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周严的罚跑指令,我们一行人垂头丧气,朝着南部操场走去。
赢球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悻悻与不服。
在所有人看来,既然击败了二班,哪怕打法乱,也该被夸,而不是被当众训斥。
南部操场空旷,夜色渐浓。
五十圈,对于刚激战过的新生来说,是酷刑。
白墨揉着脸上的伤痕,边走边嘟囔:“赢了还罚跑,至于吗?”
柳青青扛刀,满不在乎。
林北沉默,看着手上的破皮。
苏影身形闪烁,摆明了想摸鱼。
李牧双手环胸,事不关己。
我握着铁盾,走在中间。
心里却在发愁那个棘手的问题:队友太猛,没人打得穿防线,我那《不动如山》根本触发不了。这功法,岂不是废了?
到了跑道起点,正准备慢悠悠开跑。
周严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来:
“补充规则。全队一体,荣辱与共。”
“一人掉队、减速、偷懒,全员追加十圈。”
“直到所有人跑完为止。”
原本松散的队伍瞬间炸了。
白墨脸都绿了:“老师,这也太狠了吧!”
“战场上,没有情面。”周严冷硬道,“既然组队,便是一体。跑。”
起初,依旧是一盘散沙。
白墨体力最差,才十几圈就喘得像风箱,脚步慢了下来。
“有人掉队,全员加十圈。当前六十圈。”
白墨吓得一哆嗦,拼死加速。
没过多久,苏影又想隐身偷懒。
“二次违规,再加十圈。当前七十圈。”
所有人心态崩了。
七十圈,再偷懒就八十、九十……谁都跑不完。
柳青青最先变。
她放慢速度,跑到白墨身边:“别停,跟着我呼吸。”
林北默默走到队尾,像一堵墙,盯着所有人,谁慢了就吼谁。
李牧也不再看戏,她视野开阔,开始指挥:“弯道加速,直道调整。”
苏影彻底死心,不再隐匿,专挑平坦的路跑,帮大家避开石子。
六个人,不再各跑各的。
快慢相随,彼此扶持。
原本是一场折磨,硬生生跑出了阅兵式的整齐。
周严跟在旁边,冷眼旁观。
跑至中途,他开口,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柳青青,你爆发无敌,但破绽太大。被人集火,必死。”
柳青青沉默点头。
“白墨,你打法独特,但一味莽撞。脸上的伤,就是教训。”
白墨摸摸伤痕,不吭声了。
“林北,你力量强,却只会正面硬撼。不懂切后,等于废了一半。”
林北脚步一顿,若有所思。
“苏影,你习惯观望。刺客的价值是一击必杀,不是看戏。”
苏影身形一滞。
“李牧,你有顶尖视野,却置身事外。射手是全队的眼睛,不是观众。”
李牧手指扣紧了弓弦。
字字诛心。
我们也终于明白,昨天的胜利就是个笑话。
遇上配合好的,我们早死了。
脚步声越来越重,呼吸声越来越粗。
但我却感觉到了异样。
夜风呼啸,六个人的脚步带起的气流在跑道上交织、碰撞,形成一股乱流。
这些乱流,像无数双无形的手,推着我,挤着我,撞着我的铁盾。
我下意识地稳住下盘,运转《不动如山》。
奇迹发生了。
没有敌人的攻击,没有实体的打击。
但这混乱的气流、压迫的气场、队友奔跑带起的力道,竟然成了最好的磨刀石!
一股厚重坚实的力量,自我体内苏醒。
我瞬间开窍。
原来,功法的奥义不是“挨打”,而是“定”。
只要我身形稳固,身处乱势之中,被多方力量冲刷,便能触发防御。
战场之上,刀光剑影,气力纵横,本就是大势紊乱之地。
只要我在战团核心,何须敌人近身?
想到这里,我心中狂喜。
剩下的圈数,我们跑得越来越齐。
没有抱怨,只有默契。
七十圈跑完,六个人瘫倒在草地上,大汗淋漓,筋疲力尽。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没了桀骜,多了沉稳。
周严站在不远处,神色稍缓,挥挥手:“解散。”
去往宿舍的路上,我们互相搀扶。
我摸出藏好的七个鸡蛋,数了数,又悄悄放回去一个,递出去:“大家饿了吧,一人一个。”
“哪来的鸡蛋?”白墨接过问。
“小时候挨训没饭吃,养成了习惯。”我笑笑。
“还是吃肉干吧。”苏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一把肉干。
铁蛋疯狂扑过去抢。
“改天还你!”苏影一边躲一边喊。
五人趁机默默吃起了肉干。
次日清晨。
赛场公告栏前人山人海。
第二轮抽签结果出来了。
我们的对手,三班正统控场战队。
这支队伍,专打配合,擅长分割阵型,克制莽夫。
消息传开,全场哗然。
“疯狗队完了!”
“遇到控场队,他们那乱打一通的打法,死定了!”
“止步第二轮,没悬念。”
嘲讽声不绝于耳。
我看向身边的队友。
柳青青握紧重刀,战意燃烧。
白墨拎着法杖,眼神专注。
林北、苏影、李牧,各守其位。
经过昨夜七十圈的折磨与悟道,我们早已不是昨日的散沙。
强敌在前?战术克制?
我笑了笑,握紧铁盾。
正好,拿你们试试,我这《不动如山》到底有多硬。
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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