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鹿鸣在耳房挑灯夜读,把那份档案里,关于蓝宅来历部分细细看了一遍。
现在三个人再次坐在松雪堂,鹿鸣把一叠纸张放在案头,笑着说,“千里记者昨天提到的蓝宅来历,我在档案里找到了依据,我们来核对一下,与你知道的资料有没有出入矛盾。”
千里寻真今天没有背相机,而是带了一个文件包,神情也和往日多少有些不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表情,看上去有一丝哀伤。鹿鸣忍不住都看了一眼,连宣仪安都看出来了。
“寻真姐,你的样子有点奇怪?”
千里寻真不好意思地勉强一笑,“没事,昨天没有睡好。鹿探长开始吧。”
松雪堂里响起了鹿鸣浑厚好听的男中音,一个久远的故事,展现在众人面前……
蓝蝶,这位汉家姑娘,住进了这富丽堂皇的大宅子里,开始过着王妃般的日子。脱烈对她真好,几乎每天都留在蓝宅过夜。也不问蓝蝶喜欢什么,绫罗绸缎、珠宝玉石,凡是好东西一股脑弄进来,讨蓝蝶的欢心。只可惜这位蓝蝶姑娘,现在被下人称之为“蓝夫人”的女子,却是每日间郁郁寡欢,常常站在楼上凭栏发呆,或者坐在松雪堂里画画。
难奈脱烈是个武将,要带兵出征打仗的马上将军,孛儿只斤·脱烈随军出征一去就是三年。
就在他三年后突然归来的夜里出事了……
脱烈只身一人一骑,来到“蓝宅”大门外,“咚咚”把大门敲得很响。
里面一个家奴出来打开门,看见站在大门外面的居然是亲王!竟然吓得像见鬼一样,先是扯着嗓子大叫一声,“亲王回来了!”
然后连滚带爬朝里面跑去。
仆人的举动让脱烈大感奇怪,牵着战马进了院子,居然不见一个家仆过来牵马。脱烈已经要发火了,却看见有男男女女的家奴丫鬟,四下里乱窜,其中多数直接朝后面奔去。
脱烈心中疑云骤起,“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丫鬟,小厮看见我回来如此惊慌失措?一个个朝后面跑,是夫人有事?”
脱烈担心蓝蝶有事,丢开了马缰绳,大步直奔蓝蝶居住的最后一进。
一路之上脱烈追赶上那些丫鬟,因为心里有火,不问青红皂白,不是一脚踢飞,就是一拳打倒,到后来居然抓起人,直接朝水池里,假山上抛去。想那孛儿只斤·脱烈,乃是元朝著名虎将,力大无穷。被他踢一脚,打一拳,不残也伤的不轻,更不要说被抛出去的几个了。落水的只要不被淹死,还保得住性命,被丢到假山上的,早已经脑浆迸裂一命呜呼了。
顷刻之间,院子里已经是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鹿鸣的故事节奏很快,三言两语,一场惨绝人寰的血案已经拉开序幕。两个听客表情却迥然不同,千里寻真虽然是女子,反而冷静许多,倒是宣仪安已经尖声叫起来,“这个脱烈也太残忍了。”
“残忍的还在后面。”鹿鸣看了一眼墙上那副画像,喝了一口茶,继续他的故事。
脱烈直闯进了蓝蝶住的后院正房,有两个丫鬟在那里不知所措站着发抖,隐隐居然还有孩子的哭声从东厢房传出。他不顾细看,抬脚踢飞了两个丫鬟,一挑帘子进了东厢房。
看见一个女子怀抱一个婴儿,身边还站着一个约莫三岁的男童。另有一汉装打扮的男子,站在他们身前。两个大人,一个孩子都在发抖。那个三岁的孩子抓着男子的衣角,不停叫着“爸爸、爸爸”。
脱烈一看,那女子正是蓝蝶,那个男的居然就是府中管家高天明!脱烈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顺手拔出腰间佩刀,不问青红皂白,一刀下去,就将高天明劈成两片,接着回手又是一刀,将那个三岁孩子拦腰斩断,顿时之间屋子里已经一片血泊。
一旁的蓝蝶早已经吓破了胆,哭也不会了。
脱烈一把拖过了蓝蝶,先将她怀里的婴儿,抢了过去,顺手朝门外丢去,然后,双手掐住了蓝蝶的脖子,大声怒吼:“我掐死你这个贱女人!”
