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事越来越不对劲。
涂洪一个小小的斧头帮分堂堂主,居然要瞒着总舵,偷偷摸摸绑孩子。
他凭什么?
“总堂不管?”他问。
“我们帮主年近六十,最近几年身子骨越发不济,涂……涂堂主是想着借这个机会,往帮主的位置冲上一冲。”
三眼子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牙齿磕得咯咯响。
他这已经不叫泄密,简直是把涂洪的底裤都扒了。
李暮嘴角一扯:“六十?人就快不行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出几分玩味的凉意:“他没有儿子孙子什么的?”
“有…有三个儿子,只是实力不济,没人服,倒是小夫人有几分手段。”
“可惜…她不是原配,与帮主的三个儿子多有不和。”
“噢…”
李暮盯着面前抖成筛糠的三眼子,眼底杀意迸发。
缓缓抬起手,准备送他一程。
然而,三眼子似乎感觉到李暮生了杀机。
砰砰砰…拼命磕起头来。
“老爷子,小的知道您是好人,您大人有大量,小的上有八十岁卧床太奶,下有三岁幼弟。”
“您就当个屁,把我放了吧。”
他一边磕头,眼珠也是一边观察着李暮的表情。
见其无动于衷,连忙薅过刚把裤子提上的窑姐一起磕。
“老爷子,诶…”
“杀了我,您就要杀她…求您像屁一样放了我俩吧。”
窑姐听到自己也要死,跟着一起哭着哀求。
“哼!”李暮冷哼一声,丝毫不顾忌二人在那哭坟,照着撅着大腚的三眼子后脑勺拍去。
“哎妈呀,我命休矣。”
三眼子全身一抖,不受控制的尿了出来。
瞬间,一股呛人的骚味,遍布后院。
然而,李暮的掌心落下并没有将他拍死,而是停在了半空。
“老爷子,您这是?”
三眼子抬起脑袋,心有余悸地看着对方。
李暮摸着三眼子,冷冷发笑。
脑子里实则闪起了智慧的光芒。
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好主意,张嘴忽悠道:
“三眼子,你可知老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三眼子茫然摇头,脑门上冷汗涔涔。
“你有没有听过密察司?”
“密……密察司?”
三眼子倒吸一口凉气,两腿一软,差点又磕一个。
密察司,那可是朝廷最神秘、最可怕的情报衙门。
专查谋逆、贪腐、邪教等大案要案,权力大得吓人。
据说里头的人个个都是高手,杀人不眨眼,连地方官见了都要绕着走。
“知道就好。”
李暮负手而立,语气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难怪这老头身手那般恐怖。
能把人脑袋打烂,原来是密察司的高手!”
三眼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越想越后怕,声音都变了调:
“小人…小人多有冒犯,求大人饶命!”
李暮摆摆手,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老夫若要杀你,方才就把那碎银打进你的脑袋里了。”
三眼子连连磕头:“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不杀之恩!”
“不过——”李暮话锋一转,目光如刀地剜在三眼子脸上,
“你替涂洪做事,已然卷进了这桩案子。按律,拐卖小儿,罪及三族。”
三眼子脸色煞白,吓得魂都快飞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求:
“大人,小人是被逼的!涂洪此人心狠手辣,杀兄欺嫂,我要是不干,他就要杀我全家啊!”
“求大人明鉴!求大人明鉴!”
“杀兄欺嫂?”李暮心头一惊:
“你说的可是谢家的白娘子?她丈夫是涂洪杀的?”
三眼子愣了一秒,对李暮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对对,就是白娘子。”
“涂洪当年为了升官,暗地里害死了谢贤。”
“回来后,又觊觎上了白娘子的美貌,这几日便会上门提亲。”
李暮心中恍然,难怪白露始终不肯接受涂洪的好意。
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李暮才缓缓开口:
“念在你今日如实交代,老夫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三眼子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大人请说!小人万死不辞!”
“从今日起,你便是老夫的外围密探,专受老夫管辖。”
李暮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你的任务,就是继续跟在涂洪身边,把他的一举一动,他背后的势力,一一查清,暗中报给我。”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凌厉了几分:
“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只有轻飘飘的一句。
但就是这一句话,三眼子已经脑补起自己要是背叛了李暮的下场。
他全家老少恐怕都会被碎银塞进脑袋,浑身一哆嗦,连忙指天发誓:
“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尽心尽力,将功赎罪!”
“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到这里,他指向身旁惊魂未定、春光暗露的窑姐,“大人,她怎么办?”
李暮双眼微眯,故意露出一抹杀意:“她就作为你的下线,一起为老夫服务。”
一个羊也是赶,两只羊照样赶,反正对方也认不出自己,李暮根本不在乎是杀是放。
“啊!”三眼子绷紧的神经一松,就在前一秒,
他已经做好李暮一声令下,自己动手掐死对方的准备了。
“还不快点谢谢大人不杀之恩?”
窑姐学着三眼子的模样,摇晃着两片赤诚的胸脯对李暮又磕又拜: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小女张翠兰,今后一定尽心尽力为大人服务。”
“张?”李暮眉头微蹙,一提到张,他就想起来张梅,
“姓张不好,以后你姓赵,叫赵翠兰。”
张翠兰既无语又无奈,还没什么办法,但为了小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小女知道了,今后姓赵,叫赵翠兰。”
“很好,回去后,你切记暗中调查,涂洪与谁联络,目的为何,若有需要,我自会出现。”
李暮说完,也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到墙边,双腿微曲,用力一跳,跃过一丈多高的墙头。
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人,他走了?”赵翠兰望着面前的墙,愣神道。
“玛德!”
三眼子则像是一堆烂泥,瘫进了自己的尿里,“哇”的哀嚎了起来。
“老子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
翻过墙头的李暮,弓着腰,贴着墙边不敢快走,走两步,就走不动道了,低着头,瞅着了一眼,怒其不争道:
“老东西,消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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