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柏油路面上，噼里啪啦地响。
林默站在国家队训练基地的铁门外，脚边滚落着一个变形的旅行包。拉链开了半截，露出一双掉了漆的旧球鞋。
“林默，字签了，人可以走了。”助理教练周强站在房檐下，连伞都懒得撑，居高临下地把那份《终身禁赛处罚决定书》抖了抖，“以后别说你在这里待过，我嫌丢人。”
林默没去接那张纸。
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淌下来，进到眼里，涩得发红。他弯下腰，一言不发地把鞋捡起来，塞回包里。
“装什么哑巴？”周强嗤笑了一声，“听说你要去莱西亚踢丙级联赛？呵，祝你在那群连工资都发不出的鱼腩堆里，早日退役。”
林默把包挎在肩上，转过身。
由于长期的超负荷训练，他的右膝关节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有点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劳您费心。”林默的声音很轻，雨声太大，几乎要把他的声音盖过去，“看好你们的位置，别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连跪下的资格都没有了。”
周强脸上的嘲讽僵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林默的背影大笑起来：“回来？你拿什么回来？梦里回来吗？”
林默没有再回头。
他一步一步，踩着积水，走向远处的马路。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然后被雨幕彻底吞没。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膝盖的刺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有根针在里面搅。
他知道，这是老伤。队医说过，再这么高强度踢下去，这条腿迟早要废。
可笑的是，现在腿还没废，职业生涯先被废了。
“利益输送”、“假球默契”，多么冠冕堂皇的词。说白了，就是领队和几个高层想在几场无关紧要的友谊赛上捞一笔，需要他这个中场核心配合着“演”。
他没同意。
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队内冲突”和“罢训风波”就扣在了他的头上。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东澜国足的未来之星，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绿茵毒瘤。
社交媒体上，那些曾经把他捧上天的球迷，现在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
“滚出东澜！”
“球品见人品，垃圾！”
“封杀！必须永久封杀！”
林默面无表情地划着手机屏幕，直到看到一条新闻标题——《国足新星林默自毁前程，主教练李铁军痛心疾首：他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
李铁军，那个把他从青年队一手提拔起来的恩师，那个在发布会上信誓旦旦说“林默是东澜足球未来十年基石”的男人。
现在，他亲手敲碎了这块基石。
林-默关掉手机，把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他不在乎那些骂名，也不在乎那些虚伪的痛心。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他还能不能踢球。
答案是能。
国内的路被堵死了，但国外可以。他的经纪人拼尽最后一点人脉，为他在欧洲小国莱西亚的丙级联赛里，找了一家快要破产的俱乐部——塔罗斯。
一个连球员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地方。
听起来像个笑话。
但对于现在的林默来说，只要有草皮，有足球，哪怕是在泥地里，他都愿意。
……
三天后，莱西亚，科维尔市。
飞机降落时，林默透过舷窗看到的不是繁华都市，而是一片片低矮的红顶房子和有些年头的街道。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海腥味。
塔罗斯俱乐部的位置比他想象的还要偏僻。出租车司机绕了半天，最后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的建筑前。
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俱乐部徽章上的雄狮图案，因为掉色，看起来像一只病猫。
“就是这儿了。”司机指了指，“塔-罗斯，没错。”
林默付了钱，拖着行李走下车。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一股霉味和汗味混合的气体扑面而来。
训练场不大，草皮坑坑洼洼，好几块地方都秃了，露出黄色的泥土。几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训练服的球员正在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传着球，看起来无精打采。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愁容的胖老头看到他，眼睛一亮，赶紧跑了过来。
“你就是林？来自东澜的那个中场？”老头一边喘气一边问，英语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我是林默。”
“太好了，太好了！我是巴顿，俱乐部的主教练，也是……老板。”巴顿热情地握住林默的手，力气很大，“欢迎来到塔罗斯！我们可就指望你了！”
指望我？
林默看了一眼场上那几个东倒西歪的队友，心里没什么波澜。
就这支队伍，别说指望了，能不能凑齐十一个人上场都是个问题。
“俱乐部的情况，你的经纪人应该都跟你说了吧？”巴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我们……嗯，资金上暂时有点紧张。水电费催了好几次了，下周再不交，训练场可能就要断电了。”
林默点点头：“我知道。”
“不过你放心！”巴顿拍着胸脯保证，“你的薪水，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给你凑齐的！周薪……三百欧，你看行吗？”
三百欧。
在欧洲，这大概只够一个普通人一周的伙食费。
而林默在国家队时，这个数字后面至少要再加四个零。
“可以。”林默回答得很干脆。
他不是来赚钱的。
他是来复仇的。
巴顿显然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那就好，那就好！来，我带你看看你的更衣室……额，我们是公用的，大家挤一挤，热闹。”
更衣室里，味道更冲了。
几个球员靠在生锈的柜子上，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玩手机。看到林默这个东方面孔进来，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没什么兴趣。
“嘿，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新中场，林！”巴顿拍了拍手，试图活跃气氛。
没人回应。
一个正在用砂纸打磨鞋钉的高大男人抬起头，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疤，眼神很凶。
“巴顿，又从哪儿捡来的垃圾？”男人的声音很沙哑，“我们连水都快喝不起了，还有钱签新人？”
巴顿的脸色有点尴尬：“雨果，别这么说。林是很有实力的球员。”
“实力？”叫雨果的***了起来，他比林默高了半个头，肌肉结实得像石头，“在东澜混不下去，跑到我们这儿来要饭的，能有什么实力？”
林默看着他，没说话。
他看到了雨果那双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的手。那不是一双属于足球运动员的手。
更像是一双……拳击手的手。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仿佛电流穿过的嗡鸣声，在林默的脑海里响起。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凭空出现。
【叮！检测到宿主已抵达指定俱乐部，符合激活条件。】
【传奇绿茵遗产系统，正式绑定！】
【正在扫描宿主当前状态……】
【正在扫描周边环境……】
【扫描完毕，新手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林默愣住了。
系统？
他不是没看过网络小说，但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一个类似游戏界面的蓝色光幕，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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