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桓,你他妈的,你还能不能干。能干干,不能干滚蛋,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谁他妈的?是你他妈的,你他妈的,你他妈的。老子给你加了一个月的班,你他妈扣老子两个月的钱。你能不能活,能活活,不能活就给老子死。”
周遭同事尽数僵在原位,无人敢出声,死寂中只剩两人针锋相对。
地中海上司死死盯着林桓,眼底戾气翻涌:“公司给你发钱,不想着履职尽责,反倒处处计较得失、推诿扯皮。加班是岗位要求,扣钱是依规处罚,你目无规则肆意闹事,还有没有半点职业素养,没人勉强你耗在这里当个臭虫,还占着岗位拖累团队。”
这双标的话,彻底点燃了林桓积压数月的怒火,他猛地前倾身体,寸步不让:“你狗屁的大局从来不是压榨我们的借口!老子整月通宵加班,包揽所有人的冗余工作,替整个部门兜底扛压,你视而不见分毫不念不说;仅仅一处无伤大雅的疏漏,你给我层层加码重罚苛扣,今儿你还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身居管理,不担当不作为,只会拿着我们的血汗,碰臭脚,搞小三。谈管理,你配吗,你配尼玛。”
这领导被怼得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拍向办公桌,文件纸张轰然翻飞:“混账!我们公司向来奉行狼性文化,优胜劣汰依规行事,轮不到你一个基层员工撒泼打滚!公司给你立足的机会,你不知感恩,反倒搁这儿寻衅挑事,顶撞上级扰乱秩序,告诉你,今天开了你,明天就让你在行业内寸步难行!”
“狼?人家狼是吃肉,你他妈是想让吃屎,我就把话挑明,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不说,今儿你开我一个试试。”
两人的吐沫星子都飞到对方的脸上,四目相对全是戾气,言语交锋句句直戳对方软肋,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这场冲突愈演愈烈,随时失控。
就在两人争执最烈的瞬间,“卧槽!那是什么,有飞机?”
轰然巨响震彻整层办公楼,尘土碎石漫天飞扬,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等到烟尘稍稍散去,全场死寂一片,唯有满地狼藉的建材碎片,散落的文件纸张,以及一群被压在吊顶残骸之下的纯牛马。
……
一个陌生的男人推开了一间小酒馆的门,年龄不大,但头发全白,鼻梁挺高,嘴唇微紫,还有一双深邃的碧色瞳孔。
黑色的斗篷下穿了一件稍旧的皮质夹克,右手缠满绷带,斗篷绑带的头部和中间已经被磨花,里面不少丝线已经全部暴露在外面。
“这位客人,你要来点什么?啤酒?”老彼得说,盯着那陌生人。
当陌生人把斗篷帽子摘下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大部分是猎人,注意到他背上背了一把造型宽大的剑。
“该死,他是怎么进来的?”
“而且他还牵了一匹?那是什么?魔兽吗?”有人还注意到被绑在酒馆外一只长着独角的马形生物。
小酒馆窃窃私语,关于这个年轻的陌生人。
陌生男子耸了耸肩膀,毫不介意的接过老彼得用一个微微发着绿霉的的木质杯装着的啤酒,然后用剑一般的目光盯着老板:“我要在这里过夜。”
“过夜?”
“是的,就一夜,明天我就会去往银月森林,然后去更远的地方?”
“西海岸?”老彼得不确定的问道。
“也许是吧。”模棱两可的答案。
老彼得将陌生人喝了一半的啤酒重新加满,“是吗,那祝你旅途愉快,但是很抱歉,这里没有过夜的地方。”
“这里有。”
老彼得看到了那个男人脸上的坚决,他曾久经沙场,知道这种坚决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也不想惹太多麻烦。
又重新将这个男人打量一遍,挂在他脖子上的兽牙吊坠引起老彼得的注意。上面似乎有着一些奇怪的东西在流动。
老彼得按了按有些痛的太阳穴:“好吧,好吧,但是你得保证你不会在这里惹出乱子,不然酒馆在座的十几个猎人准会把你狠狠教训一顿。”
“我知道,我会的,尽管在座的各位并不是我的对手,我叫杰夫特。”
叹了一口气老彼得第三次将杰夫特的啤酒杯加满,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欢迎这样的人,真希望不是多事之秋才好。
“外面的那个小孩儿,也是你们村子的人吗?”很奇怪,杰夫特并没有回头,但他已经察觉有人经过酒馆的门口,而且还是个有点特别的孩子。
老彼得见怪不怪的抬起头,“他叫艾文,是一个孤儿,前些年他的母亲被他父亲卖掉还赌债了不久就去世了,上个月他父亲也被人打断腿死了。我和朱迪没有儿子,一直想收养他,只希望他没有继承他亲生父亲那样糟糕的性格,这也是朱迪一直担心的。”
老彼得全盘托出,这没什么可隐瞒。
“可以请他进来吗?我在他身上看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微微勾起嘴角,这个白发的年轻男人脸庞轮廓似乎柔和了一些。
“完全可以,我想他甚至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这是一段小插曲,小酒馆里面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但是所有人都多留了一个心眼。
艾文一点儿都不意外他会被叫进酒馆,意外的反倒是老彼得,他之前被拒绝了好几次。
本以为会费一些功夫,难道说是这孩子想通了?在他父亲死了以后?谁知道呢。
但今天的主顾是那位叫杰夫特的客人,他已经喝了三杯全麦的啤酒。
这种上等货色在他的酒馆里可一点儿都不便宜。
不过杰夫特肯定不差钱,他有着鼓鼓囊囊的钱袋,里面塞满了金币,老彼得这样猜测。
“你叫艾文?会喝酒吗?”
