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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ne-Scaled Winged Dragon of the West

Chapter 6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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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Nine-Scaled Winged Dragon of the W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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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荒唐闹剧的余波,足足持续了三天。

准确来说,是隔壁的一休大师,不眠不休念了整整三天经。

木鱼笃笃,梵音袅袅,从破晓念至深夜,再从深夜续到天光。除了喝水、如厕,几乎片刻不停。菁菁每日端饭送水,进出往返数次,脸上始终挂着无奈又习惯的神色,显然早已见惯两位长辈的幼稚较劲。

头两天,四目还硬撑着装强硬,靠在窗边骂骂咧咧:“让这秃驴念!我看他能念到天荒地老不成!”

可念经这东西,最是磨人心神。

到了第三天清晨,四目彻底顶不住了。

浓重的黑眼圈垂到嘴角,面色憔悴惨白,头发乱得像鸡窝,道袍前后穿反都毫无察觉,整个人被连绵不断的木鱼声磨得精气神枯竭。

家乐小心翼翼端着白粥上前,递碗的瞬间能清晰看见师傅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气的,是整整三夜未曾合眼,硬生生熬脱了力。

天色刚蒙蒙亮,山间薄雾未散,隔壁的木鱼声准时响起。

咚、咚、咚。

不急不缓,声声规整,每一个音节都精准扎进四目的神经里。

“受不了了!!”

四目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眼底血丝密布,对着屋顶发出一声崩溃怒吼。

院中洗脸的家乐吓得手一抖,毛巾直接掉进脸盆。

院门口,敖星端着茶杯静静倚靠,眉梢微挑,饶有兴致望向四目卧房的方向。

屋内随即响起一阵翻箱倒柜的哗啦乱响。

四目状若疯魔,把屋里零碎物件尽数往外扔。半个椰壳摔在地上:“没用!”

白瓷小碗应声碎裂:“没用!”

棉絮与灯芯漫天飞舞,散落一地狼藉。

最后他俯身趴在床底摸索半晌,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老旧木匣。

掀开盖子,里面整齐码放着数根沉甸甸的金条,金光刺眼。

四目抱起木匣,怒气冲冲冲出房门,大步直奔隔壁小院,一脚踹开吱呀作响的竹篱笆。

敖星端着茶杯慢悠悠跟上,家乐亦步亦趋紧随其后,纯粹凑热观看戏。

“秃驴!开门!”

重重拍门声骤然响起。

隔壁木鱼声戛然而止,木门应声打开。

一休大师身披袈裟、光头锃亮,站在门口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神完气足的模样,和憔悴虚脱、形如枯槁的四目形成极致反差。

菁菁躲在一休身后,探出小半张脸,好奇打量门口剑拔弩张的场面。

“道长大清早火气冲天,不知所为何事?”一休笑意温和,语气悠然。

四目将金条木匣重重顿在地上,指着自己的宅院咬牙道:“你这破木鱼敲了整整三天!我彻底熬不住了!这院子我买了,拿着金条赶紧搬走,爱去哪修行去哪修行!”

一休低头扫过满地金条,随即抬眼看向气急败坏的四目,双手合十淡淡道:“阿弥陀佛,贫僧不卖。”

“不卖?那你还天天念经扰人!”

“念经乃是本分修行,修行在心,何须搬家避人?”

两人对峙门口,四目瞪眼怒视,一休笑而不退,僵持不下。

片刻后,四目的目光越过一休肩头,落在屋内供桌一尊巴掌大的白瓷娃娃像上。

瓷娃娃白白胖胖,精致可爱,是一休平日祈福供奉的物件。

“行,你不搬是吧?”四目冷哼一声,抬手指向瓷娃娃,“那这尊娃娃像归我,抵我的精神损失费!”

一休回头看了眼供桌,微微迟疑。

他本不想争执不休、伤了邻里和气,犹豫片刻,终究上前取下瓷娃娃,递到四目手中。

四目攥着瓷娃娃,得意哼笑一声,转身扬长而归。

回到自家正屋,他将瓷娃娃往供桌上一摆,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阴恻恻的坏笑。

家乐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敖星身后缩了缩,小声试探:“师傅……您这是要干啥啊?”

“少废话,摆香案!”

四目瞬间忙活起来,黄纸、朱砂、符笔、香炉一一陈列,快速布好法坛。

敖星靠在门框冷眼旁观,心中已然猜出端倪。

这是借物交感的符咒术法,以瓷娃娃为媒介,隔空牵制一休,典型的邻里互坑损招。

他对这方世界的道术兴致不高,只打算静静看戏,默默后退半步,置身事外。

家乐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蹲在一旁托腮眨眼,看得目不转睛。

香烛点燃,青烟袅袅。

四目双指并拢成剑指,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凌空在瓷娃娃头顶画下一道镇符,随即猛地跺脚发力!

