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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fting Laws from the Sea of Demon Cultivation

Chapter 6 /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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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Grafting Laws from the Sea of Demon Cultiv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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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踩到了异界的第一脚土。

然后他干了一件所有穿越者都没干过的事——蹲下来测了土壤的介电常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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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去的那一步,比他想象中轻。

没有撕裂感。没有眩晕。没有修仙小说里那种"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苏然的右脚踏在异界地面上的时候,大脑接收到的第一个信号不是"我到了"——是地面偏软。

他低头看。脚下的暗色岩石看起来和竖井底部一样硬,但踩上去的反馈不对——像踩在一块被太阳晒了很久的橡胶上。不是软到会陷下去,是弹性系数和地球上的岩石不同。

运维的肌肉记忆启动了。

他蹲下来。用手掌按压地面。岩石表面是凉的。不是冷——是没有被太阳晒过的那种凉。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两轮太阳都在。一大一小。大的偏左,小的挂在四十五度,暗红色,像一颗烧了很久但还没烧完的煤。两轮太阳同时在天上,但地面没有两重影子——只有一重,偏淡,边缘不锋利。

光在这里的行为方式和他学过的不一样。

他站起来。转身。

界门还在。

不是竖井里的那个环形装置——是另一侧。从他的位置看过去,界门是一面悬浮在离地大约半米高处的椭圆形光膜。光膜里不是透明——是翻卷。像一层极薄的液态金属在缓慢地旋转,偶尔透出一点地面的颜色——混凝土灰。那是竖井的颜色。那是他在深圳地下二百米的铁证。

门没关。

这意味着什么?他还能回去?还是门在等他确认什么?

他把这个问题的优先级调到最高,存进脑子的任务队列里。然后继续观察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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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在的位置是一块高地。说是高地,其实是一片露头的岩层,高出周围大约三四米。岩层边缘有风化痕迹——不是地球上的那种风化。地球上的风化和水有关:雨水渗透、冻融循环、根系撑裂。这里的岩石风化面很干净,没有苔藓,没有水渍,只有一种细密的、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纹理。

没有水。至少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

他从高地边缘往下看。视野很开阔——这片异界给他的第一个印象不是"异星",是空旷。暗色岩地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直到地平线。地平线比地球上远——不是错觉。是他感觉到的视觉距离比地球上的平坦地带多出了大约百分之十到十五。要么是这颗星球比地球小,曲率更大;要么是大气折射率不同。

空气中没有雾气。没有灰尘。可见度极高——他在地球上只在高原看到过类似的东西。但这里的空气吸进鼻子里是另一回事。

密度更大。他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的感觉和他在地球上不一样。同样的呼吸深度,吸进来的空气体积应该更大。但空气里有那个味道——古老矿物的味道,像打开了一个几百万年没被打开过的岩层。不刺鼻。就是久。

他脑子里蹦出一个数字:这颗星球的含氧量大概比地球高。多少不清楚。但他在这个环境下不应该剧烈运动——氧气中毒的可能性存在。

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在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个风险评估表。他笑了——不是觉得好笑,是那种"看来我果然是运维"的笑。

在异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惊叹、不是恐慌、不是跪下感谢命运——是蹲下来测地面硬度,然后评估氧气浓度。

苏然。二十八岁。五年运维。三百七十二本修仙小说的读者。穿越了。第一反应:做风险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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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高地边缘坐了大概五分钟。

不是休息。是在用眼睛做系统扫描。运维看系统有四个维度:CPU、内存、磁盘、网络。他现在把这套方**平移过来:地形(CPU——这颗星球的基本算力结构)、气候(内存——当前运行状态)、生物(磁盘——有没有存储过的痕迹)、信号(网络——有没有其他系统在通信)。

