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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ding the Mountains and Rivers

Chapter 5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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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Riding the Mountains and Riv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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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般浪漫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现实很快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离开伊犁草原后,茫茫戈壁滩取代了青绿,这里无青草野花,只剩漫天风沙与裸露岩石。

白天,烈日如火球炙烤大地,气温飙升至四十多度,脚下黄沙滚烫,灼热气息穿透鞋底。他们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脖子上多处脱皮,火辣辣地疼。

夜晚,气温骤降至零下,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令人难以忍受。

他们的衣物很快沾满黄沙灰尘,鲜艳的冲锋衣失去光泽。因长期无水洗澡,身上散发着汗水、灰尘与马粪混合的异味,令人不适。

最煎熬的是缺水——在戈壁滩上,水比黄金更珍贵。

他们每天都精打细算地用水,清晨一小杯水兼顾洗脸刷牙,白天只能小口抿水,生怕提前耗尽储备。有时,甚至会留存洗脸水,用来滋润干裂流血的嘴唇。

一次,他们的水源彻底耗尽,周围却无半点水迹。

阿泰和小影只能牵着两匹马,在戈壁滩上漫无目的地搜寻。烈日愈发毒辣,晒得他们头晕目眩,嘴唇干裂流血,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脚步愈发沉重。

小影脸色苍白,身体开始摇晃,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匹马似乎也察觉到困境,脚步放缓,不时停下用鼻子嗅探空气,似在寻找水源,又似在等候主人。小别特意放慢脚步,用身体轻轻蹭着小影的手臂,温柔安抚。

"阿泰,我好渴……好难受……"小影的声音沙哑微弱,宛若蚊蚋嗡鸣。

"坚持住,小影,我们很快就能找到水了。"阿泰扶住她,声音同样沙哑,心底却焦急如焚。

他清楚,若再找不到水源,他们与马匹都将陷入绝境,甚至可能永远留在这片戈壁。他环顾四周,尽是茫茫黄沙,无一丝绿色、无半点水痕,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他们濒临绝望时,阿泰忽然注意到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片低洼地带,那里的植被似乎比周围略微茂盛一些。

他心中一振,立刻拉着小影,带着十三和小别朝那个方向赶去。两人拖着沉重身躯,艰难跋涉了约半小时,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片低矮杂草——在戈壁滩上,杂草的出现意味着附近或许有水源!

他们快步奔过去,果然在杂草丛中发现一处小小泉眼。

泉眼周围长满绿草,泉水从地下缓缓渗出,汇聚成一汪清水洼,清澈见底,可见水底沙石。

"有水了!我们找到水了!"阿泰激动得大喊,声音带着哭腔。他快步冲过去,双手捧起泉水一饮而尽,清凉甘甜的泉水瞬间缓解了干渴,让他重获生机。

小影也奔过来,贪婪地饮用泉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入泉水滴进黄沙。两匹马围在水洼边大口饮水,发出满足的嘶鸣。十三和小别喝完水后,温顺地蹭着主人的手,分享找到水源的喜悦。

阿泰靠在一块被晒得滚烫的石头旁,看着十三和小别在泉边悠闲地甩着尾巴,忽然感慨道:"古人说'路遥知马力',我以前一直以为这句话是说'时间长了就知道一个人的能力',但现在我懂了,它说的还有最字面的意思——只有走过漫长的路,才知道一匹马真正的耐力有多强。"

"你看十三和小别,在这戈壁滩上走了这么久,滴水未进,却始终没有倒下。"他伸手摸了摸十三的脖颈,感受着那温热的皮毛下有力的心跳,"它们比我们更能扛,也更信任我们能找到水。这种耐力,是千百年来选育出来的——汉代张骞通西域,带回来的大宛马,也就是汗血宝马,最突出的就是耐力。那时候的使者和商队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一走就是几个月,马匹不仅要驮人,还要驮货物和水,没有超强的耐力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小影坐在他身边,轻轻抚摸着趴在一旁休息的小别,若有所思:"所以汉武帝才不惜发动战争也要得到汗血马?"