几乎同一瞬间,隔壁小院传来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叫。

敖星神识一扫,嘴角微微抽搐。

只见一休大师双臂不受控制扬起,双手左右开弓,啪啪啪狂扇自己耳光,力道十足,整个人在屋里打转躲闪,却根本挣脱不开术法束缚。

菁菁急得原地跺脚,上前拉扯却半点拦不住,满脸焦急无助。

一休终究是修行多年的僧人,定力深厚、反应极快,立刻冲着菁菁急喊:“取银针!扎我周身大穴!”

菁菁手忙脚乱取来银针,精准刺入穴位。

数道银针落定,术法牵制瞬间减弱,一休失控的双手终于停下,两边脸颊早已高高红肿,印满巴掌印。

可四目的报复远未结束。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舌尖精血喷洒在瓷娃娃身上,剑指再催一道凌厉符咒!

隔壁屋内,刚刚松了口气的一休身体骤然僵硬,头颅不受控制狠狠撞向木柱!

咚咚巨响接连不断,整座木屋都随之微微震颤。

一休撞得头晕眼花、头皮发麻,剧痛难忍之际,猛然想起破解世俗邪术的土法,嘶吼道:“大蒜!快拿大蒜!”

菁菁飞奔厨房,抓来一把蒜瓣递上。

一休咬牙大口咀嚼,辛辣蒜汁满口四溢,顺着嘴角不断滴落。他全力催动内力,将刚烈蒜气逼遍周身经脉!

轰的一声!

体内邪术牵引瞬间崩断!

四目供桌上的白瓷娃娃应声裂开一道细纹。

“哟,有点本事。”四目挑眉,略有意外,却并未放在心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休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不足一炷香时间,隔壁已然布好佛道法坛。

一休没有交感傀儡,却祭出了压箱底的宝贝——一面千佛宝镜,品相庄严、佛光内敛,威能远超区区瓷像交感术。

宝镜正对木墙,一休闭目诵经,佛号声声。

柔和却霸道的金光穿透木板墙壁,精准笼罩四目整座正堂。

屋内喝茶的四目眼神骤然呆滞,瞳孔涣散,神情僵硬木然。

他缓缓放下茶杯,直挺挺走到院中,抬手起势,打起了早已荒废多年的太祖长拳。

一招一式刚猛霸道,动作标准刻板,完全不受自身控制。

家乐吓得手里茶杯直接摔碎在地,满脸惊恐:“师傅!师傅你怎么了?!”

敖星眼皮轻跳,神识清晰捕捉到佛镜术法的禁锢之力。

他依旧没有插手。

这对欢喜冤家斗了数年,打闹归打闹,向来极有分寸,只损不杀、只整蛊不伤命,纯粹是修行之余的趣味互坑,他当个旁观者即可。

院外,一休已然玩心大起,低声叮嘱菁菁几句。

菁菁老老实实翻出一捆过年遗留的二踢脚炮仗,按照吩咐,小心翼翼绑在四目背后衣襟上。

千佛宝镜金光再涨!

呆滞的四目不受控制扎下马步,双手凭空多出两根点燃的香烛,缓缓凑近炮仗引线。

嘶——

火星引燃引线,急促的燃烧声响起。

下一秒,轰鸣炸响!

轰轰!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炮仗声炸开,漫天纸屑青烟纷飞,四目整个人被爆炸气浪掀得腾空而起,在半空炸得灰头土脸。

家乐吓得抱头蹲地,闭眼默念看不见我。

敖星杯中落了好几片炮仗碎纸,他面无表情挑出碎渣,依旧淡定饮茶。

四目重重摔落地面,屁股剧痛难忍,疼得嗷嗷直叫。

可惩罚还没结束。

宝镜佛光持续催动,四目挣扎起身,木讷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疯狂灌水。

一瓢、两瓢、三瓢、四瓢、五瓢!

肚子快速鼓胀凸起,撑得他面色涨红,双手却依旧不受控制,反复舀水不止。

灌完清水,紧接着又是菜籽油!

