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长街两侧的灯笼逐一亮起,将“悦来客栈”四个大字映照得金碧辉煌。
李二丫仰着头,看着那雕梁画栋的门楼,咂了咂嘴:“沈长老,你确定要住这儿?这地方一看就很贵,一晚上得几十个铜板吧?咱能不能换个接地气的?比如对面那家‘大车店’,十文钱还送一晚上的跳蚤。”
沈长绝没理她,径直走了进去。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只剩三成,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还在。一进大堂,原本喧闹的掌柜立马收起了算盘,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两间上房,要安静,靠近后院。”沈长绝言简意赅,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那碎银看着不大,但成色极好,足够住好几晚了。李二丫在旁边看得心疼,这可是灵石换的啊!败家子!
“好嘞!客官您稍等,这就给您办手续!”掌柜的眉开眼笑,赶紧吩咐小二带路。
进了房间,李二丫把包袱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形倒在床上,四仰八叉地感叹:“还是有钱好啊,这床真软,比我那破庙强一万倍。”
沈长绝站在窗边,看着后院的景色,眉头微蹙,似乎在感应周围的气息。
确认暂无危险后,他才转过身,看着李二丫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淡淡开口:“收拾一下,一刻钟后去隔壁找我,谈正事。”
“知道啦,谈钱嘛,又不是谈婚论嫁,这么严肃。”李二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道,“给不给加钱啊?”
沈长绝看着她那圆滚滚的后脑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回答,转身去了隔壁。
一刻钟后,李二丫敲响了沈长绝的房门。
门应声而开,沈长绝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虽然布料普通,但穿在他身上,依旧难掩清冷贵气。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热茶,显然是让小二送来的。
“坐。”沈长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二丫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顺手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说吧,怎么算?我带了算盘。”
说着,她还真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袖珍算盘,啪啦啪啦拨了两下,熟练得让人心疼。
沈长绝看着她那副财迷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这是一百下品灵石。”他平静地说道,“算作之前的定金和医药费。”
李二丫眼睛一亮,手速飞快地拨算盘:“定金五十,医药费三十……哦不对,竹老没收钱,那就算二十的辛苦费,再加五块阵法加班费……这才七十五啊,怎么给了一百?”
她抬起头,狐疑地看着沈长绝:“沈长老,你是不是算错了?多给了二十五,是不是想贿赂我?”
沈长绝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掩去眼底的笑意:“多出来的二十五,是给你买山楂种子的。”
李二丫一愣,手里的算盘差点掉桌上。
她眨巴眨巴眼,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谁、谁要你买种子了……我自己会赚……”
“拿着。”沈长绝语气不容置喙,“另外,关于你那盏灯……”
提到灯笼,李二丫瞬间警铃大作,把灯笼往怀里一搂:“怎么了?灯又不卖了!给多少钱都不卖!”
“没让你卖。”沈长绝放下茶杯,目光变得认真,“你那灯笼里的火,能克阴邪。血煞宗既然盯上了你,以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这一百灵石,也算是一份定金。”
“什么定金?”
“玄烛宗的外门客卿。”沈长绝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不用坐班,不用打卡,平时该干嘛干嘛。只有在遇到阴邪之事,或者宗门需要借灯一用时,你需要出面。报酬另算。”
李二丫愣住了。
这条件听起来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不用受约束,还能抱大腿,关键是——报酬另算!
“真、真的不用坐班?”她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这是个圈套。
“不用。”
“那加班费怎么算?”
“双倍。”
“成交!”李二丫想都没想,一拍桌子,“不过沈长老,丑话说前头,我修为稀烂,真打起来你得护着我,不然我就罢工!”
沈长绝看着她那副唯利是图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极轻微地笑了一下:“好。”
夜色渐深,客栈外灯火阑珊。
桌上的灵石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一如两人此刻的心情。
这一路的风霜雨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值得的筹码。
李二丫把灵石袋子紧紧攥在手里,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下好了,山楂种子有了,护身符也有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正低头喝茶的沈长绝,心里嘀咕:这活阎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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