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只是工具
柴房的木门瞬间轰然碎裂,破碎的木屑四散飞溅。
李鸿鹄一步跨入稳稳站在柴房中间地上,风随人至。
一股寒气四散而来,与房价李的药味形成对冲。
屋内封闭已久的气息骤然散开,此刻四处的药味比刚才更浓、更清晰。
李鸿鹄目光如刀扫向墙角的秦天。
秦天看见李鸿鹄吃人般的眼睛,身体不由的一颤,身体抖的更美,脸色更加苍白无力,嘴唇泛着黑,不是看着他睁着眼,大多以为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秦天努力调整,让自己更加虚弱,他眼神涣散半睁着,好像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李鸿鹄脚步一顿,眉头猛地皱起,显然有些疑惑,心中暗自问道。
“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说没死吧!又快不行可”
“说已经死了吧!明显还还喘着气!”
李鸿鹄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不屑之态。
“果真没死。”
他在房间中左右看着,不带正眼看秦天的,撇了撇嘴。
“挨了三百重击都没死透,你他娘的真命大。”
“不过离死也不远了,只剩一口气了。”
秦天艰难地抬起头,眼神迷离的看着他,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你来做什么……"
此副模样落入李鸿鹄眼中,更是印证了他的判断。
“一个将死之人,翻不出任何浪花。“
杀他?不屑。
他李鸿鹄何须对一个快死的人动手?脏手,但是又不能让他活过来。
李鸿鹄走到窗台边拾起那只倒扣的瓷瓶,在手里掂了掂,又在鼻下闻了闻,语气轻飘飘却字字扎心。
“今夜子时刚过,我远远瞧见李清舞进了此院子。”
秦天身子猛地一颤“还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李鸿鹄看见了秦天微妙的变化,心中那份喜悦难以言表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阴谋的逞的坏笑,接着道。
“待了不到一刻钟,慌慌张张走了。”
"她走后半柱香的时间,你这个破屋里就飘出了七十二号疗伤药的味儿。"
他转过头,俯视着蜷缩在地的秦天,笑的更加的意。
“七十二号疗伤药,上月我亲手盘的库,少了两瓶。”
"给死人送药,她没那么蠢。"
"所以你还活着。老子来看一眼。"
“还要多谢她,不是她我也想不到你居然没死,我来了几次都没发现。”
李鸿鹄蹲下身与秦天平视,声音压的更低更加的意,将瓷瓶举到秦天面前晃了晃,忽然语气一变厉声道。
"不过就你此德行,今夜都未必熬的过去。李清舞此药,算是白送了。"
秦天没有回应,呼吸越发急促像是随时会断气。
李鸿鹄冷笑一声,将瓷瓶随手往地上一摔。
“咔嚓。”
瓷瓶应声碎裂,药液四溅。
紧接着,靴子顺势碾上秦天旧伤膝盖的伤口,力道一层层加重,直至皮肉撕裂,鲜血渗出。
秦天牙关紧咬一声不吭,纵然剧痛如电窜遍全身,。
"秦家那点东西落在你此种废物手上,真是糟践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天。
"功法、秘境、丹方,迟早都是我的。"
"你身上的一根毛我都看不上,但就是要拿走。"
秦天蜷在地上手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声破碎的喘息。
李鸿鹄看着他此副苟延残喘的样子,心中毫无杀意。
对一个将死之人补刀,太掉价了。
"至于李清舞。"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的漫不经心。
“家主已经准备将她送给一个修仙家族的长老当侍妾了,那个修仙家族答应了我们李家一些要求。”
“其实这对她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对了,她的那个妹妹李清云,可是比她争气的多,早早就被定下了更好的联姻对象。"
秦天听了他的话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失落难过。
大家其实都清楚,李清舞看似光鲜的嫡女身份,不过是家族用来交易的筹码,只不过被说出来心中有些不好受。
李鸿鹄并没有注意秦天的变化,也许此刻的秦天在他眼中已经是死人了,继续自顾自地道。
"我自然不会为了你这个死人,错过的到修炼资源的绝佳机会,因为交换的资源都是我的,但若是她再敢私下与你往来,害的我错失了这次机缘。"