他仰头抱住油缸,咕咚咕咚大口猛灌,油腻的菜籽油顺着嘴角、脖颈不断流淌,满身油腥。

片刻后,术法褪去。

四目轰然歪倒在地,捂着鼓胀的肚子痛苦哼哼,连滚带爬朝着茅房狂奔而去。

一路狂奔,一路滴油,地面留下一串清晰的油迹,狼狈到了极点。

家乐捏着鼻子缩在角落,进退两难,完全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搀扶。

这场跨越两院的互坑闹剧,从清晨持续到日暮。

最终以四目虚脱趴在茅房边、动弹不得,一休满头大包、卧床不起收尾,两败俱伤。

敖星旁观整整一日,从最初的新鲜有趣,到最后暗自心惊。

他默默在心里立下规矩:

往后行走此方世界,道士、和尚,一概少招惹。

他蛟龙肉身皮糙肉厚、不惧硬碰硬的厮杀,可这种隔空咒术、傀儡操控、诡异反噬的阴损手段,防不胜防。

万一被人控制做出丢人现眼的蠢事,他千年蛟龙的脸面,彻底丢尽。

闹剧落幕,小院终于迎来两日难得的平静。

四目连日拉肚子,体虚乏力;一休头顶包块未消,静坐养伤。

两大冤家各自闭门休养,互不招惹。

家乐两头奔波送药送饭,忙得团团转,累得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

唯有敖星清闲自在。

白日独居后山僻静处打坐淬体,夜晚回偏房静心运功,修为稳步精进,日子规律又安稳。

这天清晨,天光初亮,晨雾缭绕山林。

四目、一休难得同时出门活动筋骨,各自在院中舒展身体。

敖星结束一夜打坐,推开房门透气。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传来一阵嘈杂动静。

铜铃摇晃、脚步整齐、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由远及近,打破山间宁静。

四目与一休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底的凝重,不约而同朝着山道快步走去。

敖星心生好奇,紧随其后。

山道尽头,一支肃穆队伍缓缓行来。

前方几名官差腰挎弯刀、步履沉稳,气势凛然。

四名年轻道士身着统一杏黄道袍,两前两后,护卫着一辆平板马车。

而马车上的物件,让所有人神色一凛。

那不是普通棺木,是一口通体鎏金的巨型铜角金棺!

晨光洒落,棺身流转厚重暗金光泽,透着阴森压抑的死寂。

整具金棺被手臂粗细的墨斗线纵横交错、层层缠死,结成密不透风的镇邪大网,棺身再加数道粗铁链死死加固。

棺椁四角,四张朱砂黄符稳稳贴合,符文灵光隐隐流转,镇压邪气。

金棺旁,坐着一名锦衣华服的中年胖子,身旁跟着一个七八岁的稚童,衣着华贵,绝非寻常百姓。

马车后方,魁梧佩剑侍卫、持枪兵丁列队随行,戒备森严。

队伍最前方,是一位四十余岁的老道。

国字阔脸,浓眉黑须,法衣端庄,道冠整齐,腰间铜钱剑、镇邪铜铃一应俱全,步履沉稳,气度俨然,一看便知道法高深。

只是此刻他面色紧绷,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凝重。

看清来人面容,四目眼前一亮,快步上前拱手:“千鹤师弟!”

千鹤道长闻声驻足,转头见是熟人,紧绷的面色稍缓,笑着回礼:“师兄!原来你隐居在此!”

“这就是我的居所,我不在这在哪?”四目爽朗拍肩,转头努嘴示意,“隔壁是一休大师,老邻居了。一路辛苦,进屋喝杯茶歇歇脚。”

千鹤道长微微摇头,回头望向身后森严的金棺,语气凝重:“师兄好意心领,只是此番押送之物极度凶险,分毫不敢耽搁,需即刻赶路进京。”

一休大师上前合十行礼,目光死死锁定金棺,眉头紧锁:“阿弥陀佛,此棺镇压之物,恐怕是凶煞僵物吧?”

千鹤神色沉重,缓缓点头。

四目凑近金棺细细打量,指尖抚过棺盖一道深深向内凸起的爪痕——痕迹狰狞,是棺中物件硬生生从内部抓挠所致,足以窥见其内凶性。

他心头一震,沉声问道:“铜角金棺、墨斗缠网、符咒镇底,这般顶级镇邪手段,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千鹤压低声音,语气满是忌惮:

“不瞒师兄、大师,棺中乃是前朝边关大将。

死后葬于极阴养尸地,日积月累,褪去凡躯,修成铜甲凶尸,凶煞滔天。

陛下特命我全程押送进京,请师尊亲自开坛炼化镇压!”

山间微风掠过,明明是清晨天光,众人却莫名感到一阵刺骨阴冷,笼罩周身。

一场席卷四方的尸祸,已然悄然逼近这座清幽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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