地形:暗色岩地为主,远处地平线上有起伏——可能是山,也可能是更大范围的隆升构造。正北方大约五到十公里的距离上有一片低矮的深色物体,形状不规则,可能是植被。如果是植被,颜色偏暗,说明光合色素的峰值波长和地球上的叶绿素不同——地球植物反射绿光所以是绿色,这里的"植物"如果反射的是近红外或者某一端可见光谱,就会偏暗。

气候:当前温度大约在十五到二十摄氏度之间。体感。没有风。不是"此刻没有风"——是他的衣服没有任何轻微的抖动。空气在这个高度上几乎没有对流。这在有大气层的星球上不正常。要么是因为地形封闭,要么是因为……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

生物:零。目前。没有看到任何移动的东西。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这片世界是安静的。不是寂静——寂静是被动的,是被剥夺了什么。安静是主动的——是某种东西选择了不发出声音。他分辨不出这里属于哪一种。

信号:零。他裤兜里的Android手机还是关机状态。他不知道开机以后会发生什么——灰鸦说过,门那边的电磁环境和地球不一样。但他迟早得开机。一台手机里存的东西——GPS轨迹、WiFi历史、基站列表——是他目前唯一能用来"定位"自己在这个世界位置的参照系。

他把四个维度的结果在脑子里归档。

结论:这是一个宜居但不舒适的星球。有大气。有光。有地。没有可见的水。没有可见的生物。没有可见的信号。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是空的。

不是没有人。是苏然现在所在的位置,看不见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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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不是紧张——是空气密度差异导致的体感温度调整。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记下来。然后他站起来,沿着高地边缘往北走。那片深色远景是他目前唯一的地理锚点。

走了大约十分钟。脚下的岩层开始变薄,露出下面的土壤——不是地球上的那种土壤。颜色更深,颗粒更细,抓一把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颗粒间的摩擦力,像面粉。他捏了一小撮放在鼻子前面——没有腐殖质的味道。没有微生物活动过的迹象。这片土地——至少在表层——是死的。

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死。是地质学意义上的——没有经历生命参与过的成土过程。

他站起来。把手上的土拍掉。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之前在竖井里,老廖说过:钻头在界门那边转了3.7秒,回来的钻头上附着了一种气体,惰性,不属于地球大气层的任何已知成分。闻起来像割过的草。

割过的草。

他现在站在这片没有生命痕迹的土地上,闻到的不是草。是古老矿物。

这两种气味之间的差异,不是地理位置的差异。

是时间的差异。

钻头碰到的那个位置——有草。有生命。有正在进行的光合作用和植物组织的切割断面。他现在站的位置——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和死掉的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片世界不是均匀的。它有些地方有生命,有些地方没有。而他现在站的位置——是没有的那部分。

他掏出笔记本。翻开。在的空白处写下了来到异界之后的第一个正式记录:

D+0 T+00:15

位置:未知。观测数据:2恒星系统。1类地行星,曲率偏大。

大气:含氧高于地球。无风。温度15-20°C。

地表:暗色岩地,表层土壤无生命迹象。

生物:零。

界门状态:开启。可观测竖井侧。

优先事项:

1. 确认界门的可通行性与稳定性

2. 向北方深色的域移动(疑似植被)

3. 选择时机开启手机收集数据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看了看天。两轮太阳的位置没怎么变。但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辅助线——如果这两颗恒星的运动方式和地球上的太阳类似,那么他可以根据光影的移动来判断这里的时间流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恒星。两颗。一大一小。如果是在一个双星系统中——那他看到的不是"两个太阳"。是一个主序星和一个伴星。伴星离这颗行星的距离如果和主星不同,那这颗行星的轨道就不是简单的椭圆。

这就意味着——这里的一天可能不是二十四小时。这里的一年可能完全不按地球的节奏走。

他站在异界的荒野上。没有表。没有GPS。没有任何时间参照物。周围是看不到边的暗色岩地。头顶是两轮安静的太阳。脚下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土壤。

孤独。

不是没人陪的那种孤独。是——你所在的这颗星球上,可能只有你一个属于地球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出租屋里那条裂缝。

