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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fting Laws from the Sea of Demon Cultivation

Chapter 4 /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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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Grafting Laws from the Sea of Demon Cultiv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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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然以为界门是一个洞。

> 他错了。界门是一面镜子

22:58。

苏然站在某旧工业区的大门前。和两天前不一样——大门开着。门后的空地上停着三辆没有车牌的黑色SUV,车灯全灭。

一个穿黑色战术服的人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歪了一下头——"跟我来"的意思。

苏然跟着他穿过空地。脚下是碎水泥和杂草,头顶是被城市光污染映成橘色的夜空。他注意到一件事:两天前他来这里的时候,围墙内外的电磁场差是四百倍。现在——他裤兜里那台关了机的Android没有任何反应。但他耳朵里的压力感回来了。不是电梯那种一秒的下降,是更慢的、像被什么东西缓缓压进水里。

他没有穿过任何一道可见的门。但他知道——从踏进大门的那一步起,他已经不在外面了。

黑色战术服带他走到六栋厂房中最矮的那一栋。门是铁的,锈得厉害。推开的时候发出一种很长的、像是在**的声音。

里面是空的。混凝土地面上只有一样东西:一部工业电梯。不。电梯是这个东西的伪装。它的门是加厚的钢板,门框上嵌着一排LED指示灯,标注的不是楼层号,是深度标尺。最上面的数字是`0m`,最下面是`-250m`。

_"进去。"_

苏然走进了电梯。黑色战术服没有跟进来。电梯门在他身后合上。

然后开始下降。

前三十米,苏然在数秒。这是他做运维的习惯——任何系统,先测它的基准参数。电梯的速度、噪音频率、LED标尺的刷新率。这些数据在以后会有用。

三十米以后,他不数了。

不是因为数乱了。是因为电梯经过了某个深度的临界点之后,LED标尺开始跳。不是"显示不准确"——是**在同一秒内同时显示两个不同的深度**。像系统里有两个进程在同时写一个变量。

他在脑子里给这个现象取了一个名字:`深度竞态`。但他没有笑。他的耳朵现在压得更厉害了——不只是鼓膜,是**整个颅腔**。他的牙根在发麻。不是疼。是一种他在任何体检报告里都找不到描述的生理反应:身体在用所有能用的传感器告诉你——你不在你应该在的地方了。

电梯在第91秒停下了。

门上标着`-200m`。

门开了。门外不是他想象的地下实验室。是走廊。一条很宽的、铺着白色地砖的走廊。灯光是纯白的LED,亮到没有影子。走廊两侧是门——每隔五米一扇,每扇门上标着编号。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门上嵌着一块铭牌:

**洞府-03 — 仅限授权人员**

他没有往里走。他站在电梯门口,看着脚下那条白色的走廊。这条走廊和他待过的写字楼里的一模一样——除了它在两百米深的地下。除了电梯经过某个深度的时候,标尺同时在两个位置。除了他的牙根还在发麻。

_"来都来了,站那儿干嘛?"_

走廊中段的一扇门开了。灰鸦走出来。

他还是那件黑色的短袖衬衫。眼镜还在。手里的咖啡杯换成了马克杯,杯身上印着一行字:`没有云,只是别人的电脑。`

灰鸦带他穿过走廊,经过那扇标着`DONGFU-03`的大门——没进去,拐进了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间办公室。不。不是办公室。是监控中心。一面整墙的屏幕,每一块屏幕上都在滚动着数字。苏然扫了一眼——不只是数字。是他熟悉的东西。十六进制序列。字节流。和他在公司`kern.log`里看到的那种数据——同样的结构,同样的源地址特征码。不同的是:这个监控中心里的数据量,是他那台服务器上的一条报警推送的几百万倍。

_"你的视网膜在动。"_灰鸦说,靠在监控台旁边,_"你在数序列。前端几行是源地址格式校验,中间是载荷数据,末端是时间戳——你不只是在看,你在解析。"_

苏然没有回答。他看着其中一块屏幕。那块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段正在实时流动的数据——不是历史记录,是活的。

