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秦始皇(第十四回)尉缭入秦
诗云:
尘埃既定朝堂清,四海贤豪望秦庭。
一眼看穿龙虎相,片言谋定九州平。
千金离间分诸侯,万里宏图入帝营。
纵使君心深似海,依然为国奠新程。
逐客风波尘埃落定,大秦朝堂焕然一新。
嬴政废除偏颇政令,敞开国门广纳天下贤士,摒弃宗室狭隘私见,彻底打破“唯秦人可用”的固弊。消息传遍关东六国,天下士子皆知,关中今有明主,胸襟开阔、知错能改、志在一统。一时间,列国怀才之士纷纷西入咸阳,奔赴秦庭求取功名。
这一年,魏国大梁出了一位旷世奇才,名唤尉缭。
尉缭精通兵法、深谙纵横之道,一眼便能看透天下大势,胸中藏有整盘灭国一统的顶级战略。他久居中原,冷眼旁观六国乱象,见诸侯彼此猜忌、各自为战、腐朽积弱,又见大秦君权独揽、朝堂清明、锐意进取,心知天下一统的大势,已然尽归大秦。于是辞别故土,西入咸阳,欲献平天下之策。
彼时咸阳宫气氛清朗,朝堂无权臣掣肘、无宗室乱政,嬴政手握绝对王权,日日临朝理政,潜心打磨国力、筹谋灭国大计。李斯居中辅政,整肃吏治、规整法度,大秦内政根基愈发稳固。
内政已定,外伐待兴。嬴政心中虽有吞并六国之志,却始终欠缺一套统筹全局、事半功倍的顶层灭国方略。
往日秦军征战,多为猛将冲锋、攻城略地,胜仗虽多,却耗兵耗粮、死伤惨重,且六国败而不死、散而复合,屡屡死灰复燃,难以彻底根除祸患。嬴政心中深知,仅凭悍勇杀伐,不足以速定天下,需有大谋定全局。
听闻魏人尉缭慕名入秦、身怀大策,嬴政即刻下旨,即刻召见,不设尊卑、不摆君威。
咸阳宫偏殿,烛火明亮,清风穿窗。
尉缭布衣素袍、身形清瘦,立于殿中,不卑不亢、气度沉稳。常年观览天下风云的谋士风骨,让他面对九五之尊的秦王,全无半分局促惶恐。
嬴政端坐御座,褪去往日杀伐戾气,神色谦和,率先开口问道:“先生自大梁远道而来,奔波入秦,寡人知晓先生精通兵略、洞察时局。如今六国割据、天下纷乱,寡人欲一扫寰宇、一统九州,敢问先生,何以平天下?”
尉缭抬眸,正视秦王,缓缓开口,字字精准、直击要害:
“大王欲一统天下,不可强攻,只可巧取。
如今六国虽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大王举全国之兵,逐一硬拼,纵使大秦常胜,也会兵疲民乏、国库空虚。六国若再度合纵抗秦,大秦危矣。”
嬴政闻言眸色一动,微微前倾身子:“先生所言极是。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尉缭从容对答,道出自己毕生心血的灭国上策:
“天下诸侯,看似分立割据、各守疆土,实则君臣离心、各怀私欲。列国重臣,大多贪财好利、畏死求荣。
大王可不惜重金、厚赂珍宝,暗中收买六国权臣,挑拨其君臣关系、离间其邦交同盟。让六国君主猜忌臣下,让列国彼此猜疑、互不信任,使其合纵之策彻底瓦解、内政自行崩坏。
待六国自乱阵脚、人心离散、国力内耗殆尽,大王再遣精兵良将,顺势出兵征伐。届时六国无贤臣辅政、无同盟互助,大军所至,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不费大秦半数国力,便可尽收天下!”
一番话落地,瞬间点醒嬴政。
此前他所思所想,皆是练兵、整军、征战、攻城,唯独忽略了攻心、离间、乱局、耗敌的顶层谋略。尉缭此策,是以最小代价、最短时间、最少伤亡,平定六国的绝世良策。
嬴政龙颜大悦,豁然起身,连声赞叹:“先生大才!此策跳出兵戈杀伐之局限,以谋略定乾坤、以人心破列国,堪称一统天下的无上妙计!”
当即,嬴政决意重用尉缭,破格礼遇,待以上宾之礼,衣食住行、赏赐礼遇,尽数比照顶级重臣,远超寻常朝臣。
世人皆见秦王屈身纳贤、礼待布衣,只道是明主胸襟宽广,却唯有尉缭,越受厚待,心中越寒、越生敬畏忌惮。
连日伴君议事,他近距离细观嬴政形貌神色,不看君王威仪,只观骨相心性,短短数日,便将这位少年帝王的本质看得通透彻骨。四下无人之夜,他屏退左右,唯独对贴身心腹私语,留下一段载入史册、道尽帝王本性的断论:
“秦王为人,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
他字字清冷,句句诛心,缓缓拆解这副帝王骨相:高鼻深壑是城府难测,细长双目是隐忍藏锋,挚鸟鸡胸是性情刚戾偏执,豺狼之声是杀伐寡恩。
“此人少恩而虎狼心。落魄蛰伏之时,能忍常人不能忍,谦卑屈尊、礼贤下士,笼络天下人心;一旦得志掌权、坐拥四海,必暴戾恣睢、吞噬万物,无人能拘、无人能制。”
“他自幼困于邯郸、饱尝冷暖,半生无亲、半生隐忍,心中从无温情恩义,唯有利害输赢。今日他低眉折腰待我,是需我之谋、借我之力平天下;他日大业告成,四海一统,但凡功高震主、稍有掣肘,必遭清算。这般君王,可共患难,绝不可共安乐!”
