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小队,随我来!”
高铭暄猛地一撩披风,转身踏入办公楼深处。
司马谦微微一怔,随即收敛神色,带着四人紧随跟上。
众人拾级而上,抵达二楼办公主室。
高铭暄落座于主位,目光扫过整齐伫立的飓风五人,微微颔首,神色沉凝。
“飓风如今队形归整、编制圆满。但你们队内两人身负重创,战力折损严重。此番折天降临、风诡将至,你们暂且列为预备队,留守驻地,无需上前线硬拼。”
话音温和,是体恤,也是保全。
可司马谦当即拱手躬身,身姿挺拔,语气铿锵不退:
“多谢大队长体恤!但飓风自七年前建队,历经数百次生死血战,铁血名声皆是一刀一枪拼来。如今浩劫再现、边疆临危,飓风绝无留守苟安之理!飓风风骨,绝不可废!”
高铭暄抬眸深深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你确定?此番浩劫凶险莫测,大敌当前,一旦飓风身陷险境,我无暇分兵驰援!”
“飓风不惧凶险!请大队长下令!”司马谦声音笃定。
高铭暄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也罢。既然你们执意请战,我便交付你们一项绝密任务。即刻暗中前往鬼啸崖,探查全境虚实,随时传回情报。”
此话一出,程妍心当即蹙眉,满脸不解:
“大队长,半年前六级风诡平息后,鬼啸崖虚空褶皱尽数平复,诡物早已肃清。此番折天天象起于西北方位,距离鬼啸崖四百余里,为何偏偏要我们折返旧地?”
一旁的高岩也小声嘟囔:“这不就是空跑一趟?难不成大队长觉得我们飓风没用,故意支开我们?”
“高岩!休得妄议军令!”司马谦低声厉喝。
“无妨。”
高铭暄缓缓起身,眸光骤然凝重,透出一抹深不见底的忧虑:
“常理而言,半载时光,鬼啸崖的虚空褶皱本该尽数舒展、灾气散尽,确实无需再度探查。”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如锋:
“但!半年前那场六级风诡,规模空前、惊动南野总部,墨羊总长亲自传令——永久监控鬼啸崖,严防深层隐患蛰伏。”
司马谦心神巨震,瞬间领会深意:“大队长是怀疑……崖底仍有未舒展的深层空间褶皱?真正的至强诡物,当时并未现世?”
“正是。”
高铭暄沉声开口,字字沉重:
“那场大战,我们剿灭的风诡数量极多、杂碎遍地,却几乎没有高阶诡物殒落的痕迹。这根本不符合六级风诡浩劫该有的规模底蕴。”
“我高度怀疑,本次折天异象,与半年前鬼啸崖灾变一脉相承。”
他看向五人,语气决绝:“你们此行,不是巡查,是溯源挖根。找出鬼啸崖隐匿至今的真正隐患!我会在外围策应你们,一举根除祸源!”
“飓风定不辱命!”司马谦郑重抱拳。
“飓风绝不辜负重托!”
其余四人齐声应和,声线铿锵,战意凛然。
高铭暄微微颔首:“事不宜迟,回去休整待命,明日出发。折天乱世将至,一路谨慎。”
“是!”
五人退至一楼办公室,围聚一处。
司马谦取出一只古朴木盒,轻轻掀开。
盒中整齐码放着数十枚泛着冷润金属光泽的南野币。
“这里一共三百南野币。”司马谦神色认真,“其中包含童子的战后抚恤金。我均分五份,每人六十。此行凶险,若是中途失散,这笔钱便是你们的保命根基。”
“这么多?!”高岩眼睛瞬间亮了。
梳子却面露迟疑:“谦哥,童子的抚恤金按理该统一上缴报备,私自分配……若是大队长追责,怕是麻烦。”
司马谦一边熟练分币,一边沉声解释:
“若是需要上缴,大队半年前便会追缴。迟迟未提,便是默许。再者,童子双亲出身南野三区,身份不凡。童子浴血重伤、命牌崩碎,外十区本就亏欠他一份补偿。”
他抬眸看向舒童,语气温和:“童子,这般分配,你可介意?”
“我不介意。”
舒童坦然拿起属于自己的一份,揣入衣袋。
高岩、梳子也连忙收好钱币,眼底满是郑重。
“记住。”司马谦叮嘱,“这是救命钱,一分一毫,不许挥霍乱花。”
话音落下,他看向始终未动的程妍心。
“妍心,你怎么不收?”
