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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ngzhen: This Ming Dynasty Can Still Be Saved

Chapter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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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Chongzhen: This Ming Dynasty Can Still Be Sa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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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混着汤药的苦涩气息钻进鼻腔,夏砚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雕着缠枝龙纹的朱红梁栋,身下是铺着明黄软垫的酸枝木椅,身上穿着件玄色暗纹的常服,袖口硬挺得硌手腕。殿外远远传来闷钝的钟声,一声接一声,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那是报丧的钟。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的是一张年轻、苍白,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陌生的记忆像潮水一样砸进来——大明,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申时。皇兄朱由校半个时辰前驾崩于乾清宫,他以信王身份奉遗诏入宫,暂居文华殿偏殿,待三劝三辞之后,登基为帝。

夏砚脑子嗡的一声。

他一个刚毕业的大专生,学机电的,昨天还在出租屋就着泡面刷明末史料,吐槽崇祯一手好牌打稀烂。怎么一觉睡醒,自己成了这个十七年后要在煤山上吊的末代皇帝?

距离魏忠贤彻底摸透他的底、敢下黑手,最多三天。三天之内,他得先下一刀。

三天。撑过去,他是大明皇帝;撑不过去,就是个“暴病身亡”的藩王,连史书上都留不下几句正经话。

他攥了攥袖口,指尖碰到块硬邦邦的东西——半块麦饼,入宫前他下意识揣在袖里的。饼屑簌簌落在织金地毯上,混着地上不知谁踩的香灰。史书上写得清楚,信王初入宫时,张皇后特意叮嘱“勿食宫中食”,自带干粮,彻夜不敢安寝。

眼下这宫里,御膳房是客氏的人,司礼监、东厂全攥在魏忠贤手里。殿外值守的太监,十个里有九个是九千岁的眼线。往嘴里送的每一口水、每一口饭,都可能是断魂药。

夏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魏忠贤的底牌——这是他刷了七八遍明末史攒下的本钱。

魏忠贤权倾朝野不假,“五虎”主谋议,“五彪”主杀戮,内阁六部、东厂锦衣卫、边军督抚,到处都是他的党羽。但他的权不是自己挣来的,是依附皇权长出来的。天启在时,他是九千岁;天启一死,他就是无根的浮萍。

所谓“篡位”不过是后世戏说。真要改朝换代,文官不答应,勋贵不答应,九边的骄兵悍将更不会答应。他手里最大的杀招只有一张——趁新帝立足未稳,下毒、宫变,捏个软柿子当傀儡。

历史上的崇祯隐忍了三个月才动手,步步惊心,如履薄冰。但他夏砚不一样,他知道每个人的底牌,知道魏忠贤看似不可一世,实则色厉内荏。

他怕的不是魏忠贤强,而是自己不够快。

正思忖着,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个二十出头的青袍太监弓着腰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压得发颤:“皇爷,三件事。”

是王承恩。

夏砚心里微微一定。这是他从信王府带出来的老人,也是十七年后煤山上唯一陪他走到头的人。眼下这满宫豺狼虎豹,只有这个年轻太监是他手里唯一能用的棋子。

“讲。”他压着嗓子,尽量让语气听不出波澜。

“第一,魏公公差人送了晚膳和茶汤来,就在殿外候着,说请皇爷先用膳,再商议登基仪注。”

“第二,英国公张维贤打发人递了话,说宫门宿卫他已经安排妥当,请皇爷安心。只是京营五军营的兵柄,还在魏党手里。”

“第三,奉圣夫人客氏差人来问,说先帝宫里的宫人内侍,要不要挑几个伶俐的,过来伺候皇爷起居。”

王承恩头埋得极低,后背已经浸出了汗。他在宫里待了这些年,哪能看不出这三件事藏着刀。送膳是催命符,送宫人是安插眼线,也就英国公那句话,是眼下唯一的底气。

夏砚指尖轻轻敲着桌沿,心里飞快盘算。

和史书上写的,分毫不差。

送膳不能碰,宫人不能要,英国公的橄榄枝得接住。王承恩以为他要避,正要开口劝一句“先隐忍几日”,就听上面的年轻皇帝淡淡问道:

“魏忠贤现在在哪?”

“回皇爷,在司礼监值房,等着皇爷召见。”

“你觉得,朕该见吗?”

王承恩猛地磕头:“奴婢以为,不见为妙!如今宫里全是他的人,皇爷孤身入宫,万一他起了歹心……不如先隐忍几日,等登基大典过后,再慢慢计较。”

这是最稳妥的法子,也是历史上崇祯最初的选择。

夏砚却摇了摇头。

“朕必须见。”

王承恩猛地抬头,一脸惊愕。

“你以为躲着,他就不会下手?”夏砚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殿外的风卷起初秋的凉意,吹得廊下的宫灯摇摇晃晃。他望着层层叠叠的宫阙,语气平静,“朕越是避而不见,他越觉得朕心虚好拿捏,反而敢铤而走险。魏忠贤现在最怕的,不是新帝恨他,而是摸不透新帝。朕主动见他,反倒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王承恩愣在原地。他从没见过自家王爷这么镇定。以前那个沉默寡言、做事瞻前顾后的信王,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你去回魏忠贤,半个时辰后,让他来见朕。”

“另外,”夏砚转过身,声音压得更低,“你悄悄递个信给英国公,就说——朕要御马监腾骧四卫的值守权,三天之内,让方正化进去。”

王承恩心里一震。

御马监掌着天子亲军腾骧四卫、勇士营,不归兵部管,也不归京营管。拿到手,就是握了几千能打的亲兵在手里。可这事儿难如登天,魏忠贤怎么可能放手?

他抬头,撞见年轻皇帝沉静的目光,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重重磕了个头:“奴婢遵旨!”

王承恩快步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夏砚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椅上,指尖又触到了袖里那半块硬麦饼。烛火在案上跳了跳,将他年轻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忽长忽短。

三天。

第一步,先稳住魏忠贤,断他后宫臂膀,攥住第一支兵权。

三个月内,扳倒魏忠贤,抄家充饷,拿到第一笔救命钱。

殿外的钟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像是大明朝沉甸甸的喘气声。夏砚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接下来要走的路——见魏忠贤、逐客氏、收厂卫、捧杀崔呈秀。

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他的死局求生,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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