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我们离婚吧。”
声音很轻，很冷，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干脆利落地插进了嘈杂的寿宴现场。
一瞬间，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
说话的女人站在灯光下，一袭定制款香奈儿长裙，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她是苏雪，苏氏集团的千金，也是林凡结婚三年的妻子。
而林凡，此刻正端着一杯没人注意的茶水，坐在角落里。
周围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过来，有嘲讽，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看看，苏家那个赘婿，终于要被扫地出门了。”
“早就该赶走了，一个吃软饭的废物，也配待在苏家？”
“听说当年老爷子鬼迷心窍，非要招他上门，现在好了，老爷子一死，他还能赖着不走？”
窃窃私语像是苍蝇，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林凡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苏雪。
三年了。
这三年里，他洗衣做饭，沉默寡言，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影子，活在这个根本不属于他的家里。岳母动辄辱骂，小舅子随时嘲讽，而他的妻子苏雪，从结婚第一天起就没正眼看过他，更没让他碰过一根手指头。
他欠苏家老爷子一条命，所以答应老爷子护苏家三年。
但今天，三年期满。
“为什么？”林凡平静地问。
苏雪还没说话，一个男人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李俊峰。
苏城的顶级富二代，家里做地产生意，身家几十亿。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梳着油光可鉴的背头，看向林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脚底的蝼蚁。
“为什么？”李俊峰嗤笑一声，顺手揽住苏雪的腰，“因为你不配啊，废物。雪儿要嫁给我了，今晚这寿宴，既是给阿姨祝寿，也是我们的订婚宴。你一个上门女婿，还赖在这里，不嫌丢人？”
苏雪微微皱眉，但没有挣开李俊峰的手，只是淡淡道：“林凡，签了字，这套房子留给你，算是我苏家给你的补偿。”
她从精致的手包里掏出一份离婚协议，啪的一声扔在林凡面前的桌子上。
白纸黑字，刺眼无比。
“林凡！你还愣着干什么？签字啊！”
一个尖锐的嗓音响起，岳母周翠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过来，一把抓起桌上的协议就往林凡手里塞。
“你个窝囊废，在我家白吃白喝三年，现在俊峰愿意跟雪儿结婚，那是我们苏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再赖着不走，是想拖累我们全家吗？”
小舅子苏明阳也凑过来，吊儿郎当地叼着烟，阴阳怪气：“姐，我就说你当年脑袋被门挤了，嫁给这么一个废物。现在好了，俊峰哥一个电话，咱们公司那三千万的窟窿就能填上。这废物能干嘛？在家做饭？”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凡坐在那里，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恶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伸手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
周翠花眼睛一亮：“对对对，赶紧签！算你小子识相——”
话没说完。
林凡把协议扔了回去。
“我拒绝。”
三个字，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所有人都愣了。
苏雪眉头紧锁：“林凡，我没时间跟你胡搅蛮缠。你要多少钱，开个价。”
“钱？”林凡终于站了起来。
他的身材并不魁梧，但站起来之后，身上那股被刻意压制了三年的气息，开始一点一点地复苏。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冷厉，让苏雪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苏家那点钱，我还真看不上。”
“呵。”李俊峰笑出声来，“一个赘婿，口气倒是不小。你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我李俊峰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在苏城消失。”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王队长，带几个人过来，帮我清个垃圾。”
这是要叫人了。
苏雪脸色微变，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林凡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三年了。
他为了报恩，在苏家隐忍三年，做牛做马，受尽屈辱。他以为苏家人只是势利，现在看来，是他一厢情愿了。
有些人，骨子里就是烂的。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内容只有两个字——
“回家。”
李俊峰刚挂断电话，正想继续嘲讽，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嗡——
很低沉，很有力，像是什么巨兽在咆哮。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整个宴会厅的窗户都开始震颤。
“什么声音？”
“是直升机！直升机！”
有人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只见夜空中，一架黑色的重型直升机正朝着酒店大楼直冲而来，机身下方挂载的探照灯像是两道利剑，刺破夜空，直直照射在宴会厅的落地窗上。
狂风呼啸，停机坪上飞沙走石。
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军用的“黑鹰”直升机，别说苏城，就算在整个江南省，有几个人能开得起这种玩意儿？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酒店外的草坪上。
舱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率先跳下来，快步走进酒店。
有眼尖的人认出来了，失声尖叫——
“王振国！是华耀集团的王振国！！”
满场哗然。
华耀集团，世界五百强排名前一百，市值万亿。王振国作为华耀亚太区总裁，就算是苏城市长想见他，都要提前三个月预约。
这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王振国目不斜视，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林凡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单膝跪地。
“龙主，王振国接驾来迟，请龙主恕罪！”
轰——
这一跪，像是一颗炸雷，炸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苏雪脸上的高傲凝固了。
李俊峰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周翠花张大了嘴巴，满脸的尖酸刻薄变成了茫然和恐惧。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林凡垂眸看着跪在面前的王振国，淡淡道：“起来吧，带路。”
“是！”
王振国起身，毕恭毕敬地侧身引路。
林凡迈步，从苏雪身边走过，没有看她一眼。
“林凡！你站住！”
苏雪终于回过神来，厉声道：“你到底是谁？！”
林凡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露出半张在灯光下棱角分明的侧脸。
“我是谁？”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自嘲，也有释然。
“苏雪，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个雨夜，你在滨海码头被人绑架，那个浑身是血冲进去救你的人吗？”
苏雪瞳孔骤缩。
三年前，她刚接手苏氏集团，被商业对手盯上，在码头被人绑架。警方束手无策，她几近绝望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杀进仓库，一个人打翻了二十多个持刀绑匪，把她救了出来。
后来老爷子说，那是他找来的退伍特种兵，叫林凡。
她觉得这个赘婿丢人，从来不提这件事，甚至刻意忘掉。
“那个人……”
“没错，是我。”
林凡转过身来，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三年的隐忍和卑微，只有睥睨天下的锋芒。
“但你不知道的是，在那之前一个月，我刚从北境百万军中卸任归来。”
“你不知道的是，你苏家老爷子当年救我一命，我许他苏家三年平安。”
“你不知道的是，我林凡三年前在海外，叫另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
“我叫林苍龙。”
“龙腾财阀的主人，北境百万军的统帅，代号——”
“龙主。”
话落，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宴会厅。
身后，苏雪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李俊峰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嘴里哆嗦着念叨：“龙……龙主……是那个龙主？”
而周翠花像是疯了一样扑过来，尖叫着：“林凡！女婿！你别走！妈错了！妈真的错了啊——”
没有人理她。
林凡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外面的景象让追出来的人再次窒息。
整整二十辆超跑，布加迪、科尼塞克、帕加尼……每辆都价值千万以上，在街道两侧一字排开，开着双闪，像是两条游弋在夜色中的火龙。
超跑两侧，站着数百名黑衣保镖，统一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龙形徽章。
看到林凡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弯腰，声震云霄——
“恭迎龙主回家！”
林凡上了中间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王振国亲自关上车门，坐上副驾驶。
车子发动，超跑车队缓缓驶离。
苏雪追到门口，看着那远去的尾灯，忽然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她慢慢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倒下。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亲手推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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