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港的钢铁闸门在晨曦中轰然开启,咸涩海风卷着机械齿轮的嗡鸣涌进港区。百余个泊位上,银灰色的悬浮货轮如栖息的巨鲸排列整齐,全自动装卸臂正吞吐着集装箱,远处军用码头的电磁炮阵列在雾霭中泛着冷光,与龙头岛的原始渔港形成恍若隔世的对比。
天明随着人流踏出客轮,磨旧的帆布包在腰间轻晃。港口出口处,印着“永恒神庙“朱红字样的悬浮客车正在候客,流线型车身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他抬脚蹬上车时,发现后排坐着几位客轮上的熟面孔——其中就有昨天在酒吧高谈阔论的络腮胡大叔正朝他点头,他们相视一笑,邻座穿冲锋衣的背包客正摆弄着高清摄像机,镜头盖边缘刻着“禁区探险”的徽记。
悬浮客车发车了,以时速二百公里的速度向着目的地而去,车内循环播放着轻柔的电子音:“前方抵达永恒神庙观光区,峡谷深度 1200米,请注意安全......”天明选了靠窗的位置,指尖摩挲着帆布包内的青铜罗盘,指针正稳定地指向西北方。车窗外,海岸线快速后缩,半个多小时便到达了那条峡谷旁,远处的裂谷如同大地的伤疤,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上午九点的峡谷观景台挤满了游客。荧光色防晒衣的少女们在隔离网前摆出夸张姿势,手机镜头对准深不见底的峡谷,滤镜后的笑脸与谷底翻涌的雾气形成诡异反差。天明皱眉避开人群,四米高的合金隔离网在指尖冰冷坚硬,他深蹲两次,腿部肌肉如弹簧般收紧,猛然跃起三米,双手扣住网顶横杆,借力翻上隔离网顶端。
下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有人举起手机录像,有人大声劝阻。天明无视这些声音,俯身望向峡谷——陡峭的岩壁上,藤蔓如绿色巨蟒盘曲,苔藓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微光,谷底深不见底,像一只永远无法填满的巨口。他轻盈跃下隔离网,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开口:“我需要两把登山镐,或者匕首类的短刀。”
“这孩子疯了吧?”
“下去就是送死啊!”
众人对天明要下到谷底感到惊讶。
议论声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雕花手杖挤到前排。老人湛蓝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左脸有道浅褐色的伤疤,像被岁月风化的泪痕:“孩子,你不知道这峡谷有多危险,你......也许永远也回不来了。”一位白人老者对天明关切的说道。
“老爷爷,你放心吧,我会安全的回来的。”天明天真的对那老者笑道。
白人老者见实在劝不了眼前的这个孩子便叹了口气道:“只要两把登山镐吗?不需要自动锁定登山绳,照明设备之类的装备甚至更高级点的设备吗?”
“不需要。”天明回道。
由于这里多年都没有探险者踏足了,所以附近也没有售卖登山装备的摊子,由于谷内毒虫异兽遍布,更没有开发下行的观光车,要去的人只能自己下去,我这里没有登山镐,但是的确有一对硬合金短刀,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我便把这两把短刀送给你。”老者说到这里眼里露出了恳切的目光。
“您说说是什么事。”天明问道。
“孩子请原谅我的自私卑劣,因为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老者颤巍巍从帆布包里取出双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皮绳,刀身泛着冷冽的光,“我的朋友......他四十年前葬在了谷底。”
老者望了一眼深渊般的峡谷,脸上浮现出一股莫名的悲凉,他好像陷入了一段痛苦的回忆之中,他名叫帕尔修斯,掌心的老茧划过短刀时,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卡利玛是我三十年的搭档,我们曾以为凭经验能征服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指腹划过刀柄上模糊的刻痕,这两柄硬合金短刀是我的朋友赠与我的礼物,他已经长眠在了这峡谷之下。。。。。。