蓝蝶一口气上不来,眼睛一翻,死在了脱烈的身前。片刻工夫,大小三条性命横在血泊中。
脱烈已经杀得眼红兴起,提着刀出了门来,逢人就杀,竟是一路杀出蓝宅直到门外,上了自己战马就走,再也没有回头,身后竟是一片血海一般。
等邻居报了官,官府衙役进来清点,宅中上下竟有大小十三口死在脱烈手下!
鹿鸣的讲述戛然而止。
宣仪安已经拍案而起,“这个脱烈就是杀人狂!”
千里寻真也不再冷静,眼圈有些泛红,抓着文件包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唯有鹿鸣依然那样平静,“这就是13号院凶宅的起源。”
鹿鸣接着补充……
因为脱烈三年不归,那管家高天明,居然和主子蓝蝶有了暧昧。开始还是有些偷偷摸摸,时间久了,满宅子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两个人索性公开了关系。更有甚者,那个高天明居然做了男主人,让下人该称自己老爷。生生把一座蓝宅变成了高宅。其实这个高天明是个化名,他就是和蓝蝶在“醉红楼”认识在前的齐文韬。
都以为王爷已经在外战死,蓝蝶又不是正妻,两个人做了夫妻,过日子,生孩子,倒也逍遥自在。头一年九生下个胖小子,隔了两年又生下了第二个孩子。
初时蓝蝶还有几分担心,知道王爷不好惹,性子也暴烈,万一没有死,回来了,就是一场天大的祸事。依着蓝蝶的意思,一家子带上银两逃回南边去,就是万一脱烈回来了,找不到人,这事也就躲过去了。
高天明却是不以为然。他已经在这元大都做上了“老爷”,连外面都知道他是高老爷,还用王爷给的银子,在外面置办了产业,岂肯一走了之?
谁知,脱烈居然单人单马活着回来了。
如此一场满门血案,官府却是不了了之。只因为死的是汉人,杀人的是一位蒙古亲王。何况还是他的家事?那元朝蒙古人本是游牧民族,实行的是奴隶制。蒙古贵族的家奴,主人拥有生杀大权,官府又岂会去追究?
这位杀人的脱烈究竟后事如何?起码是官府不会追究,他自然也不会潜逃,估计是大摇大摆回了自己的王府。
不过也有一说,说脱烈造杀孽太深,日夜不得安生,某一日忽然出走,无人知道去了何处,从此销声匿迹……
鹿鸣分析完,指着文件说,“这些都是旧档案中的记载。因为历史久远无从考证真伪。这便是13号凶宅,所以被人称作“凶宅”的历史原因。”
宣仪安听得心神摇曳,愤愤不平。“这个故事有点惨。脱烈居然杀了这么多人,怪不得这里变成了凶宅。”
千里寻真却摇摇头说,“没有这么简单,这案子还有很多后续,在历史上说法不一。尤其是关于高天明,不对,是齐文韬,还有蓝蝶的来历,你的资料里完全没有说清楚。”
“依你的意思,这桩血案背后,居然另有隐情?”鹿鸣其实已经想到了,只是没有依据。
“当然,不仅另有隐情,而且是决定了这桩案子所以会发生的真实原因。”千里寻真扬着自己手上的一份材料。“我有不止一份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我在燕京大学图书馆,找到了一本元史的孤本,其中有一则孛儿只斤别传,这里不仅有关于脱烈的这件杀人案,还有关于他儿子的记载。”
“他儿子又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宣仪安好奇追问。
“不但有关系,而且关系很深。”千里寻真说着打开手上的资料。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