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外面阴风的啸叫声越来越凄厉,像是无数只手在抓挠着墙壁。
那些幸存的外国天选者,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
黑暗放大了他们内心的恐惧,幻境像毒蛇一样钻进他们的脑子里。
“别过来!别过来!”
一个西方幸存者突然尖叫起来,他看着自己身边的同伴,眼神里全是惊恐,仿佛看到的不是人,而是怪物。
他举起手里的武器,狠狠地刺进了同伴的胸口。
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还在疯狂地挥舞着武器,嘴里念叨着:“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下一秒,他自己也被从窗缝里挤进来的黑影吞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全球直播间里,观众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全完了……”
“黑暗里的幻境,根本防不住啊!”
“堂屋不能点灯,点灯就会引来煞气,可是不点灯,就会被幻境吞噬……”
“这诡域,根本就是个死局!”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些外国天选者在黑暗中一个个倒下。
没有人敢点灯。
“堂屋禁点灯”,这条铁规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谁碰谁死。
可陵苏动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盏灯。
灯很小,是用素纸糊的,灯架是老旧的竹条,上面还带着岁月的痕迹。
这是爷爷留给他的,祖传的素纸灯。
他缓步走到堂屋正中,站定。
然后,他掏出火柴,划亮。
“嚓——”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里亮起,照亮了他平静的脸。
他把火柴凑到灯芯上,点燃了素纸灯。
全球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他疯了!他疯了!!”
“堂屋禁点灯啊!他不要命了吗?!”
“完了,大夏最后的天选者,也要死了……”
“自寻死路!纯粹的自寻死路!”
中外观众在这一刻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识:陵苏,死定了。
堂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外面怒啸的阴风,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突然停了。
所有的黑影,所有的煞气,全都朝着堂屋正中聚拢过来。
它们盯着那盏素纸灯,盯着陵苏,眼神里全是滔天的杀意。
致命杀机,死死锁定了陵苏。
只要灯亮,他就会被撕成碎片。
可就在素纸灯完全亮起的那一瞬间——
奇迹发生了。
那些聚拢过来的黑影,像是撞上了一堵滚烫的墙,猛地停滞在半空中。
它们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扑向陵苏,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挡住。
素纸灯的光芒,很微弱,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正气。
那光芒,像是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铺开,覆盖了整个堂屋。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恶意的、杀人的诡域规则,像是被烈火烤化的冰雪,一点点消融。
墙上那四行血红色的字迹,在素灯的光芒下,剧烈地颤抖着,最后“啪”的一声,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堂屋禁点灯”——这条必死的规则,被彻底作废了。
全球直播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提着素纸灯的年轻人,看着他身后被光芒照亮的堂屋,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他改写了诡域的规则?”
“不是改写……是覆盖!”
“他用正统的民俗正气,把那些扭曲的诡规,直接覆盖了!”
陵苏提着灯,站在堂屋正中。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那些在光芒外疯狂挣扎、却不敢越雷池一步的黑影。
它们畏惧这盏灯。
畏惧这盏承载了上古民俗正气的祖传素灯。
陵苏低头,看着手里的灯,嘴角微微上扬。
堂屋里的素灯,还在静静地燃烧。
陵苏提着灯,缓步走向堂屋左侧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面铜镜。
镜面已经氧化发黑,边缘生满了铜绿,可就在素灯的光芒照到镜面的瞬间,镜子里突然翻涌起浓稠的黑雾。
黑雾在镜面里翻滚、扭曲,无数张鬼脸从黑雾中浮现出来。
有老人,有孩子,有满脸血污的女人,有缺了半边脸的汉子。
它们的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又像是在呼唤。
“回头……”
“看看我……”
“回头啊……”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
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轻轻吹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勾着你心里最脆弱的角落。
剩下的几个外国天选者,此刻全都背对着铜镜,死死地低着头,连余光都不敢往那边瞟一下。
可偏偏有人没忍住。
一个南洋降头师,大概是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用余光往镜面方向扫了一眼。
就一眼。
镜子里的黑雾猛地炸开,一只漆黑的手从镜面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后脑勺。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拖进了镜子里。
镜面恢复了平静,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就好像,从来没有人站过在那里。
全球直播间,观众们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镜前禁回头……这条规则,根本没法躲啊!”
“只要镜子还在,就永远有被诱导的可能!”
“陵苏他……他要怎么办?”
陵苏站在铜镜前,没有躲,没有避。
他甚至没有低头。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镜面,看着那些在黑雾中疯狂挣扎的鬼脸。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白纸。
白纸很薄,边缘泛着黄,上面什么都没写。
可就在他的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纸上泛起了一丝微光。
他抬起手,把那张白纸,轻轻地贴在了镜面上。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哭闹的孩子。
贴完纸,他退后半步,双手合拢,对着铜镜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俗里的安神礼。
没有念咒,没有掐诀,只是最普通的动作。
可就是这个动作,让镜面里的黑雾,瞬间炸了。
“轰——”
滔天的黑雾疯狂地冲撞着镜面,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想要撕碎一切。
可那张薄薄的白纸,就像是一道天堑。
黑雾撞上去,被弹开,再撞上去,再被弹开。
无论它们怎么挣扎,怎么嘶吼,都无法逾越那张白纸半步。
镜中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哀鸣。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恨和不甘。
那是这面铜镜里,最原始的冤魂。
是这无人古宅怨气的源头之一。
可现在,它被一张白纸,死死地压在了镜面里。
全球直播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嘲讽,所有的质疑,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没人敢说话。
没人敢打字。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站在铜镜前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手里捏着一张空白的白纸,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贴春联。
凡人之躯,硬撼顶级诡魅。
一纸压祟,百邪不侵。
陵苏收回手,转身,提着素灯,继续往堂屋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而全球直播的弹幕,在这一刻,终于有人打出了第一行字: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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