他弯腰,凑到秦天耳边,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
“我就去告诉家主族长,彻底毁了她的这份婚约,把她打入风尘烟坊,让她终身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秦天听的浑身一颤,风尘烟坊那根本不是女人呆的地方,真可谓有去无回,一生就完了。
"至于李清云那边,我自然不会让她受牵连,毕竟她还是懂事的,不像她姐姐那个贱人蠢货一个。"
李鸿鹄直起身,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什么脏东西,语气平随意的像在谈论一件货物。
"女人嘛,不过是用来换资源的工具罢了。懂事的工具留着用,不懂事的扔了也不可惜。"
秦天闭着眼呼吸微弱,后面的话已经听不进去了。
“杀了他。”
“杀了这个人。”
秦天丹田中道种的声音。
“不能,不可以。”
秦天在心中对道种解释道。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李家收留了我,给了我栖身之所。"
"李家人虽不喜欢我,讨厌我,但终究给了我一口饭吃,不至于我被饿死。"
"李清舞还给我送过药。"
"哪怕李鸿鹄百般羞辱,我也不能杀了他。"
"至少现在不能,特别不能在李家。"
秦天将他体内那股翻涌的吞噬之力连哄带骗加诱导的压回丹田,金色道种不甘地响了了几声,最终也平静下来。
秦天也许是真的虚弱了,或者是和道种抗争中虚脱了,再次进入昏迷状态。
李鸿鹄站在一旁,根本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次要命的灾难,反而是看着秦天"昏死"过去,以为被吓晕了不屑的一笑。
"不亏是废物,这就吓的晕过了。"
他说完便转身走出了门,忽然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柴房内已经昏迷的秦天,嘴角浮起一抹阴冷的坏笑,压低声音自言自语。
"上次随便找个由头没弄死你,算你命大。"
他顿了顿,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下次我再随便找个由头,非让你死透了不可。"
说完,他拂袖而去。
柴房的门已经破损,寒风可以直接灌入。
秦天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三四息过后,他才缓缓睁开眼。
再看秦天眼中哪有半分涣散?此刻真可谓清明如炬、杀意翻涌来形容了。
秦天依靠在墙角, 随手 拾起碾碎的药饼送入口中。
满口苦涩压不下心头寒意,李鸿鹄拿李清舞威胁自己,太过于阴毒。
丹田金色道种又开始震颤。
“今日所受的折辱,他日必然百倍奉还。”
李鸿鹄前脚刚走,秦天的消息就传遍了李家。
"秦天居然还没有断气,但撑不过今夜。"
"他还没死。"
"以前都以为他早死了,死了的人嘴里掏不出东西,来了也是白来。"
"可现在不一样,此废物还吊着一口气脑子清醒,嘴还能张开。"
"只要逼他开口,秦家那套秘术、血脉秘辛、上古传承,全都能从他嘴里抠出来。"
一时间,李家上下,外门弟子、旁系族人,全都争先恐后往柴房涌来。
秦天听着外面越来越杂的脚步声,无助的坐靠着墙,心中无比清楚。
“我还活着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悲愤交加,又忍不住想笑。
秦天看了这破败的柴房,药渣、碎瓷片、木头渣撒的到处都是,乱的连条狗都不愿意进来。
十年来,来过这里的人,两只手数的出来。
再看看今夜,外面来的人比此十年加起来还要多的多。
他忍不住摇头,心里五味杂陈,这也许就是世界人生。
十年受苦无人问,一朝将死天下知。
他在破屋里苦苦的窝囊了十年,从来没人问没人管。
如今大家都知道他马上死了,倒成了香饽饽。
他无声地笑了,笑的有些无奈也有些伤感,笑自己也笑此世道。
真可悲!真是可笑至极!
夜色越来越深了。
外面脚步声也越来越多。
外门弟子、旁系族人、杂役、奴仆,还有扫地杂役、烧火丫鬟。
有低声一起嘀咕的,有高谈阔论自以为是的,有低声窃笑的,自然也有带酱油看热闹的,但全都围着此柴房转悠,但是没人靠近,也许他们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别人先出手的机会。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活人比死人有用。
人死了嘴就彻底闭住了,只要活着总有办法撬开口。
而且枪打出头鸟!楔蚌相争,渔翁的利!
