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溅起的水沫混着惊雷的余震，在风里撞得七零八落。
陈玄指尖扣着枪身，指节被雨水泡得泛白，眼底那点麻木终于裂出一丝极冷的锋芒。他盯着楼下密密麻麻的警灯，喉间溢出一声几乎被风声吞掉的嗤笑：“既然你们非要我死，那就都留下来陪我一起下地狱。”
没人知道，这整栋楼的承重结构里，早就被他提前十天埋满了炸药。特警队员踩着台阶摸到顶层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里的张力绷到了极致。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陈玄的拇指重重按在了手里的红色遥控器上。
“都和我一起陪葬吧。”
他被全球通缉了整整二十年，手上沾的血能淹掉半条街，该做的事早就做完了，走到这一步，他心里没有半分不甘，只剩一种尘埃落定的满足。
楼下的喊话声还在顺着风往上飘：“陈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根本跑不掉！”
陈玄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混着暴雨砸在楼体上，狂妄得像要撕碎整片天幕。身后几个特警刚扑上来要锁他的肩，剧烈的爆炸声就先一步炸开。
火光从顶层往下一层层掀过去，整栋楼像被一只巨手攥住狠狠揉碎，地面震得像发了大地震，站着的人根本稳不住身形，只能听见连绵不绝的轰鸣在耳边炸开。楼下来不及躲开的警员瞬间被气浪掀飞，有的在爆炸里身首异处，有的连轮廓都被烧得面目全非。陈玄早就在自己周围布下了最密集的炸药，那些拼了命想冲上来抓他邀功的人，反倒被最狂暴的冲击波直接卷走。
轰鸣过后，方圆两里的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浓烟裹着碎瓦升上半空，哪里还有半分楼宇的痕迹，只剩一片狼藉的废墟，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过建筑。那些离陈玄最近的人连灰烬都没剩下，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
就在他的肉身被火光撕碎的瞬间，一道泛着银辉的时空裂缝忽然在爆炸中心缓缓展开，周遭翻涌的气浪瞬间停住，连飞溅的碎石都悬在了半空，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定格。陈玄的神魂被那道裂缝吸了进去，没人知道他在时空乱流里飘了多久——是一天，几百年，还是数万年？
乱流里的岁月磨掉了他神魂上的裂痕，他的肉身一点点在时空之力里重铸，原本普通的体质蜕变成了罕见的空间体质，连沉睡着的五行灵根都在神魂深处悄悄苏醒。
等他意识重新回笼时，耳边是吹吹打打的哀乐，一支送葬的队伍正沿着土路往乱葬岗走，人群挤挤攘攘，没人注意到队伍里多了一张陌生的脸，等大家反应过来时，这个一身破白衣的男人已经直挺挺躺在了送葬队伍的棺材上。众人只当是半路死在路边的无名尸，没多想就把他塞进了另一口空棺，一起埋进了土里。
入夜之后，两个黑影偷偷摸到坟地，铁锹几下就刨开了土，其中一人抬手拍出一道劲气，直接把棺盖掀飞出去。月光顺着缺口照进棺内，两人盯着并排躺着的两具“尸体”当场僵住，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怎么多出来一个人？”其中一人压着嗓子骂了句，“赶紧把咱们要的那具带走回去复命，剩下这个看着就是个普通凡人，跟蝼蚁似的，不用管他。”
两人扛着目标尸体匆匆离开，把陈玄独自留在了棺木里。这片乱葬岗连凶兽都很少来，四下静得只剩风声，数不清的阴湿尸气顺着棺木的缝隙往里面钻，陈玄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微弱的呼吸慢慢从胸腔里浮上来。他现在浑身动弹不得，却只觉得那些往自己身体里钻的尸气格外舒服，像久旱的土地接住了雨水，他就这么在棺木里无意识地吸纳着周遭的气息，一点点攒着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像睡了一场漫长的觉，指尖终于能活动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棺缝照进来时，陈玄缓缓睁开了眼，那道暖光落在他脸上，把前半生所有的血雨腥风都隔在了另一个世界。他撑着棺壁坐起身，舒展筋骨的瞬间吐出一口浑浊的浊气，浑身轻得像要飘起来，那种死而复生的通透感，让他忽然生出一种登临万古巅峰的错觉。
他环顾四周，到处都是荒坟，风一吹就凉飕飕的，不远处的地平线上立着一座低矮的城池。他后来才知道这里是山月城，这片大陆分东南西北四大帝都，中心是广袤的中州，可山月城太过偏远，城里几乎没人能活着走出去，去往更辽阔的修行界。此刻的陈玄还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身上的旧白衣在时空乱流里被淬炼过，早就成了下品凡器，连风都吹不透。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着那座城的方向走了过去。
城门口两个守门的护卫斜着眼瞅他，见他一身破衣，当即拎着棍子骂道：“哪来的野人？赶紧滚远点，别脏了爷的眼！”
陈玄眼底冷光一闪，那股纵横二十年的悍气瞬间压了过来，语气里没半分退让：“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们也配管我是谁？”
两个护卫被他怼得火冒三丈，当即举着棍子就往他头上砸：“找死！”
“我是城主府的药师。”
千钧一发的瞬间，两根棍子硬生生在他头顶收住了力道。两人盯着他上下打量，满脸怀疑：“你说你是药师，有什么证据？”
陈玄指尖一翻，摸出了怀里刚从乱葬岗摘的阴灵草，递到两人面前。两个护卫根本认不得什么草药，盯着那株泛着幽光的草看了半天，没敢再拦他，侧过身把路让开，就这么放他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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