程妍心轻轻摇头,眸光清淡:“我有。”
无人知晓,昔日驹影小队全员殉战,只余她一人独活。全队所有人的抚恤金,尽数由她保管。
这是驹影小队不成文的铁血约定——生者替死者,好好活下去。
“今夜休整。”司马谦沉声道,“明日一早,奔赴鬼啸崖。”
说罢,他侧身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高岩与梳子相视一笑,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
门外,梳子悄悄朝舒童招手。
舒童走上前:“怎么了?”
“走,舒悦酒吧溜达一圈!”
舒童轻轻摇头拒绝:“不去了,明日还要出任务,我想早点休息。”
梳子愣了愣,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你都昏睡养伤一个多月了,还没睡够?姜妍那小姑娘,这些天日日打听你、挂念你!”
舒童摸了摸鼻尖,心底一片茫然。
失忆之后,他对这个名字、这个人,没有半分印象。
恰在此时,程妍心缓步走出,轻声道:“舒童,跟我回出租屋吧,我有些事,必须问你。”
舒童微顿,应声点头:“好。”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梳子摸着下巴嘀咕:
“辅哥,你说他俩……是不是有情况?”
高岩哈哈一笑,大大咧咧揽住他肩膀:
“管那么多!走!酒瘾早憋坏了,舒悦酒吧整起!”
“走!”
……
夜幕深处,舒悦酒吧内灯光幽暗,曲调舒缓轻柔。
外界折天压境、全域戒备、人心惶惶,唯独这里依旧静谧安然,仿佛隔绝了所有风雨杀伐。
店内零散坐着十几道身影,皆沉默独酌,气氛压抑沉闷。
“上酒!!”
高岩一进门便高声吆喝,瞬间打破静谧,引得店内所有人侧目看来。
高岩环视一圈,皱眉不爽:“看什么?老子脸上长花了?”
邻座一名男子端着酒杯,眼神落寞,语气带着几分冷讽:
“脸上没花,倒是一身晦气。折天现世、全域临战,飓风身为主战小队,还有闲心酗酒游荡?毫无军纪、毫无忧患,也难怪旁人看不过去。”
梳子当即冷哼欲辩。
“岩哥、梳子哥。”
一道轻柔女声忽然响起。
一名清秀少女端着酒盘快步走来,正是姜妍。她压低声音急切劝道:
“他们都是上次鬼啸崖大战幸存的伤残战士,身体残破、无法再战,只能日日在此借酒消愁……你们快喝完走吧,别惹非议。”
闻言,高岩与梳子瞬间语塞,心头燥热褪去,只剩愧疚。
梳子低头轻叹:“辅哥,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起身便走。
临行前,姜妍小声追问:“梳子哥,听说舒童醒了……他还好吗?”
高岩咧嘴苦笑:“小妍子,别盼了,那小子现在啥都不记得了。”
“别乱说。”梳子连忙补话,“童子只是失忆,恢复得很快。等我们这次从鬼啸崖回来,我一定带他来看你。”
两道背影匆匆离去。
店内沉寂片刻,细碎的鄙夷、叹息声缓缓响起。
“散漫成性。”
“难怪半年前折损惨重。”
“乱世当头,还如此轻浮……”
……
出租屋内,灯火微凉。
舒童坐在床边,指尖摩挲着掌心崭新的南野币。
钱币质地轻盈却无比坚硬,三色分层、大小规整,币面镌刻着一只头戴桂冠的墨羊,纹路古朴庄重。
他正看得入神,抬眸开口:“妍心姐,你说有事问我?”
“你坐好。”
程妍心坐在他对面,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凝重。
“重伤苏醒之后,你仔细告诉我——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舒童心头骤然一紧,心底暗生慌乱,面上却依旧平静:
“没什么特殊变化……只是丢失大量记忆。谦哥说我命牌重创,至今无法显化。”
“仅此而已?”
程妍心缓缓从怀中取出两片古朴龟甲,甲面刻满细密玄奥的占卜纹路。她眸光锁定舒童,沉沉开口:
“我给你卜一卦。”
舒童愕然:“你还会占卜?”
程妍心指尖轻抚龟甲,语气郑重:“原来你真不记得了。每支小队的【左相】皆精通卦象推演,我的命牌灵蛇*水,主修占卜溯命之术。”
舒童心头忐忑,微微摇头:“为什么要给我算卦…可我不信这个。”
程妍心脸色骤然沉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在逃避?为了飓风全队,你必须配合。我在驹影经历过一次全员陨落,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失去队友。”
她抬眸,目光锐利逼人:
“明日奔赴鬼啸崖,凶险未知。出发之前,我必须验证心底所有疑虑!”
“挤两滴血,滴在龟甲之上。”
话音落地,她语气冷冽加重,“你若不肯配合——休怪我出手强行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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