_"这个数据流——现在正在进来?"_

_"对。现在正在进来。在你跨进大门的那一刻,它的数据密度增加了百分之三十四。"_

_"为什么?"_

灰鸦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屏幕。

_"你猜。"_

两分钟后,门开了。老廖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白天那件灰色衬衫,是一套纯黑色的工作服。左胸有一个胸牌,上面印的不是名字,是一个编号:`零`。

苏然看到那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拼图动了一下。探索派。编号。零号。

_"苏然。"_老廖——或者说,零号——的声音比白天更冷。不是对他有敌意。是进入了一种更正式的模式。_"你能来到这里,是你自己的决定。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在你看到更多之前,我需要你签这个。"_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大约十页。每一页的页眉都印着"深空科技"的水印,页脚是一行小字:`保密协议-洞府系列-内部级`。

苏然没有接。

_"零号。"_他说。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叫这个称呼。_"你五年前在玄网科技面试我的时候,一共问了两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你相信一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给了你吗?我现在问你同样的问题:我在很多年前给你的答案,够不够让我不用签这份东西?"_

老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苏然捕捉到了。和白天会议桌上那个"可惜"的眼神一样——一瞬间。

然后老廖把保密协议收了起来。

_"给他看。但别让他碰。"_他对灰鸦说。然后转身走了。

灰鸦带他穿过了那扇标着`DONGFU-03`的大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不是"圆形房间"——是一个**竖井**。直径至少有四十米。井壁是混凝土,上面嵌着一圈又一圈的金属环——不是装饰,是某种线圈阵列。每一圈线圈都连着粗如手臂的电缆,电缆从井壁延伸到井底的基座。基座中央是一个环形装置。大约五米高。装置本身是金属的,但金属之间的间隙里——一个肉眼可见的扭曲。

苏然看过沙漠热浪。空气被加热到一定程度,密度变化会让光线弯曲。公路远处的水纹、汽车引擎盖上方的波动——你知道那不是水,你只是看到了弯折的光。这个扭曲不一样。不是因为强度。是因为它在没有热源的情况下,产生了和热浪完全相同的视觉效果。空气被**什么东西**压弯了。不是在加热它。是在改变它内部的某种更基础的参数。

他站在环形装置前。脚尖离装置底部的那一圈金属环大约三米。他感觉自己的脚底板在微微发麻——和电梯里的感觉是同一个源头。只是这里更强。强到他的小腿也在麻。

_"它叫'洞府-03'。我们内部叫它——界门。"_灰鸦站在他身后两米的位置。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抗整个竖井的沉默。_"十二年前,一个地质勘探队在这里打钻,打到-180米的时候,钻头消失了。不是断了——是从钻机的力矩传感器上消失了。前一个采样周期,钻头还在-180米。下一个采样周期,钻头深度是无穷大。"_

_"他们在钻头上找回了什么?"_

灰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和他白天的笑不一样。白天的笑是计算好的。这次的笑带着一点意外。

_"你怎么知道他们找回来了?"_

_"你说的是深度变成了无穷大——不是零。如果钻头真的消失了,传感器会报'失去连接'。但你用了'无穷大'。这个值只有在传感器仍然连接、但测出的距离超出任何合理范围时才会出现。这意味着——钻头在另一边。它还在转。"_

灰鸦没有说话。他看了苏然大概三秒。

_"那枚钻头在那边转了3.7秒。"_他说。_"然后重新出现在-180米。钻井里的泥浆温度下降了三十一度。在没有任何制冷源的条件下。回来的钻头上附着了一种气体——惰性,不属于地球大气层的任何已知成分。它闻起来——"_他停了一下,像是这个细节他自己也觉得荒谬,_",闻起来像割过的草。"_

苏然盯着那团扭曲的空气。

_"你们不知道那边是什么。但你们知道它有空气。它的空气可以被带回来。所以它不只是一个能量点。"_

_"它是一个地方。"_灰鸦说。"它有一个生态系统。它不是一个力的奇点。它是一扇门。"

_"你们派人过去过吗?"_

灰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站在那团扭曲的空气前面,侧脸的轮廓被竖井顶部的环形LED灯照出一层很薄的光边。他的眼镜反射着那块光,看不清眼睛。

_灰鸦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放在手掌上。盒子是钛合金的。没有接缝。没有开关。只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圆形窗口。窗口里有一个数字。数字在跳。

每秒一次。从`00`到`01`到`02`到`03`。

_"这是'洞府-03'的稳定性读数。0到100。20以下是休眠。50以上是不稳定。70以上——"是窗口。"_

_"现在是多少?"_

灰鸦把盒子翻过来。屏幕对着苏然。

`72`。

还在涨。

午夜。苏然被安排在一个房间里。不是宿舍——是"安全隔离室"。白墙。一张床。一个卫生间。没有窗户。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是他唯一能看到墙内结构的地方。

他没睡着。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在想老廖收回去的那个眼神。可惜。可惜什么?

