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之内,刀气破空的锐响刺耳至极。
田伯光含怒出手,万里独行快刀名不虚传!
森白刀锋划破空气,没有半分多余招式,不讲章法套路,唯剩一个快字。刀光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眨眼间便铺满苏砚周身所有退路,寒光闪烁,几乎将整片视野彻底封锁。
这便是田伯光横行江湖的底气,凭一手极速快刀,多少名门弟子、江湖好手折戟其手,连许多五岳门派的资深高手,都不敢正面硬接他的狂猛攻伐。
“好快的刀!”
围观众人心中齐齐一震,不少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场中缠斗的两人。在众人看来,这无名布衣少年此番定然凶多吉少,根本挡不住田伯光雷霆迅猛的快刀攻势。
面对铺天盖地的极速刀网,苏砚眼神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
先天混元纯阳内力尽数运转周身,浑厚凝练的内劲护住四肢百骸,肉身经百战磨砺早已坚逾寻常江湖高手。他不贪攻、不冒进,身形轻晃,凭借精妙的武道预判与纯熟身法,堪堪避开每一道致命刀光。
叮叮当当!
短促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不绝。
苏砚空手应对快刀,掌风凝劲,精准拍在刀锋侧面,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以巧破快,卸开田伯光迅猛至极的刀势。
一时间,酒楼大堂劲风狂卷,桌椅碎屑、碗筷碎片四散纷飞,狂风裹挟着凛冽刀气,逼得围观众人连连后退,不敢靠近半步。
场中两人进退如风、攻守极致,竟是势均力敌,你来我往!
田伯光越打越是心惊。
他本以为凭自己的快刀,数招之内便能斩杀这个当众折辱自己的无名少年,洗刷颜面。可全力猛攻数十招下来,对方看似从容闲适,空手拆解却滴水不漏,自己的极速快刀竟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他的刀法核心便是极速突袭、以快破敌,可如今最快的杀招被尽数化解,一身凶悍战力硬生生被卡在半空,无从施展。
“小子,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田伯光低吼一声,心底惊疑不定。这般沉稳的临敌心态、精妙的拆招手段、浑厚绵长的内功底蕴,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即便是五岳各派的核心弟子,也难有如此实力。
苏砚默然不语,唯有眼底战意缓缓升腾。
他的武道悟性本就超凡绝伦,加之一路剿匪百战打底,战斗本能早已刻入肉身骨髓。与田伯光的激战,于旁人是凶险死战,于他却是绝佳的高端历练。
起初数十招,他尚且需要凝神预判、稳步拆解,适应田伯光快刀的节奏与路数。
但随着缠斗持续,他对快刀套路的理解飞速加深。
田伯光的出刀角度、发力习惯、变招轨迹、收刀破绽,在苏砚眼中一点点清晰、通透。那些看似无影无踪、防不胜防的极速刀势,渐渐不再神秘,所有杀招都变得有迹可循。
苏砚的临场反应越来越快,身法流转愈发自如,掌法攻守进退愈发利落干脆。
原本旗鼓相当的战局,悄然发生倾斜。
苏砚的出手速度在飞速提升,拆招间隙的反击越来越凌厉精准,纯阳掌风刚猛浩然,每一次拍出都带着厚重沉凝的劲气,压迫感节节攀升。
反观田伯光,优势不断缩减,攻势被层层克制。
他的快刀依旧极快,却再也无法压制苏砚,每一次出刀都被提前预判、从容拆解,好不容易寻到的破绽转瞬便被补齐。数十招强攻无果,他内息消耗巨大,刀法速度悄然变慢,攻势渐渐散乱,心态也愈发焦躁。
从五五均势,到四六之差,再到三七碾压。
不过百招之间,战局彻底逆转!
田伯光彻底落入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手中快刀只剩被动格挡,再也无力主动进攻。凌厉的刀光愈发黯淡,原本狂暴的刀势被彻底压制,周身处处都是苏砚的反击破绽。
他额头渗出冷汗,心底巨震,满是难以置信。
他闯荡江湖多年,大小数百战,从未遇见过这般诡异的对手。明明开局势均力敌,打着打着对方越来越强、越来越从容,自己却越打越被动、越打越窘迫,仿佛对手在这场厮杀中不断成长、不断吃透自己的武学根基。
“不妙!”
田伯光心头猛地一沉,瞬间生出退意。
再打下去,自己必然力竭落败,甚至性命不保!此地不宜久留,唯有脱身逃走,日后再寻机会报仇雪恨!
心念既定,田伯光骤然咬牙,猛地一刀狂劈而出!
