁谷接着问道:“那前辈是夜观星象,知晓我衡山派遭此一劫了?”
老者实在不好打击他,在天下大事里面,他衡山派算个屁啊。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帝星南移,天下即将大乱。蛟龙出水,湖南要出王者。”
这四句话一出,肖仁谷激动得都站了起来,莫非指的就是他肖仁谷?
他也是真敢想,还好老者接下来的话让他恢复理智,认清现实了,“在此等紧要关头,肖大掌门可不要站错队伍了。”
肖仁谷这下总算明白了,此人原来是当说客的,也大概知道,在洞庭湖这块地界上,究竟是何人需要拉拢他。
他咳了一声,又缓缓地坐下来,自顾自地斟酒,说道:“绕这么大圈子,有话就直说嘛。李崇南呢,的确是有两把刷子,但是要跟袁拜北硬拼,他毫无胜算,前辈既然知道我衡山派现在连神器都丢了,还拿什么去支持他呢?”
老者说道:“只要你五岳肯多派些人手,李崇南定会帮你们夺回神器。到时候有五岳神器助阵,袁拜北胜算寥寥。”
肖仁谷想了想,犹犹豫豫地说道:“如果真能拿回神器的话,我五岳助阵也未尝不可,只是,你如何确定李崇南能搞定魔主元易水?他那把寒刀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者笑道:“你道元易水为何突然打道回府?寒刀虽强,非凝血家族的后人不能驾驭,他早已身中寒毒,恐怕时日不多了。”
这惊天消息一说出来,肖仁谷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两眼放光,恨不能自己带人杀过去,但随即又保持克制的态度,怎么能随随便便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呢?
肖仁谷又狡黠地问道:“敢问前辈的高姓大名?也好容我回去跟其他掌门商量商量。”
老者笑了笑,知道这是肖仁谷想让他露一手,看看到底有没有真本事,他便长袖一挥,使出一招“雾隐”大法,顷刻间房间内布满浓雾,等浓雾散去,桌子上只留下三个字——孤泊名。
虽然这名字肖仁谷还是不熟,雾隐法也被看作雕虫小技,但是当肖仁谷推开门的时候,蓦然发现整个青楼的人好像被施了法咒似的,都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大声呵斥了一声守门的弟子,弟子眼睛一眨,跟着就睡醒似的,迷迷糊糊地问道:“掌门,您有什么吩咐?”
肖仁谷看他的表情,就跟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其他人也是醒过来就各忙各的,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连刚才被赶出门的女子此时也匆匆忙忙地跑上来,说道:“哎呀大爷,您等急了吧?”
肖仁谷这才确信,自己真的遇到世外高人了!
话说李崇南在得到五岳的支持后,势力一下子就壮大了数十倍,也终于可以在洞庭湖跟袁氏家族掰一掰手腕了,南北之争至此达到了高潮,唯今之变只在神器耳。
就在洞庭湖一带打得不可开交时,李崇南带着五岳子弟中的佼佼者,悄悄远赴武夷山的魔宫,这当中的大多数人,后来也成了五岳的掌门继承人。
诚如苍梧山的孤泊名所言,彼时魔主元易水已经身中寒刀之毒,死于一手创立的先天神教的深宫之中,但是黄道十二宫的神童们尚在,虽然都是些十三四岁的小孩,但个个武功卓越,如果拿起神器来跟李崇南等人硬拼,谁胜谁败还真不好说。
其中有一个面容清俊,有异瞳成蓝灰色的领头少年站出来对李崇南说道:“先师已驾鹤西去,我等愿意交还五岳神器,化干戈为玉帛。”
衡山派弟子属火,一向脾气暴躁,尤其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哥哥叫罗布山,弟弟叫罗布川,那罗布川立马跳出来,梗着脖子嚷道:“你他妈说化干戈就化干戈啦?老子奉了家师之命,就是来灭了你们魔教的。”
那人冷冷一笑,回应道:“大话易说大事难成,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从你的步态便可瞧出,你连衡山派武功的皮毛都没学到,还大言不惭地要灭我先天神教?”
罗布川怒不可遏,拔剑便上,衡山派的武功刚烈迅疾,所练心法乃“赤龙心经”,剑法则是“淬火剑法”,这剑法有什么特点呢,出剑时自带火光闪电,如果所持乃祝融神剑,那火光得有数丈之高,你就说唬人不唬人吧?
