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修整完毕，即刻出发。”
“我可没答应哦。”
漂泊者号驾驶舱，航行锁定界面被强制锁住。机械僧元一缓慢厚重的电子声，像老僧静坐禅院，温厚绵长，是从小到大一成不变的关怀语调。
凯伦指尖抵在冰凉主控台，眉峰紧绷，满心只想了结托宾旧账、完成刺杀任务。
“我习惯一个人行动。”
“习惯独行，不代表适合硬闯死局。”
元一的声波放得更柔，没有命令胁迫，只有绵长的惦念。
“我是你的副手，但是，我也是僧人，原力的慈悲要求我护你平安长大。我见过你数次濒死挣扎，不想亲眼看着你死在正规军的炮火里。”
“你需要帮手。倘若你执意独行，也好，我只好把我们锁死在这里了。”
凯伦明白，元一是他漫长孤旅里唯一的亲人，这份絮絮叨叨的叮嘱，他无从拒绝。
“好，组队。只找两人，事成散伙。”
凯伦起身离舰，步行重返“半法典酒馆”。
酒馆内烟气缠绕，缺耳退役冲锋队员酒保慢悠悠擦拭玻璃杯，抬眼瞥见来人。
“还在追查托宾？那老滑头躲进边境军阀地盘，难找得很。”
凯伦倚靠吧台，语气平淡：“不用查托宾，帮我找两个人，有仇在边境军阀身上，要手头有能飞的破船的，而且懂空战或者机械破解的。短期合作，做完一笔买卖分道扬镳。”
酒保顿住手上动作，来了几分兴致，猜不透目标是寇格斯，只以为他接了外环普通军阀清剿活计。
“正巧，最近两个仇家蹲在我这里避风头，全是被军阀逼得走投无路的货色。”
指尖触碰吧台暗面，弹出两份简略档案。
“有了。”
“第一个，雷格，前赫克斯派系现役士官。”
“当初奉命屠杀安维尔被俘劳工，拒不执行被除名追杀，手上一架老化帝国突击艇，护盾残缺、无法远距离跃迁，近距离拉扯战机、室内战术清场是拿手本事。”
“第二个，吉塔，曾经战区专属军械机械师。”
“徒弟被军阀强行派去送死，连夜叛逃，亲手改造一艘小型电磁布雷隐身艇，无强攻火力，擅长太空布设诡雷、EMP瘫痪机载设备，舰内破解门禁安防无人能及。”
“两人互不相识，但都恨军阀入骨，不会耍忠心那一套，只适合短期交易。”
凯伦翻看档案，微微颔首。
“我就要短期交易。安排碰面。”
半个小时后，酒馆后巷泊位。
两艘锈迹斑驳的破舰船静静停靠，舰身布满修补痕迹，勉强具备航行作战能力。
雷格一身陈旧帝国工装，腰间别着旧帝国制式的RK-3爆能手枪，身形魁梧，伤疤爬满脸颊：“我负责空战分割阵型，也可以和你一起进他的船里杀人。”
相比之下，吉塔则显得干瘦纤细。他抱着便携破解终端，指尖覆着机油厚茧：“我可以瘫痪空中单位，简易无人机什么的我可以拿下，但是，正面交战与我无关。”
凯伦敲定规则：“三舰配合，你们在外牵制，我登舰斩首目标。酬劳结清，立刻分头驾船离开，互不牵绊。”
二人应声应允。
漂泊者号、突击艇、电磁布雷艇，三支残破航船，悄然结成临时猎杀小队。
……
安维尔外的遥远星际轨道，寇格斯移动指挥旗舰内部。
狭长会议舱灯光惨白，各路边境军阀、黑市头领、帝国残余高层围坐长桌。
寇格斯斜倚主位座椅，指尖摩挲安维尔全域工坊星图，嘴脸阴寒贪婪，毫无底线。
“各位同僚们，新共和国官僚贪利避战，独联高层互相推诿，财团死守产能坐视祸乱，安维尔已是无主肥肉。”
一名小军阀小心翼翼地出声：“劳工自发聚拢改造军械，搭建坑道防线，已经屡次偷袭我方外围补给点，我们之前派遣的海盗攻击编队也被击退。”
寇格斯嗤笑出声，语气轻慢又残忍：“一群大老粗的底层工人，也配称作对手？”
“不必大举总攻损耗兵力，采用蚕食之策。每日定点轰炸关键流水线，猎杀资深技工，慢慢拖垮星球产能。”
“工坊持续受损，财团必然恐慌抬价，等整片军工产业濒临崩溃，我们顺势全盘接管。矿区分给黑市势力，库存军械划分给帝国残部，地表防御工事归我麾下掌控。”
“幸存劳工不杀光了，抓起来充当无偿劳工，累死便填埋战壕，废物利用，一寸资源都不浪费。”
话音落下，满室之人尽数面露贪欲，连连附和。
又一人发问：“民间领头人索尔，暗中收拢人手囤积改造武器，如何处置？”
寇格斯眼底杀意翻涌：“列入一级猎杀名单。”
“我绝不容忍底层自行抱团。逐一铲除骨干，打散所有反抗苗头。”
最终，他冷硬下达全域指令：“派出无人机编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轨道巡逻，彻底封锁所有正规航线，切断共和国的援助。”
红色封锁光幕铺满指挥大屏，安维尔的绝境，被一众军阀的私心牢牢锁死。
遥远轨道暗处，三艘不起眼的残舰隐匿在陨石阴影之中。
一场针对军阀首脑的猎杀，已然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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