这一刀倾尽残余内息,速度飙至极致,刀气凛冽滔天,是他压箱底的脱身杀招,只为逼退苏砚、撕开逃生缺口。
借刀光爆发的一瞬空隙,田伯光身形骤然闪退,脚下全力施展开万里独行的轻功,身形一晃便欲冲出酒楼门窗,遁逃远去。
他深知自己身法冠绝江湖,只要脱身而出,转瞬便能远遁千里,无人能追。
可苏砚岂会给他半分逃走的机会?
一路剿匪百战,他最擅长的便是镇压凶徒、杜绝后患,从来只有他放别人生路,无人能在他手下从容遁走。
“想走?”
一声冷喝响彻酒楼。
苏砚脚下踏步,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残影,速度竟比全力遁逃的田伯光更快一筹。纯阳内力灌注双腿,身法极致舒展,瞬息间便追上对方背影,掌风凝练千钧之力,直压其后心!
田伯光惊骇回头,只觉一股磅礴刚猛的劲气锁定自身,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无奈之下,他只能仓促回刀格挡,心神大乱、内息不济,招式早已破绽百出。
砰!
掌刀相撞,巨响震耳。
田伯光浑身巨震,手臂发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手中单刀险些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巨力震得踉跄前扑,身形彻底失衡。
苏砚趁势贴身而上,不给对方半点喘息反扑的机会。
接下来的缠斗,彻底变成单方面碾压。
田伯光心慌意乱、身法滞涩,残余的快刀招式杂乱无章,所有反扑都被苏砚轻易化解、强势击溃。
数招之后,苏砚抓住对方收刀的致命破绽,侧身避过残余刀势,右手凝劲成掌,精准无比地印在田伯光前胸要害!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浑厚霸道的纯阳内劲瞬间灌入田伯光体内,摧筋断脉、震碎内腑!
“噗——”
田伯光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猛地僵住,眼中的凶戾与惊恐快速褪去,浑身劲力瞬间抽空,手中单刀哐当落地。
他艰难转头,看着神色淡然的苏砚,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剩头颅一垂,彻底没了声息。
纵横江湖、作恶无数的采花大盗田伯光,今日殒命于衡山城外酒楼之中。
满堂死寂。
全场围观的江湖客无人出声,所有人怔怔看着场中局面,眼底满是震撼与敬畏。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温润斯文的布衣少年,竟能正面击溃斩杀以快刀闻名天下的万里独行田伯光!
仪琳站在一旁,瞪大澄澈的眼眸,脸上满是惊愕,随即涌上浓浓的释然与感激。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朝散尽,困扰她许久的恶徒终于伏法,再无作恶之机。
令狐冲立在原地,神色复杂难言。
他看着地上田伯光的尸体,再看向气息平稳、衣袂无尘的苏砚,心中五味杂陈。此前他随意交友,险些姑息养奸,若非这位少年当众揭穿真相、出手除凶,后果不堪设想。
苏砚收回掌劲,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嗜杀戾气,仿佛只是除掉一桩江湖祸患。
他转头看向令狐冲与仪琳,语气淡然开口:“田伯光血债累累、残害无辜,为祸江湖已久,今日伏诛,是罪有应得。令狐师兄日后行走江湖,还需明辨善恶、恪守正道,莫再随意交友、混淆正邪。”
话音温和,却字字中肯,无嘲讽、无苛责,唯有一番正道劝诫。
令狐冲闻言,面色微红,默然颔首,心中满是愧疚与警醒。
苏砚不再多言,此地风波已了,无需久留。
他目光扫过全场,随即转身迈步,踏着满地狼藉,从容走出酒楼大门,背影清隽挺拔,渐渐消失在暮色官道之中,朝着衡山城中缓步前行。
晚风穿堂,吹动酒楼残余的刀气与酒香。
令狐冲久久伫立,目光始终追随着苏砚远去的背影,迟迟没有收回视线。
方才全程观战,他心中震撼至极。苏砚开局与田伯光势均力敌,后续越打越强、稳步碾压的战力,远超他的认知。这般沉稳心性、精妙武学、临敌天赋,绝非寻常江湖好手可比。
再反观自己。
身为华山派大弟子,自幼苦修多年,得岳不群悉心教导,自认同辈之中少有敌手。可方才若是自己直面全力状态的田伯光,顶多只能勉强周旋、自保脱身,绝无可能如苏砚这般从容碾压、强势斩敌。
一念及此,令狐冲心中满是唏嘘与落差。
他缓缓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对强者的敬畏与自省。
江湖之大,高手隐于山野。
今日一战,他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年少高手,什么是武道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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