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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unuch Party? A Lawyer Transmigrates as Wei Zhongxian

Chapter 8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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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Eunuch Party? A Lawyer Transmigrates as Wei Zhongx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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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法司会审的通知贴满京城那天,所有人都以为孙承宗会拍案而起。

他没有。

他在乾清宫外跪了一夜。天明时,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对门生说了四个字:“准备应诉。”

消息传到诏狱,林溪正在吃早饭。他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

“不愧是孙阁老。”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满朝文武,他是第一个懂得按规则出牌的人。”

李朝钦不解:“厂公,他不该暴怒吗?”

“暴怒是弱者的反应。他选择应诉,说明他明白了一件事——规则已经变了。骂我没有用,杀我也没有用。唯一有用的,是在公堂上证明他孙承宗没有失职。”他擦了擦嘴,站起身。“但证明不了。辽东打败了,这是事实。事实是无法被口才改变的。”

三法司会审当天。刑部大堂的门槛差点被踩烂。

围观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京城所有茶馆的说书先生集体歇业,全挤在堂外——这是大明立国以来头一回审忠臣,谁错过了谁是傻子。

主审官乔允升坐在堂上,朝服穿得一丝不苟,但额头上全是汗。曹于汴和邹元标分坐左右,脸色一个比一个僵硬。

孙承宗站在堂下,没穿官袍,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没有枷锁,没有狱卒押送,就像来串门一样从容。满堂的目光全钉在他身上,但他腰杆笔直,目光平静。

旁听席上,林溪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茶。今天他不打算说话——原告是温体仁,他只是旁听。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官司真正的推手,就坐在那个角落里喝茶。

乔允升一拍惊堂木,声音发虚:“带原告。温体仁,你代平冤司弹劾孙承宗失职。人证物证,俱在何处?”

温体仁站起来,声音发抖。不是紧张,是激动——当了十年骑墙派,今天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站在道德高地上。他展开案卷。

“孙承宗督师辽东七年,耗银两千四百万两。天启二年,广宁之战,损兵三万。天启五年,柳河之败,折将七员。天启六年,觉华岛失守,粮草辎重尽丧。前后丢失城池四座,阵亡正副总兵十一人。账册在此,兵部战报在此,请大人查验。”

乔允升翻开账册,手指发抖。账是真的,战报也是真的。

他看向孙承宗:“孙阁老,这些数字,你可认?”

满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孙承宗反驳,等着他为自己的忠义辩白。

孙承宗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老臣认。”

满堂哗然。乔允升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孙承宗没有停顿:“花了银子,老臣认。丢了城池,老臣认。死了将士,老臣认。温大人所列每一条,字字属实。老臣全都认。”

连温体仁都愣住了。他准备了三十页的质证提纲,准备跟孙承宗辩论三天三夜。结果孙承宗一个字:认。

旁听席上,林溪端着茶盏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眯起眼睛,看着孙承宗。这老头要干什么?

孙承宗转过身,面向堂外黑压压的百姓,声音陡然拔高。

“老臣认账,但不认罪。银子花在哪了?花在辽东防线上了。城池怎么丢的?后金十万铁骑,老臣手里只有三万疲兵。柳河之败,折了七员将领——他们的名字,老臣一个一个记得清清楚楚。总兵赵率教,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自刎殉国。副总兵何可纲,身中七箭,死在城墙上。参将张盘,城破之日抱火药桶冲入敌阵,尸骨无存。”

他转过身,盯着温体仁。“这些人,在温大人的案卷里只是‘折将七员’。在老臣心里,他们是七条命。温大人弹劾老臣失职,弹劾他们什么?弹劾他们不该死?弹劾老臣不该让他们死?”