那条裂缝在他关上门的一瞬间走了三个岔。他知道,不是因为逻辑。是因为他三年前搬进那间出租屋的时候裂缝还没有。三年里,它一直在长。和他一起长。

他在这里。

那条裂缝还在那里。

中间隔着一扇门。

⸻

他继续往北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自估)。脚步在暗色岩地上几乎没有声音——那种岩面太密实了,不传导振动。整个行进过程中他一直在用运维的习惯做观察和记录,但脑子也没闲着。他在想一件事:三百七十二本修仙小说里,主角穿越之后的第一件事通常是——金手指。

系统弹出的提示框。脑海里响起的老爷爷声音。随身空间里的灵泉。开局送的新手大礼包。

他现在穿越了。没有系统提示。没有老爷爷。没有灵泉。没有任何一个修仙小说里描述过的穿越标配。他只有一台关了机的Android手机,一本笔记本,一支笔,口袋里一个从深圳便利店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瓶盖。

哦对了。还有一个大概是能回去的门。

这算不算金手指?

他在脑子里快速检索了一遍仙逆的设定。王林的金手指是什么?天逆珠——一个空间法宝,用来修炼的。附带一个被关在里面出不来的六级修真国绝世高手——司徒南。金手指是套装的:一个东西外带一个被困在里面的老怪物。

苏然没有珠子。没有老怪物。

但他有三百七十二本修仙小说。

这个念头第一次在他脑子里完整地成形了。不是碎片式的联想。是一个完整的命题:如果金手指不是"外挂",而是"认知"——是你穿越之前已经花了五年时间、在每天凌晨三点睡不着的时候翻完的那三百七十二本小说所铸就的——那种金手指长什么样?

不是系统。不是灵泉。不是老爷爷。

是你在看到这个世界的异常时,不会当成神迹,而是本能地开始分析参数。

苏然站在荒野上。两轮太阳照着他的后背。他忽然说了一句话——不是对谁说的。是对自己。

"这个世界没有新手引导。但我在来之前已经看了三百七十二遍攻略。"

没有人回答他。

但风来了。

第一阵风——不是从北方来的,不是从南方来的,不是从任何一个方向来的。是从地面往上升的。一种完全不该出现在正常大气对流模型里的气流方向。他的裤管被吹得轻轻晃动。脸上感觉到了气流的触感——密度大,湿度极低。不是干燥,是完全没有水分。

他低头。脚下的暗色岩面上,那些树木年轮状的纹理开始发出极微弱的荧光。

不是灯。不是光。是像你在夜里拔掉电源之后,显示器的残影——那种灰蓝色的、持续不到半秒的暗光。纹路在亮。不是一条。是所有。

他蹲下来。手指点在一条纹理上。表面温度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尖感受到了振动。频率很低。大概在十到十五赫兹——低于人类听觉下限,但高于触觉可以忽略的阈值。

岩层在动。

不是地震。是有规律的低频振动。从脚下传到掌心,从掌心传到尺骨,从尺骨传到颅腔。

他忽然想起在竖井电梯里那个感觉——深度竞态。牙根发麻。颅腔被什么压住。

来源是一样的。

他不是站在一片岩地上。他是站在某个东西的上面。

⸻

第三个小时。

苏然走到了那片深色远景的边缘。不是植被。是建筑。

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建筑。不是水泥。不是砖。不是木。不是金属框架。是一种介于岩石和生物之间的材质——表面有类似骨骼截面的纹理,但质地比骨骼更密实,像把甲壳类动物的外壳放大了无数倍。建筑的形状不按直角走——墙壁是弧形的,地面是倾斜的,开口不是门——是一个不规则的裂缝,像树干上的树洞,但边缘整齐得像被激光切过。