“一点点,先生。”好奇的打量着这位莫名其妙请小孩儿喝酒的男人,怎么说,就外表来看,他很酷。
这让艾文在心中有点不爽,“没关系,比我聪明的没我帅,比我帅的没我聪明。”艾文安慰自己道。
他被安排坐在杰夫特左手的旁边,杰夫特让老彼得拿了一个小一点儿的酒杯,里面也倒满了啤酒。
粗糙而不细腻,这是过滤不纯含有杂质的后果。
不过艾文还是小口将它慢慢喝了干净,表情尽量像是在孩提年代偷家长酒喝一样的表情,眉头微皱。
杰夫特平静的看着艾文将啤酒杯里的酒喝光,“你跟其他的小孩儿一点儿也不一样,我在你的身体里看到了很有趣的东西。”说完杰夫特便扭过头继续喝着属于自己的啤酒,一点儿也不给艾文和他对视的机会。
蓦然艾文小小的后背冷汗直流。
难道他发现了?也许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假如这个叫杰夫特的男人有恶意,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送进实验室?解剖台,然后切成片儿?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送到巫师的实验室,也不会把你送上解剖台,更不会把你切成片儿,你完全可以放弃这些想法。”
“你怎么?”内心的想法原封不动被人说出来,艾文瞬间感到脊背发凉。
他只想快点儿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还有这个见鬼的人。
“在下一个日出的时候,我会从这里离开,到时你会和我一起走,你还有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
“呃……那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最终按捺住各种杂乱的心情,艾文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您到底是什么人?”
“行走无光黑暗,斩断尘世牵绊,吾辈是最后的剑,守护长夜漫漫。”
这个世界还流传这样一个传说,诸神失去他们的权柄,恶魔的力量在世界蔓延,在每一个黑暗年代的漫漫长夜,总会有一群人无声无息的出现,点燃自己,照亮尘世,守护人类度过最艰难的夜晚,他们叫值夜人,也叫狩魔者。
而在此的两个半小时以前……
“我与信球不共戴天!”
当被飞机创死的林桓睁开眼的时候,他诡异的发现他穿了,穿到一个叫艾文的少年身上。
揉了揉有些疼的脸,林桓打量一下他所在屋子里的气氛。
桌子是用几块破石头堆的,凳子是用破木头扎的,床?姑且算是床吧,躺在床上能直接表演一首动物世界。
艾文家祖上也阔过,只不过到了他爹这一辈儿就破落了。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个月艾文他爹又欠了赌债没还,被人打断了两条腿,结果没爬到家,饿死在路上,后来艾文找着了他,就近路边挖个坑,填点土,可埋的太浅,没过一夜就找不到了。
“这是要干啥啊!”仰面躺在床上,林桓大吼道。“有金手指没,有老爷爷没,有狗系统没?我不要在这儿,我要回去跟地中海对线!”
下一秒钟,忍了他很久的床板,直接碎了一地。
这还没结束,床腿跑路之后,撞到墙上,饱经风霜的老墙,也塌了,结结实实把林桓埋在里头,还好房顶都是草
“不幸啊!”这已经是林桓醒来不知道第多少遍的感慨了。
但房子塌了这么大的事儿,村子里完全没人察觉,因为品行问题,艾文他老爹被村民赶出村子,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更难过的是,家里早已经没有一粒米,这些天全靠艾文在树林里面挖野菜,才苦苦支撑活到到了今天,还被个穿给串儿了。
有那么一瞬间,林桓觉得跟蠢逼管理对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关于这个世界,林桓一无所知,艾文了解的也不是很多,他的所有知识仅仅是从大人嘴里道听途说。
大陆叫做卡斯特,有着庇护之地的意思,传说是第三纪人族领袖——不朽者亚夏从神魔手中抢夺过来的遗产,庇护人类繁衍至今。
当然传说如何和林桓并没有必然联系,按照重要程度排序的话,准备好早餐,也可能是午餐或者是晚餐,会更加重要。
林桓现在所在的村落叫做月溪村,村子西边有一条自南向北的小溪叫做明月溪,明月溪往向下游稍远一些,有一道溪谷叫做月溪谷地。明月溪再往西走大概几里地是一片宁静的森林。
艾文家就住在明月溪稍微下游的位置,当初艾文一家被人赶出来的时候,老村长特意吩咐,就是害怕艾文他爹维克多的恶习会污染河水,然后传染给大家,玷污整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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