所以大家都来了,没人先出手。
“这群豺狼折辱我十年,如今的知我将死,还要连夜赶来,妄图榨干我身上最后一丝价值!”
昔日,秦家底蕴深不见底,也是这一方世界的霸主存在。
秦天身上那点东西,不管是秘术还是传承,谁拿到手谁就翻身,将会成为人上人。
“李默。”
“那是内门弟子李默,他也来了。”
“那咱们就没机会了。”
有弟子开始低声嘀咕着。
所有潜伏的只能眼铮铮的看着,李默身影光明正大地落在了柴房中间。
李默的出现,迫使大部门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因为李默是内门弟子,就算是出头鸟,也没人敢在背后开枪。
“看来出头鸟来了。也意味着这场闹剧马上结束了。”
李默站在拆房门外,把声音压到只有秦天一个人能听见,语气听起来竟有几分关切,更像一个好心的长辈劝导一个晚辈。
"秦老弟,我听说你被人打了,伤的不轻吧!"
"不过你别慌,我这有门路,能帮你把伤治好。"
"但是这需要点代价,我虽说是个内门弟子,手里也没太多资源,此事你自己的出点血。"
"你把秦家那些东西拿出来,我帮你运作,保你活命。"
秦天听出来了,这正是平日里打骂自己最凶的那个李默,来意自然也明白不过了。
丹田那股火气一下就串了起来,有种直接撕碎了他的冲动,但是越到这个时间越要冷静。
秦天硬生生把那股火压回,结果没压住全部,漏出了一声气息。
李默居然听见了,天真的以为秦天同意了。
他脸上马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迫不及待的推门进了柴房。
他直接走到秦天跟前,一边伸手探了探秦天的鼻息,一边笑着道。。
"东西呢?秦家传承交出来,我立马帮你运作保命。"
一息过后,李默等在秦天身旁,秦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李默再次伸手试探了一下秦天的鼻息,低声自语道。
“温热,人还活着。”
再一次压着嗓子在秦天耳边催问:“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交出秦家传承,我保你恢复身体死不了。”
又过了一息,秦天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李默着急了,伸手推了推秦天的肩膀,又凑到耳边喊了两声,秦天毫无反应,跟个死人没两样。
李默反复推了几次,秦天都没给他任何回应。
李默猛地站起身,异常气愤。
"妈的,装死是吧!"
李默压着嗓子骂了一句,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破木凳。
"算你运气好,等我拿到了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在屋里待的有点久了,外面那些人一直守着,他没法再耗下去。
又狠狠瞪了秦天一眼,转身消失了。
李默走了。
秦天缓缓松开牙关,悠闲地靠墙坐了起来,语气轻柔却狠辣道。
"X妈的!李默,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以后有实力了肯定宰了你!"
他嘴角的血丝还没干,但是他也马上意识到,不能再等了,李家这些豺狼不会放过他。
李鸿鹄的威胁还在耳边,李默的诱骗刚刚上演,外面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此具"将死之身"。
“我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秦家血仇未报,李清舞的处境因他而危,我不能死在此间破屋里。”
秦天深吸一口气,撑着墙壁站起,双腿还是有点发软,膝盖的旧伤还没好,新伤又添了一层,不痛那肯定是假的。
秦天咬着牙没吭声,硬是把身子撑住了。
破旧的木门已经破损,夜风随意的灌入,似乎是自由在向他招手。
秦天没有立刻迈出去柴房,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身体还很虚弱,他自言自语道。
“外面这么多人,这么出去肯定会被拦住。不走那肯定也是死路一条。”
秦天闭上眼,又吸了一口气,把那股虚浮压进丹田。
忽然,睁开双眼,狠狠道。
“不想了,人死鸟朝天!走!”
说完大步往门外走去。
这一步迈出去,秦天就踏上了一条再也回不了头的路。
没有退路,没有援手,只有一个伤痕累累的身体和一颗憋了十年的复仇之心。
(第五章·完)
秦天终于走出柴房,但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危险。李清舞的药到底有没有问题?他这一走,还能活着回来吗?求收藏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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