他站在裂缝前面。往里看。看不到尽头。不是黑——是建筑内部没有光源,但有一些微弱的、和他的脚底岩面上一样的那种荧光,从墙壁的内部透出来。像墙本身在呼吸。

他没有进去。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在裂缝入口的地面上看到了一个东西。

脚印。

一个。只有左脚的。大小和他的差不多。印在暗色的土壤上——不是刚踩的,是踩了有一段时间了,边缘已经开始被那种细粉状土壤慢慢填平。但还看得出脚掌的形状。五趾,和人类一样。

但不是鞋印。

是赤足。

苏然蹲下来。盯着那个脚印看了很久。

这个星球上有人。或者——曾经有人。光着脚站在这栋骨骼建筑的门口。没有留下第二个足迹。要么这个人跳走了,要么飞走了,要么——门在那边收了。

他站起来。感觉后背有点凉。

不是风。是另一件事。一件和这栋建筑、这枚脚印都无关的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那些涟漪。那些数据。老廖。灰鸦。门前的镜像。都是为他准备的。他是钥匙。

但如果——这扇门打开过不止一次呢?

如果这枚脚印的主人,也是钥匙之一呢?

他站在脚印前面。和那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站在这里的人,看着同一栋骨骼建筑。那个人也来了。也跨过了门。也站在这栋建筑前面——然后走了进去?还是转身回去了?

界门不会塌。界门只会判断你——配不配过去。

那个人过去了。门判断他配。然后呢?

他的痕迹只剩一只左脚的赤足印。没有工具。没有文字。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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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从裤兜里掏出那台关了机的Android手机。

他看着手机的屏幕。黑色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把手机关机。

不对——他的手只是摸了一下开机键。没有按下去。但他透过屏幕反光看到了自己的脸。二十八岁。跨过了一扇不应该存在的门。站在一个有两轮太阳和骨骼建筑的星球上。面前有一只不知道多久之前留下的赤足足印。

他看起来不害怕。不清楚。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裤兜。转身。面向那栋骨骼建筑。走了进去。

裂缝在他身后没有合上。

但他走进去的那一步,脚底传来的不是暗色岩面的弹性质感——是更低沉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的回弹。

不是建筑的地面在支撑他。

是建筑本身在感知他。

⸻

同一时刻。深圳。深空科技。地下二百米。

灰鸦站在竖井底部的环形装置前。装置还在。金属环上的线圈阵列还在。但那团扭曲的空气——界门——还在,但没有苏然跨过去时的透明度。它现在是一团缓缓旋转的灰雾,浓到看不清一厘米内的东西。

钛合金盒子上的数字:45。黄色。稳定。

不是窗口了。不是邀请了。是等待。

老廖站在控制台后面。八个探索派成员还守在各自的传感器旁边。没有人说话。气氛不是紧张——是悬停。

_"他进去了。"_灰鸦说。不是问句。

_"他进去了。"_老廖说。

"多久了?"

老廖看了一眼时间戳。他不需要看。他只是想延迟那一个词说出来。然后他还是说了。

"三个半小时。比任何人都久。"

灰鸦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那个钛合金盒子。数字在45和46之间跳了一下。然后稳在46。他忽然想起十三年前自己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数字在73。他只站了四十七秒。

苏然进去了三个半小时。

不是因为苏然比他强。不是因为苏然比他幸运。是因为——门需要的东西,不是他。

门需要的不是敢闯的人。

门需要的是不会退的人。

灰鸦把钛合金盒子放进口袋。转身的时候,他看到地面上有一小撮黑色的细粉。是被什么人的鞋底带进来的。他知道那不是苏然的——苏然穿的是运动鞋,鞋底的纹路不一样。这种细粉的来源,他在深空的物证档案里见过一次。十五年前。那个女人的鞋底也有一样的粉末。

她走到门前。门开了一半。她转身了。

她把粉末留下了。

灰鸦把那一小撮粉末捡起来,放在手心里。很轻。比他想象的轻得多。不是重量轻——是密度低。低到像是粉末里有一部分已经不在这颗星球上了。

他把手掌握紧。

"零号。界门在等他。另一个也在等。"

老廖没有问"另一个"指的是什么。

因为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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