寥寥数语,道尽嬴政一生心性。
他知恩可用、有才必用、有策必纳,隐忍谦和只为大业未成;可一旦大业功成、权掌天下,所有温情、礼数、恩义,皆可尽数舍弃。
这番看透本质的论断,成了尉缭心底挥之不去的执念。他深知伴君如伴虎,且是千古第一猛虎。留在咸阳,是功名之路,亦是虎口立足。自此,他虽日日入宫献策、尽心谋划,却始终心存戒备、分寸拿捏得当,不敢全然交心、不敢稍有恃功骄纵。数次深夜,他收拾行囊、备好车马,欲悄然逃离咸阳,远离这无情帝王、避日后杀身之祸。
可嬴政心思缜密、洞察人心,早已察觉尉缭的疏离与怯意。他不动声色,次次提前察觉、暗中拦下,不追责、不问责,只用极致礼遇留人。
嬴政心里透亮:尉缭惧他,恰恰证明此人聪慧通透、心思缜密,看得清帝王权心,绝非趋炎附势的庸臣。天下易得,良谋难寻。为了一统大业,他甘愿放下君王高傲,百般迁就、厚赐优待,温水暖心、以诚缚人,只求留住这定鼎天下的绝世奇谋。
这日黄昏,尉缭再度托病请辞,欲借机脱身。嬴政亲自移步客馆,立于阶前,轻声发问,语气平淡却暗藏洞悉:“先生屡次欲离秦而去,数次收拾行装,莫非寡人的礼遇,终究留不住先生?”
尉缭心头一凛,自知心底隐秘、神色疏离早已被君王看穿,不敢直言忌惮君心,只能躬身搪塞:“臣山野布衣,性本疏懒,不惯朝堂礼法拘束,无心久居高位,只求归隐山林、自在度日。”
嬴政缓步上前,望着暮色中的咸阳宫阙,语气诚恳,字字坦荡,全然戳破所有伪装与顾虑:“寡人知先生真实心思。先生惧寡人虎狼心性,忧日后功成被杀,怕与寡人共败天下、不得善终,对否?”
尉缭浑身一震,垂首不敢言语,心底惊骇不已。自己深藏的顾虑,竟被君王一语道破。
嬴政转头看向他,眼神澄澈无伪,不见半分戾气,唯有山河格局:“寡人不瞒先生,寡人自幼历经背叛、看透人心,早已不信情义、只信权柄。世人谓我寡恩、谓我虎狼,寡人皆认。
可今日天下未定、战火未熄,黎民尚在流离。寡人不求先生信我品性,不求先生与我共安乐,只求先生与我共定山河!待四海归一、乱世终结,先生功成身退,寡人绝不牵绊、绝不追责,良田万户、自在余生,尽数予你。”
话语恳切、格局宏大,全无君王威压,只剩一统天下的赤诚。
尉缭怔怔望着眼前的年轻帝王,心绪翻涌不休。他看透嬴政虎狼冷血,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君王胸襟绝世、坦诚通透、志在天下。他待自己,无猜忌、无架空、无制衡,尽数放权、极致信任,这份帝王气度,百年难遇。
私身祸福虽重,天下苍生更重。乱世浮沉数百年,唯有嬴政能终结乱世,唯有自己的离间奇策能速定九州。一念及此,尉缭彻底放下心中私惧,决意以身入局、倾尽所学,辅佐秦王横扫六国、平定四海。
最终,尉缭彻底放下私念,决意尽心辅佐,倾尽毕生谋略,助大秦平定六国、安定四海。
嬴政得此良辅,心中大定,当即下旨,破格册封尉缭为国尉。位列武将之巅,总领天下兵事,专司诸侯离间、灭国顶层战略,权责超然、礼遇无双,与李斯一文一武、一内一外,拱卫秦王霸业,成为大秦一统之路最核心的左膀右臂。
自此,大秦真正拥有了一套完整的一统蓝图。
李斯掌内政、整吏治、固根基;尉缭掌外略、定谋略、离间诸侯。君王居中调度、乾纲独断,大秦朝堂文武相辅、谋略大成、万众一心。
往日的暗流、纷争、猜忌、掣肘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雷霆蓄势、剑指关东的磅礴大势。
六国覆灭的倒计时,自此,正式开启。
正是:
一眼看穿龙虎性,片谋安定九州疆。
君臣共展擎天手,扫尽烽烟入帝章。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