"对。"阿泰点点头,"大宛马的汗水殷红如血,不是真的流血,而是因为它们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特别发达,奔跑时散热快,所以能在高温下长时间奔跑而不中暑。这种生理特性,让它们成为当时世界上最适合长途骑乘的马种。汉武帝得了汗血马后,在西北设立了'天马苑'专门培育,逐渐改良了中原的马种。我们现在骑的伊犁马,就是这种改良的产物——身上流着汗血马的血。"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地平线,继续说道:"唐代的边塞诗人,写戈壁写得最多。岑参在《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里写'马走碎石中,四蹄皆血流'——战马在碎石遍布的戈壁上奔跑,四蹄都被磨得流血。那种苍凉和壮烈,我从前读的时候只觉得震撼,现在亲身走在这片土地上,才能真正体会到那种感受。"

小影轻声念道:"'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我们就在这诗里走呢。"

"是啊。"阿泰笑了,"王昌龄还写过'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说的就是这种漫天风沙的战场。我们现在虽然不打仗,但走在这片戈壁上,大风卷起黄沙的时候,真有一种穿越回古代的感觉。那些守卫边疆的将士,还有那些驮着物资穿越沙漠的马匹,他们经历的比我们艰难百倍。"

这场缺水危机,让阿泰和小影深刻意识到,这场旅行绝非浪漫的侠客之旅,而是一场艰苦的生存修行。

他们开始学着适应恶劣环境,将网上学到的野外生存技能付诸实践。

他们学会了多元寻水技巧:通过植被生长状况判断地下水位置,追踪动物踪迹寻找水源,甚至用太阳能蒸馏器凝结空气中的水汽获取淡水。

他们掌握了精准辨向方法:白天靠太阳定位,夜晚以星辰导航,同时熟练运用指南针与地图,避免迷失方向。

他们懂得了应对极端天气:遭遇沙尘暴时,迅速躲进帐篷,用重物压实四角防止帐篷被吹翻;遇到暴雨时,将帐篷搭在高地,做好排水措施避免进水。

夜间露营,他们会在帐篷周围撒上石灰防备野兽,备好木棍刀具放在帐篷门口,以备不时之需。

每晚,两人都会轮流守夜,守夜人需时刻保持警惕,留意周围动静,守护帐篷内的安全。

一次轮到小影守夜,深夜的戈壁滩寂静无声,只剩寒风呼啸。突然,她听到帐篷外传来奇怪声响,似脚步声,又似动物喘息声。小影吓得浑身发抖,心脏狂跳,紧紧攥着身旁的木棍,大气不敢出。

片刻后,声响愈发接近,仿佛就在帐篷门口。小影再也按捺不住,急忙叫醒阿泰。

阿泰被惊醒后瞬间清醒,拿起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拉开帐篷一角向外照射。只见帐篷外,一只野狼正在徘徊,绿色眼眸在灯光下闪烁,透着凶狠气息。

阿泰心头一紧,迅速退回帐篷,拿起备好的木棍守在门口。他知晓,野狼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被逼至绝境时也会变得凶猛。两人屏住呼吸,静静倾听外面的动静。

野狼在帐篷外盘旋几圈,见无隙可乘、又闻不到食物气味,最终转身离去。直到野狼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阿泰和小影才松了口气,两人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

除了应对恶劣自然环境,照料两匹马也成了每日最重要的工作。

十三和小别是他们的伙伴,更是依靠,照料好马匹便是守护自己。不同品种的马匹习性迥异,这源**百年的选育差异,照料方式也需精准区分:伊犁马十三和小别属于乘挽兼用型草原马种,经人工定向选育而成,适配草原生产生活,爱干净,肠胃相对敏感,不能随意喂食路边杂草,需优先投喂提前准备的优质草料,还需定期梳理鬃毛清除杂物,否则易滋生寄生虫。

它们对饮水也颇为挑剔,偏爱清澈活水,对浑浊积水十分抗拒——这是长期饮用草原溪流形成的习性。

此外阿泰还发现,伊犁马有群居习性,十三和小别总喜欢依偎在一起休息,这是人工选育中保留的属性,便于牧民集群管理。

他们每天都会按时给马匹喂食饮水、清理马粪,草原上让马匹自由觅食,戈壁滩上则分发储备草料。同时定期检查马匹身体,查看蹄子磨损情况、有无伤口疾病。小别温顺乖巧,每次检查都乖乖站立任由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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