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百天就要高考了,最后能考上一所什么大学,就看你们这一百天……”
讲台上的老师嘴里仍然说着雷打不动的台词,少年百般无赖地转着笔,看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体育场上的学生满头大汗。
“还有一百天这种地狱一般的生活就要结束了!”同桌反而是在庆幸,毕竟对他来说高考考不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完全没必要为此焦虑,离开这牢笼似的高中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喂喂,陈默,你以后打算去做什么?”
台上老师唾沫横飞,台下学生已经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不知道,上个普通的大学,学个普通的专业,做份普通的工作,找个普通的对象,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
陈默回过头,手上的笔仍在打圈。
“什么都是普通,唉,也确实,我们这种普通人,又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可恶啊,什么时候世界末日,系统降临到我身上……”
同桌又开始了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陈默撇过了头。
是啊,我已经十八岁了,没有变成魔法少女,体内没有尾兽,没有觉醒阴阳眼,没有斩魄刀,也没有什么美少女从天而降掉落在我回家的路上……
想到这里,陈默偷偷看了某个方向一眼。
“呦呦呦,又在偷看,喜欢你就去表白啊,天天偷看有什么用。”
同桌一脸坏笑,手上比划着“爱心”,假装在空气中写字,然后抓着空气往前面递出去,陈默一个脑瓜崩弹在他的脑门上。
“你以为谁和你一样,看到一个漂亮的就上去表白,我记得高中三年你已经投了上百封表白信,和无数女生表过白了,怎么没见你谈上一个。”
“切,那是她们没眼光,不和我谈是他们没福气……”
同桌耍宝的样子突然收起,换成了一脸严肃。
“说真的,这马上高中都要结束了,你再不去就没有机会了,到时候大学啊,工作了回想起来,可能都会后悔一辈子。”
“啧,诡辩,人家又不喜欢我,我这么做不就纯是在骚扰,我可不想在高中最后一百天落得和你一个名号……”
“不要小看这一百天,麦迪曾经用三十五秒得了十三分,你们……”
老师的话仍在教室里回响,底下的学生也依旧在切切私语……
“时间差不多了,试验品快到回收的时候了,这批成色看上去挺不错的。”
白大褂的眼镜男看着眼前数个玻璃皿,一袭军装的硬朗***在他的身旁。
“他们不是什么试验品,他们是人,从离开你的实验室开始,他们就是以人的身份活着,不是以你的试验品的身份。”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到时候这个小子你得亲自走一趟,毕竟他是首例,而且是以逃的方式离开这里的。”
眼镜男指了指培养皿中间的屏幕,显示着一位少年的证件照。
“我知道,他的母亲,我会去沟通,你不用操心。”
军绿色的身影随着脚步声逐渐溶于黑暗,实验室只剩下冰冷的培养皿幽幽得泛着绿光。
“你知道当时……”
“如果不是我……”
陈默站在家门口,门内传出了类似争吵的声音。
“妈,我回来了。”
陈默拿出钥匙打开家门,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客厅里母亲和一位身着军装的男人似乎正在对峙,争辩着什么。
“儿子……”
“陈默同学你好,我是你妈妈的哥哥,叫我舅舅或者大舅都行。”
母亲陈温还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身旁的男人已经走到了陈默的跟前。
“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陈默对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大舅”心生疑问,他和母亲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到母亲提起过一回自己的这个大舅。
“你好,这位‘大舅’先生,请问你是来做什么的?为难我母亲?”
看着陈默警惕带着审视的眼神,中年男人叹了口气。
“没什么事情,只是和你母亲叙叙旧,既然你回来了,那也不打扰你周末的休息时间了,下次再会。”
男人往门外走去,母亲也跟着过去,从陈默身旁经过的时候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给他一个“一切安好”的眼神。
“我送送你。”
门随之关闭,陈默总觉得母亲在打哑谜,不过他也懒得猜,等母亲回来会和他说的。
不一会,门再次打开,母亲回来了,眼中带着浓郁的纠结。
“妈,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陈默的嘴里还嚼着刚塞进去的包子,母亲则是一改神情。
“没事,就是娘家那边的一些事情,虽然我从来没和你说起来过,不是什么大事。小默,这次模拟考成绩怎么样,还有九十多天就要高考了,有没有把握。”
“嘿嘿嘿,还行吧,上个普通的本科应该是问题不大,如果不是老妈你不让我走体育……”
陈默摸着头发出尴尬的笑声,他的成绩在班里也就是中层水平,每次提起成绩都让他有点尴尬。
“走体育没出息,以后找工作能干什么,只能去当老师或者教练……”
依旧是老一辈的那套说辞,陈默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老妈今晚吃什么?”
陈默赶紧岔开话题,挣脱“紧箍咒”。
“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和番茄牛腩。”
“好耶!我要吃十碗饭!”
路边,军装***在路灯下,看着小区里的灯光,点着了一支烟,似乎在透过灯光试图看到一些什么……
“儿子,你看我今天穿的这旗袍很好看吧!祝你旗开得胜哦!放轻松,平常心去考就好啦,当做自己学校平时的一次模拟考,妈妈在外面等你的好消息!”
陈默一脸无语的看着穿着旗袍的妈妈两手各拿着一株比她人还要高的向日葵,无奈的叹了口气,拿着自己的文具往考场的方向走去。
“好好好……”
陈默的身影逐渐远去,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飘入母亲陈温的鼻子里。
“你也来了。”
“嗯,我们儿子的高考,我总不能缺席吧。”
“考完就要和你走了吗?”
“没这么快,过几天吧……”
“喂喂喂,前面的人让一让,我儿子腿软了,帮我一起把他抬进去!”
与此同时,每年必定出现的节目仍在上演,比如某某准考证忘记带了,坐上了警车飞往自家去取,又或者睡过头在往考场赶,今年似乎还有新的节目。
“孩子你的弟弟都为你穿上了旗袍,祝你旗开得胜……”
“你怎么不穿?”
“我只是个被感动的路人。”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手握准考证的考生在外卖小哥的帮忙下,成功来带站点办理入职,“我超威,送人给我送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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