他的声音回荡在大堂里,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心上。堂外的人群中,有人开始擦眼泪。温体仁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准备的所有证据都是数字,但孙承宗把数字变成了人命。

乔允升的眼眶也红了。曹于汴低着头,肩膀在发抖。邹元标直接别过脸去。这场官司,眼看就要被孙承宗翻过来——不是用律法,是用人心。

就在这时候。角落里传来一声茶盏磕在桌面上的轻响。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林溪放下茶盏,站起来。他没有看孙承宗,没有看温体仁,他看向乔允升。

“乔大人。孙阁老刚才这番话,在律法上叫‘情感辩护’。意思是——我承认事实,但请看在情感的份上从轻发落。”他顿了一下。“情感辩护本身没有错。但大明律规定,情感辩护的前提是认罪。孙阁老认了账,但没认罪。既然没认罪,就不能做情感辩护。他的话——程序上,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乔允升愣住了。全场的情绪被孙承宗带到顶点,所有人都在抹眼泪,结果魏忠贤一句话,全部作废。

孙承宗转身看着林溪,目光如刀:“魏忠贤。你是说,老臣连为死去的将士说句话都不配?”

林溪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孙阁老。为死去的将士说话,当然配。但那是祭文,不是证词。您今天站的地方是公堂。公堂上讲的是证据,不是感动。您花了银子,这是事实。丢了城池,这也是事实。您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相信——但辽东打败了。这笔账,总得有人认。您认账不认罪,那您告诉乔大人——银子花完了,城池丢了,将士死了。如果这都不叫失职,那什么叫失职?”

孙承宗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因为他答不上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守了一辈子辽东。他可以感动所有人,但他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他输了。而公堂,从来不是讲台,是称重的地方——称的是责任,不是眼泪。

乾清宫。

崇祯把三法司的审讯记录放下,沉默了很久。

曹化淳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他赢了。”崇祯的声音很轻。“他在情感上输了,但在规则上赢了。孙先生感动了所有人,但魏忠贤只问了一句话——输了谁负责?这句话,谁也答不上来。包括朕。”他苦笑了一声,提起笔,在记录上批了一行字。“孙承宗有功,亦有失。功不掩过,过不掩功。着其致仕归乡,保留帝师衔。辽东一案,到此为止。”

曹化淳倒吸一口凉气。致仕归乡——孙承宗被体面地赶出了朝堂。保留帝师衔,是给他最后的脸面。但脸面保住了,权力没了。

诏狱书房。

李朝钦满脸兴奋:“厂公,孙承宗致仕了!东林党最后一张牌,废了!”

林溪没有笑。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钟楼,沉默了很久。

“孙承宗是好人。”他的声音很轻。“清廉、忠诚、不怕死。大明朝堂上像他这样的人,不多了。但他不明白一件事——规则不是为了保护好人而存在的。规则是为了保护所有人。好人输了仗,也要负责。坏人的案子,也要按程序审。如果好人可以凭感情免罪,那坏人就可以凭关系脱身。这才是真正的亡国之道。”

他转过身。

“孙承宗走了,东林党就没有底牌了。接下来他们会干两件事——第一,派人弹劾我。第二,派人求饶。弹劾的全挡回去,求饶的全收进来。诏狱里剩下的案卷,不用一个一个审了。放出话去——主动投案,从轻发落。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三天后。松筠书院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上面写着一行字:“平冤司即日起接受自行申报。凡主动交代问题、退还赃款者,从轻或免于追究。逾期不报、经人举报查实者,罪加一等。”

落款:诏狱平冤司。

这张告示像一颗炸弹。第一个投案的,是一个户部主事,天启年间跟着阉党捞过三万两。退赃、写悔过书,当场释放,官降一级留用。第二个投案的,是一个东林党的御史,挪用学田收入两千两。退赃、写悔过书,也是当场释放。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七天之内,自首的人排到了诏狱门口。

李朝钦拿着一份长长的名单走进书房,脸上笑开了花:“厂公,七天了。主动投案的一百三十七人,退还赃款四十三万两。咱们平冤司的名声,从‘东林党的克星’变成‘大明的良心’了。崇祯今天早朝,当众表扬了咱们——说平冤司‘以法治国,成效显著’。”

林溪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还不够。”

“还不够?东林党已经快散架了。”

“东林党散架了。但他们的钱还在,人还在,关系网还在。我要的不是他们死,我要的是他们变成我的人。诏狱不是刑场,诏狱是流水线——进去的是罪人,出来的是客户。”

他站起来。

“下一个。不审了——收。”

窗外,钟声又响了。这一次,不是急促的撞击,是缓慢的、有节奏的钟声。一下,一下,像心跳。李朝钦看着窗外的钟楼,忽然觉得这口钟不是在报时,是在数人头。一个、两个、三个——全在往诏狱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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