那罗布川出剑时也是自信满满,五岳的兄弟也暗暗替他加油,不料刚走到一半,横插出来另一少年,步法诡异,双**替之间竟已到了罗布川跟前,跟着就是一顿逛踢,上下左右,瞬息之间踢了有一百多脚,直接把罗布川都踢懵了,连剑火都踢灭了,如果不是这少年劲气一般,估计他这骨头碎得连神医都接不上。
罗布山见弟弟吃了亏,哪里还能忍得住?他可是衡山派的大弟子,如果此时不出手,还让人以为他衡山派的武功不过如此呢?
同样使的是淬火剑法和赤龙心经,有悟性的和没悟性的就是不一样,罗布山是连身上和眼中都带着火,剑风所过之处,凡是可以烧着的都化成了灰烬。
那少年纵使步法诡异,好似有千足一般,但终究也没能对罗布山形成有效伤害,反而是自己的鞋子都被烧通了,露出两个大脚趾,引来五岳弟子的一片哄笑声。
那少年也是有点气急败坏了,退回领头的身边,嘟嚷道:“师兄,跟他们拼了!”
领头少年依旧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制止道:“不可。先天神宫是我教的圣地,我不想让这里血流成河。”
罗布山哼道:“嚯,你好大的口气!”
此时的罗布山正值青壮年时期,在衡山习武二十年,算是天赋加勤勉都深得掌门认可,也不过略有小成,也不敢放这样的狂言啊。
而一旁的李崇南也故意不出声,他倒要看看这少年人是真有本事,还是也在唬人。
罗布山剑锋一指,说道:“来吧,只要你能从我的剑下,分毫未伤地走出去,你就答应你的条件。”
他这话说的有点不地道,且不说你的剑焰本来就长,什么叫分毫未伤呢?这不全凭你的一张嘴。再说了,这此可是李崇南带队,你衡山派凭什么答应他的条件?
小人往往就是爱耍小聪明,他想在五岳面前刷刷威风,但是打脸来得更快。
领头的少年将左手一摊,让罗布山先出招,罗布山自然也不跟他客气,结果剑火刚烧起来,那人也不知用的什么武功,竟然生生将他的剑火都吸了过去,跟着右掌一推,又把剑火还给了他。
就在他手忙脚乱灭火之际,那人又欺身向前,罗布山匆忙应对,发现此人手法奇快,竟然到了有残影的地步,仿佛对面凭空出现了一百只手,他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还被人夺了剑,真是奇耻大辱。
少年们见师兄大显神威,也跟着鼓噪起来,纷纷要出手教训这帮五岳狂徒。
其中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干脆跳了出来,甩着一头蓬松的金发,像只发怒的小狮子,张口便是一声大吼,大殿被震得竟然晃了晃,这竟是少林派的狮吼功,虽然依旧是劲力差了些,但也着实让五岳弟子吃了一惊。
这少年看起来有些痴顽,吼一声不见效果,就又来一声,又不见效果,再来一声,最后吵得李崇南都嫌烦了,一掌拍了过去。
他滴溜溜在地上滚了几圈,一头撞在柱子上面,动也不动,李崇南还以为自己出手太重把他拍死了,结果他一个激灵又站了起来,摸着被磕疼的脑袋,看了看李崇南,又看了看屋顶,嘴里叽叽咕咕也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还是领头的少年依旧处变不惊,说道:“大日浮屠掌!原来阁下就是李崇南!今日一见,果然人中翘楚,气宇非凡!”
李崇南对这种马屁根本就不感冒,此时的他已经四十多岁,在他看来,这都是一帮小屁孩,他淡淡地说道:“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见识倒不少嘛。”
领头少年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前辈帮五岳拿回神器是为了跟袁拜北一争高下,神器我可以双手奉上,前辈也定可以独占君山。只要你高抬贵手,放我们师兄弟十二人下山,并且有生之年不打扰我师父的陵墓,来日,我必将亲赴君山岛,再献上一件神器。”
罗布山在一旁提醒道:“前辈,魔教的人不可信,他不是还有两件冥界神器嘛,你顺势拿了就是!”
李崇南来回看了看两人,似有犹豫,又似在想什么人的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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