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跟班瘫坐在冰冷地面，手腕扭曲变形，疼得浑身止不住发抖，眼底的狠劲早已被恐惧啃噬干净。他们原以为随便就能拿捏的劳工，此刻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稍一动弹便会引颈受戮。
“别、别冲动！这事都是虎哥安排的，和我们无关！”其中一人声音打颤，慌忙撇清关系，“仓库的货我们只是帮忙搬运，半点好处都没分到！”
另一人连连点头附和，视线躲闪着不敢对上林野的目光：“是周虎逼着我们跑腿，要是不照做，他就扣光我们全家的口粮，我们也是没办法！”
林野握着短刀的手稳稳抵在对方脖颈，刀尖堪堪擦过皮肉，没有下死手。他清楚这两个跟班只是跑腿的棋子，真正的根祸是躲在背后牟利的周虎，没必要在两个小喽啰身上浪费力气。
“把你们刚刚说的交易流程、东区李干事的联系方式，一字不差说清楚。”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但凡敢隐瞒半句，今晚你们走不出这间仓库。”
死亡威胁摆在眼前，两人不敢再有半点隐瞒，争先恐后将所有内情全盘托出。从每周固定的物资交接时间、城外黑市的接头地点，再到周虎给中层官员分润的比例，所有灰色交易的细节毫无保留地吐露出来。
林野一手牢牢控制住两人，另一只手摸出怀中那块打磨光滑的铁片，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将两人惊恐认罪的模样、仓库堆积如山的私货尽数映在镜面上，反复留存影像证据。
确认所有证词与实物证据一一对应，他才缓缓收回短刀，侧身让出仓库大门的通道。
“现在回去给周虎带话，天亮之前，不准动仓库里任何一箱物资，也不准销毁任何账目。”林野冷声道，“但凡少一件货、少一张单据，明日我递交证据时，会把你们今晚的供词一并上交巡查部。”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手腕撕裂般的剧痛，不敢回头多看一眼，仓皇冲出仓库，消失在浓稠的黑夜之中。
空旷的仓库再度归于死寂，只剩下窗外远处丧尸断断续续的嘶吼随风飘荡。
紧绷一整夜的神经骤然放松，透支到极限的身体瞬间传来铺天盖地的酸痛，林野踉跄着扶住一旁的货架，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仓库里格外清晰。掌心伤口渗出来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积灰地面晕开点点暗红。
他靠在木箱上稍作休整，摸出苏晓先前塞给他的半块粗粮饼，小口啃咬补充体力。干硬的面饼磨得喉咙发疼，却勉强压住了阵阵袭来的眩晕。
没过多久，仓库墙外传来几声极轻的石子敲击声，是提前约定好的接应信号。
林野缓步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朝外喊话：“都安全，进来。”
许清、赵磊、苏晓三人弯腰从围墙缺口钻了进来，身上裹着深色破布，手里还攥着自制防身铁棍。几人一进门就看见堆积如山的私藏物资，瞬间瞪大双眼，满腔怒火翻涌上来。
“这么多压缩饼和消炎药，全是周虎私自扣下的？”赵磊攥紧铁棍，指节泛白，“我们每天分半块发霉粗粮，他却在这里囤了整整一仓库好东西！”
苏晓望着箱面上崭新的医用绷带，眼眶泛红：“棚里不少同伴受了伤都没有药品消毒，只能硬扛，他手里却藏着这么多物资，根本不管底层人的死活。”
许清相对沉稳，环顾一圈仓库，低声开口：“现在证据齐全了，我们明天直接去东区巡查部举报吗？会不会周虎提前打点好关系，把这件事压下去？”
林野摇了摇头，抬手亮出怀里的铁片：“单凭这些私货，确实有可能被他靠山抹平，但今晚两名跟班亲口供出了和李干事的利益输送，人证、物证、影像全部齐全，巡查部不敢轻易包庇。”
“老陈手里还有周虎长期克扣口粮的台账流水，等天亮我们汇合，所有证据整合在一起，足以彻底掀翻他的利益链条。”
天边渐渐泛起浅淡的灰白，长夜即将落幕，距离基地劳工集合上工只剩不到一个时辰。
林野安排三人从围墙缺口撤离，叮嘱他们回到棚房稳住其余同伴，不要走漏风声，避免周虎狗急跳墙迁怒众人。
同伴离开后，仓库里只剩下林野一人值守。他守在物资堆旁，手握消防斧静静等候天亮，一夜的疲惫、浑身伤口的剧痛都被压在心底。
天边第一缕日光刺破赤雾，基地的早间集合哨声准时响彻整片西区。
两名跟班连滚带爬赶回管事临时办公室，将仓库撞破的全部经过禀报给周虎。
周虎听完，手中搪瓷水杯狠狠砸在地面，瓷渣飞溅满地，脸上阴云密布，滔天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废物！两个成年人，居然连一个满身重伤的小子都拿捏不住！”他一脚踹翻身前木桌，台账、口粮登记表散落一地，“我本想慢慢磋磨死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敢深夜闯仓库抓我的把柄。”
身旁跟班捂着骨折的手腕，小心翼翼劝道：“虎哥，现在证据全落在他手里了，万一他真去东区巡查部举报，我们所有人都要完蛋，要不我们现在带人去仓库，强行把货转移销毁？”
周虎眼底闪过阴毒算计，指尖不停敲击桌面思索对策。
“现在转移物资为时已晚，那小子既然敢留你们活口带话，必然早有防备，说不定已经安排人在外埋伏。”他冷笑一声，眼底生出歹毒计谋，“既然软磨硬压没用，那就换一条路走。”
“今天上工，我直接上报，指控林野深夜擅离职守，偷窃后勤储备物资。先一步到巡查部递状，颠倒黑白，把所有罪名扣在他头上。”
“只要我抢先告状，再让东区李干事从中打点，到时候人证物证都由我们说了算，一个底层劳工的证词，谁会相信？”
打定主意，周虎立刻整理好衣装，带着手下快步朝着东区巡查部的方向赶去，打算抢占先机，颠倒黑白，将林野彻底打入深渊。
同一时间，林野锁好仓库大门，将铁片证据妥善藏进贴身内兜，朝着劳工集合点走去。
清晨的赤雾笼罩大地，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奔赴。
一方手握确凿实证，只为撕开基地中层藏污纳垢的黑暗；
一方盘算颠倒黑白，妄图用权力抹平自己所有罪证。
今天东区巡查部的对峙，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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