我的名字叫做“帕尔修斯”年轻的时候是一位探险家,常年游走在人烟罕至之地,一次晚宴上偶然得知永恒神庙的存在,我便决定前来一探究竟,我便决定和我的一位关系非常好探险者朋友一起下到这个峡谷中去探险,他叫做“卡利玛”,短刀就是他送我的,我们两个是从小到大的朋友,由于我们经验丰富,所以并没有做太多的预案便决定下谷,因为我们两个实在是太兴奋了,我们恨不得立刻跳下去一探究竟,可是事情并没有向我们想的那样顺利,下到一半就遭遇到了巨大的毒虫异兽的攻击,由于我们事先就准备了驱虫弹,所以并灭有慌张,但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当驱虫弹射向冲来的巨虫爆开的子弹散出绿色的粉末,本应当被驱散的巨虫却没有遁逃,它们没有受到任何的干扰的继续向我们冲来!我们先前积累的探险知识和经验在这里完全不适用,本该有效的驱虫弹却完全没效果,当时我们都吓的愣在原地,当时我在下他在上,他完全可以抛弃我自己逃生,但是他却牺牲了自己保护了我,他打开相机快门的连拍功能丢在我的身上,强光将我身边毒虫异兽驱赶走了,可是却把他在我的眼前拖走了,拖入了身下的黑暗之中。”
在场之人听了全都陷入沉默。
“活下来的我并没有感到快乐,相反的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自己可以替他去死。我每天都在这里期盼着奇迹能出现,期盼着他能回来,其实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其实早就被那......,我怎么多年来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老人浑浊的双眼中流出两行泪水。
“爷爷,您别太难过了,我想您的朋友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内疚的。”天明安慰这位老者道。
“谢谢你孩子,谢谢你能听我这个糟老头子发牢骚,我怕了,我也许一直就是一个懦夫,我自那次之后便再也没有离开这里,每天都期盼着肯下去的勇者能出现,我一等就是40年,没想到今天你个小娃娃要下去,我实在是不忍心......”老者拍着天明的肩膀涕泪横流的道。
天明静静聆听,看着老人从颈间扯下银链,上面挂着半枚生锈的青铜钥匙:“这是我们当年的定位器,“他掏出巴掌大的设备,屏幕上绿色光点在裂谷深处顽强闪烁,“卡利玛的信号永远停在了那里。四十年了,我每天都来这儿,盼着有人能帮他回家......“
老人突然跪地,双手将双刀举过头顶,刀身在阳光下映出细碎光斑:“求你带他回来,哪怕是一片骸骨......“天明慌忙扶住老人,触到他手腕上凸起的老茧,与师父的掌心惊人地相似。接过双刀时,刀柄的温度仿佛带着岁月的余温,他郑重点头:“帕尔修斯爷爷,我一定做到。“
当黎明的阳光被峭壁切割成碎片时,天明已跃入峡谷。双刀在手中翻飞,寒光过处,碗口粗的藤蔓应声而断。下落的风灌进领口,他听见上方传来帕尔修斯的呼喊:“遇到虫群就用刀背敲三下岩壁!“声音很快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十秒后,密集的藤蔓开始遮挡视线。天明看准凸出的岩点,双刀交替插入岩壁,身体如猿猴般荡向山壁。速降法是师父独创的训练技巧,要求在高速下落中精准判断落点,此刻他每下降二十米便稍作停顿,长期在密林的夜间试炼使得他练就了超强的夜视能力。
渐暗的环境中看清岩壁纹理——那些凹凸不平的石纹,交错的藤蔓上几只臂膀粗细的千足虫正在啃食死去的动物遗骸。
“看来这里的异兽真的是膘肥体重啊”天明无奈的调侃道。
二十分钟后,完全的黑暗笼罩峡谷。天明忽然嗅到空气中漂浮的腥甜,那是某种生物特有的腐臭。脊背骤然绷紧,他听见右侧岩壁传来甲壳摩擦的沙沙声,频率越来越快,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来了!”
“五米!”
“四米!”
“三米!”
“两米!”
天明在心里默数距离,腥臭气息愈发浓烈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上方疾扑而下。十米长的巨型蜈蚣夹带着腥风而来,甲壳在微光中泛着金属光泽,百对腹足如利刃划擦岩壁,猩红复眼锁定猎物时,腭牙间滴落的毒液在岩石上溅起青烟。
双刀在胸前交叉,天明险险避开致命一咬。蜈腭擦着腰侧划过,布料撕裂声中,他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不等巨蜈再次攻击,他反手将短刀刺入岩壁,借力荡向左侧溶洞。蜈蚣发出尖锐的嘶鸣,腹足拍打岩壁追来,每一步都在石面上留下深沟。
溶洞入口近在咫尺,天明突然想起帕尔修斯的叮嘱,刀背连续敲击三下岩壁。奇异的震颤传来,溶洞深处竟亮起幽蓝荧光——是某种发光苔藓,在洞壁勾勒出类似神庙的轮廓。他趁机滚进溶洞,转身挥刀斩断追来的触须,腥臭的体液溅在脸上,火辣辣的灼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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