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古玩地摊绵延整条老街，锈铜碎瓷、杂玉旧木铺了满地，往来行人大多只是闲逛看热闹，真正懂行的藏家寥寥无几，空气中混杂着泥土、铜锈与劣质油漆的味道。
陈凡压下眼底金银双色神瞳的光晕，装作寻常闲逛的少年，缓步穿梭在一排排摊位之间。他目光扫过每一件摆上台面的物件，神瞳一层无形视野悄然铺开，仿品、普通旧器在他眼中无所遁形，表层光鲜的伪装被层层剥离，内里无半分灵气，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沿路不少摊主卖力吆喝，拿出打磨光亮的假玉佩、仿制官窑瓷瓶吹嘘价值不菲，不少游客被花哨外表哄住，驻足询价。陈凡只是淡淡一瞥，径直掠过，心中毫无波澜，有三才阴阳神瞳在手，这些糊弄外行的假货，再也骗不到他分毫。
一路走到集市最偏僻的角落，一处无人问津的简陋小摊，牢牢吸引住陈凡的目光。
摊面上没有精致摆件，只有一堆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最中央摆着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鼎身布满厚重黑绿色铜锈，边缘还有一处明显残缺，看着破烂不堪，摆在摊位半个月，连停下来多看两眼的路人都没有。
守摊的大爷是乡下老农，偶然在老宅子地基挖出来这尊铜鼎，不懂古物门道，只觉得是不值钱的废铜，索性随口标了两百块低价，能脱手换点生活费便知足。
陈凡脚步顿住，目光牢牢锁定青铜鼎，暗藏的神瞳骤然一亮。
层层厚重铜锈如同薄纸一般被视野穿透，鼎身内侧刻满连绵不绝的纯阳镇邪阴阳符文，鼎腹深处涌动一股浑厚精纯到极致的纯阳阳气，温热厚重，能镇压世间绝大多数阴煞怨灵，乃是上古专门用来蕴养灵气、隔绝凶煞的顶级法器。
这种品级的镇邪鼎，随便送去省城正规拍卖行，保底千万起步，有价无市，无数武道世家、风水高人挤破头都想要争抢，此刻却被老农当成废铜，两百块随意售卖。
天大的漏，就摆在眼前。
陈凡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走上前装作随意打量：“大爷，这破铜疙瘩两百块太贵了，一百五我直接拿走。”
老农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小伙子，我这东西放半个月没人要，两百块已经是最低价，再低我不如拿回去当废铜卖。”
陈凡不再还价，伸手掏出兜里仅有的两百现金，整齐递到老农手中：“行，两百就两百，我收了。”
老农喜出望外，连忙扯过一张破旧报纸，小心翼翼把青铜鼎裹好塞到陈凡怀里，嘴里不停念叨今天总算开了张。
陈凡刚把青铜鼎稳稳抱入怀中，身后一道尖利讥讽的女声骤然响起来，毫不掩饰其中的鄙夷。
“这不是陈凡吗？放着陈家祭祖大典不老实待着，跑到这种破烂地摊捡垃圾，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陈凡回头，只见苏晚晴亲昵挽着柳少峰的手臂，二人逛街途经此地，正好撞见这一幕。
柳少峰一身光鲜省城武袍，腰间那块自视珍贵的仿羊脂玉晃来晃去，上下打量陈凡怀里锈迹斑斑的青铜鼎，当场放声大笑，夸张的动静引得整条地摊行人全部侧目围观。
“哈哈哈，两百块淘个长满铜锈的破鼎？陈凡，你的眼界也就局限在这种破烂地摊了。”柳少峰抬手指向自己腰间玉佩，刻意运转一丝微弱假灵气，引得周围路人惊呼，“我这块玉佩价值百万，光是日常佩戴滋养经脉，都比你手里这堆废铜强上万倍，你这辈子拼死拼活，都买不起我身上一件配饰。”
苏晚晴皱紧精致眉头，满脸嫌恶地后退半步，仿佛陈凡身上沾了污秽，声音不大，却刻意让四周所有人听清：“当初跟你定下婚约，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污点，跟你走在一条街上，我都觉得面上无光，幸好昨日已经当众退婚，再也不用被你拖累。”
周围闲逛的路人、摊主纷纷交头接耳，看向陈凡的眼神满是戏谑与嘲弄。
“这就是陈家那个经脉淤堵的废物？居然花两百块买个破铜鼎。”
“跟柳少峰完全没有可比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苏小姐退婚太明智了。”
“怕是穷疯了，随便捡点破烂就当成宝贝自我安慰。”
此起彼伏的嘲讽涌入耳朵，柳少峰见状更加得意，跨步上前，伸出手就要强行抢夺陈凡怀里的青铜鼎，眼底满是戏谑刁难：“既然你这么喜欢破烂，不如送给我当个桌面摆件，我好心赏你几百块零花钱，省得你连吃饭的钱都凑不齐。”
“我的东西，你不配碰。”
陈凡侧身轻松避开柳少峰伸来的手掌，不再刻意压制三才阴阳神瞳的力量，眼底金银双色光晕轰然迸发，指尖一缕微薄本命灵气渡入怀中青铜古鼎。
嗡——
一声震耳的轻颤从古鼎内部炸开，磅礴纯粹的金色纯阳阳气瞬间冲破厚重铜锈，冲天而起，柔和却极具镇压之力的阳气浪潮席卷整条古玩地摊，鼎身表面层层锈蚀寸寸剥落，古朴繁复、流转金光的阴阳镇邪符文完整展露在所有人眼前，淡淡的镇压凶煞威压扩散四方，在场所有人都感觉浑身一暖，心中莫名安宁。
地摊上几位常年混迹古玩圈、眼力老道的老行家猛地从摊位后站起身，快步冲到陈凡身前，声音激动得不停发颤。
“是上古镇邪鼎！纯正纯阳底蕴，市面上早就绝迹的至宝！”
“光是这一股阳气，就能驱散住宅所有阴煞，拍卖行保底千万起步，这小伙子两百块捡了天大的漏！”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嘲讽、哄笑戛然而止。
柳少峰脸上肆意张扬的狂笑死死僵在脸上，双目圆睁，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尊流光流转的青铜鼎，腰间那块他整日炫耀的仿羊脂玉，在浑厚纯阳阳气映衬下，内里缠绕的微弱阴邪之气无所遁形，廉价又可笑，和眼前至宝相比，如同泥沙对比皓月。
苏晚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站在原地，方才那些贬低、羞辱陈凡的话语，此刻全部化作响亮耳光，狠狠扇在自己脸上，心口一股浓烈的悔恨疯狂翻涌，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全场路人哗然一片，先前的嘲弄尽数化作震惊、艳羡，一道道敬畏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再也无人敢有半分轻视。
陈凡淡淡扫过面色难堪、哑口无言的二人，怀抱金光尚未散尽的青铜镇邪鼎，无视两人，脚步平稳径直走出古玩集市。
祖祠之内承受的所有折辱，今日在地摊之上，他已经讨回第一笔利息。
柳少峰、苏晚晴，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轻视与践踏，往后，我会一点一点，全部加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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