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征战,我的武道修为隐隐有了突破迹象。
其余五人皆是稳步精进,气血运转愈发圆融,招式根基也在连胜血战中夯实加固,整体战力更上一层楼。
周遭几人都察觉到我身上气息的变化,纷纷侧目,眼中带着惊喜。全队核心完成战力质变,对整个锋锐小队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周严对着我们挥了挥手:"今日休整一日,明日起恢复常规修行。站稳新生榜首的位置,再去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人群渐渐散去,喧闹的演武场慢慢恢复平静。
我们六人并肩走下擂台,一路上不断有其他班级的学生主动问好致意。
"疯狗小队牛逼啊!刚才那一下全员六杀,太顶了!"
"就是就是,以后谁还敢说你们是野路子?"
昔日的隔阂彻底消散,走在路上,彼此的步伐都下意识保持一致。但那些称呼,却依旧带着熟悉的戏谑。
寻了一处僻静的庭院坐下,气氛轻松了许多。夕阳斜照,将六人的身影拉长。
"作为队友,我应该让你们了解我和你们的能力,以便更好的配合。"
柳青青第一个开口,语气爽朗坦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柳青青,淬体五重,以前是青木堂治疗师,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放弃了,现在用重刀。"
她说得诚恳,眼神明亮,仿佛"放弃治疗术"这件事,就像换件衣服那么简单。可我们都知道,治疗术是青木堂的立身之本,一个正统治疗师提着刀到处砍人?
但没人问。有些事,问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白墨嘿嘿一笑,搓了搓指尖那簇随时会灭的小火苗。
"白墨,淬体四重,烬火堂法师,后来发现用法杖抡人更爽,现在我是一名近战法师。"
大家看着那根抡人比点火更顺手的法杖,根本就不是"法师"的路子。烬火堂的招牌是烈焰焚天,不是近战敲人。
可没人戳破。有些伤疤,自己不提,别人就不能揭。
林北沉声接话,言简意赅。
"林北,淬体五重,唤灵宗召唤师,近战召唤师。"
他说自己是"召唤师",可那只灰扑扑的狼还趴在地上啃肉干,而他本人捏着拳头,肌肉绷得比谁都紧。一个召唤师不用灵兽作战,靠拳头硬打,这在武道界几乎是个笑话。
"铁蛋是'门'。"他顿了顿,"其他六只是'门后'的东西。我唤灵宗世代守门,不是驭兽。它们一直跟着,不用召。"
"七只?"白墨眼睛亮了,"那你为啥不都召出来?"
"不需要。"林北摇头,"而且,它们不是召唤兽。"
他看向铁蛋,"铁蛋能感觉到你们身上的气息。柳青青,你刀上有霜。白墨,你火里有烬。苏影……"
他停住了。
苏影的阴影剧烈波动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我的事,以后说。"她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柳青青猛地站起来,重刀磕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等等,你们一个个神神秘秘的,就我是傻大姐呗?"
"你不是。"苏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是'锋'。最前面的锋。"
她顿了顿,"周严身上也有。枪仙的'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庭院角落的阴影里,周严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持枪而立,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您说,什么都能问,是吗?"苏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也更冷。
周严没有动,声音平淡:"是。"
苏影抬起头,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完整地露出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接。
"那我想问您。"
"当年一杆长枪挑翻三十六城、被先帝亲口御封为'全王国唯一枪仙'的周严。"
"为什么如今,枪还握在手里,人却甘心埋在这座破烂学院,教我们这群,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的废物?"
整座庭院,连风声都消失了。
全王国唯一枪仙。
先帝亲口御封。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我们对这位冷面老师的所有想象。
周严依旧站在原地,身影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孤直。他没有看苏影,也没有看我们任何人,只是望着远处彻底沉入山脊的最后一缕残阳。
许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枪断了。"
三个字。
再没有下文。
说完,他转身,提着那杆看似普通的长枪,一步步走进彻底降临的黑暗里,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学院深处。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夕阳最后的余晖彻底熄灭,黑暗笼罩下来。远处学院的灯火次第亮起,却照不进这片仿佛被遗忘的角落。
而在庭院外,数十步远的阴影里。
先前离去的周严,脚步微微一顿。
他背对着庭院,无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只有握着枪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苏影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全王国唯一"、"先帝御封"、"破烂学院",都像细密的针,扎在他早已沉寂多年的旧伤上。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只是继续迈步,身影彻底融进深沉的夜幕,仿佛从未出现过。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活动了一下臂膀,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没有遮掩,也没有矫饰,坦荡开口。
"赵铁衣,淬体三重,铁骨宗盾修。我习惯死守防御,不敢主动出击,也不懂主动掩护队友。我可能是废物。"
话音落下,庭院里静了一瞬。
柳青青咧嘴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得了吧你,谁不知道你是我们最稳的墙?还废物,谦虚啥呢。"
白墨在旁边起哄:"就是,刚才那一下反震,帅得我都想学盾了。"
林北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苏影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去倒水。
李牧淡淡道:"你一直都很可靠。"
仿佛我刚才说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或者某种不合时宜的自谦。
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不是谦虚,是实话。而他们说的那些,也未必全是假话。
真话背后,都藏着一些没说出口的东西。有些是不敢说,有些是不能说,有些是说了也没用。
白墨挠头:"我就正常落榜,调剂来的。"
柳青青耸肩:"我自己报名的,青木堂不要我,我就换了个赛道。"
苏影没说话,只是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李牧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如常。
"李牧,淬体四重,射手,我不会轻易出箭,以后也不会。"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本来不想来咱们学院的。是父……亲让我来的。"
庭院里静了一瞬。
"就……让我来。"李牧没再解释,垂下眼睛。
我们也没追问。有些话说一半,比说全了更有分量。
夕阳沉得更低了,校园修行的新阶段已然开启。而校长口中那即将到来的未知试炼,也如同悬在前方的迷雾,悄然等待着这支新生劲旅前去闯破。
属于锋锐小队的全新征程,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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