凌晨一点左右,他听到了声音。声源不远。离他的房间大概两堵墙。他站在床上,把手够到天花板的通风口。通风口的格栅可以拆。他拆了。

他把耳朵贴在通风管道上。

声音变清晰了一些。但仍然残缺——管道像一层滤镜,把完整的句子削成了碎片。他只听到了一截一截的东西:

"……疯了,鹤鸣……不是自愿……"

"他是自愿的。"灰鸦的声音。声音经过管道传递,显得比实际更薄。"……没带手机……一根头发丝……"

老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苏然只能听到几个词:"……十五年……那个女人……"

"她走到一半——"灰鸦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点,像是说话的人往前走了一步,"——通道塌了。"

"住口。"

苏然从来没见过老廖用这种语调说话。比愤怒更重。是压在舌头下面很久了、突然翻出来的东西。然后老廖的声音变得更低,低到苏然差点没听见。

_"那是你的标准。不是我的。你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准备好,是看他能不能跑得快,我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准备好——"他停了一下,"是看他能不能在门那边活下来。"_

灰鸦的声音又变远了——不是距离远,是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你没见过她。没在……门前面站过。我站过……"

后面的词苏然没听清。风管里好像过了一阵什么东西——或者是灰鸦停了一下,或者是他自己的呼吸。

苏然听见老廖站起来的声音。椅子腿划过地面。脚步走向门。

然后老廖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_"不是门。是镜子。那道门——它不会放你到你想要的地方去。它会放你到你真正属于的地方去。她走了一半。门判断了她不需要过去。你以为是门塌了?——**是门让她回去。**"_

门关上的声音。

凌晨两点。苏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没有看天花板。他看着天花板上某个不存在的东西。他在想老廖最后说的那句话。你真正属于的地方。他想起深圳科技园的灯光。他觉得自己是一个零件。零件只是机器的一部分。

但如果机器不是他以为的那台呢?

门开了。不是被推开的——是被无声地滑开的。隔离室的门是滑轨式的。进来的不是老廖。

是灰鸦。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苏然的Android手机。刷过root的那台。

_"我的人去了一趟你的出租屋。"_灰鸦把手机放在床头,屏幕朝下。_"笔记本我没拿。但我知道你写了什么。"_

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

上面是苏然的修仙小说APP。阅读记录页面。

《仙逆》。第一卷,第3章。进度条停在"废物"那两个字上。书架里还有三百多本。

灰鸦没有笑。他的表情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比白天在会议室里更静。

_"你知道吧,这种小说里的人通常都有金手指。","你在我们的故事里,算金手指,还是算bug?"

苏然看着他。

_"这是谁的答案?你的还是零号的?"_

_"零号觉得你是bug。他看了你五年。他给你翻了一倍的薪水。他给你的评估报告里写——'资质普通,背景干净'。他花了五年在评估你,但他看错了。你不普通。你是——"_灰鸦把手机放在床头,屏幕朝下。_"你是门在找的人。"_

_"你怎么知道?"_

_"因为你看《仙逆》。"_灰鸦说。_"三百七十二本修仙小说。不是三百七十一个读者中的一个。是三百七十二本。你看了所有路。每一本都是一个'如果'。每一个'如果'你都没有跳过。你没有在消磨时间。你是在练习。练习如果有一天世界真的裂开——你不会站在那里发呆。"_

苏然没有说话。不是因为被说服了。是因为灰鸦说的每一个字都撞在一个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上。

灰鸦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灰鸦说。"如果你决定不进去——"没有人会拦你。你有你的出租屋。你有你的天花板的裂缝。但如果你决定进去——不要退。" "为什么不能退?"_

"因为门会判断你配不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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