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像被人拿锤子在后脑勺上抡了一下。
楚狂睁开眼,一股铁锈和发霉坐垫混合的馊味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正陷在一张破烂的驾驶座里,座椅的海绵烂了,几根弹簧硌着他的后腰。
车窗外,不是他熟悉的城市,也不是车祸前那条隧道。
是灰色的雾。
浓得化不开的雾,把整个世界都裹得严严实实,能见度低得可怜,十米开外就是一片混沌。
他这是在哪?
楚狂晃了晃还有点发蒙的脑袋,伸手去摸车钥匙,空的。仪表盘上,油量表的指针已经彻底躺平,紧紧贴着红色的E。
一辆没油的破五菱宏光,停在一条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的断桥上。
这他妈算什么开局?
他试着推了推车门,纹丝不动,像是从外面焊死了。
“咚。”
一声闷响从左边的车窗传来。
楚-狂猛地转过头。
一张脸,一张烂掉了一半的人脸,正贴在车窗玻璃上。它的嘴被一道狰狞的伤口从两边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黑洞洞的,没有嘴唇,只有几颗烂牙挂在上面。
那张脸的眼睛是纯粹的白色,没有瞳孔,正直勾勾地盯着车里的楚狂。
“咚!”
又是一下,这次更重了。那东西抬起手,狠狠砸在玻璃上。车窗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裂开了一道蛛网。
操。
楚狂心里骂了一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往副驾那边缩。
这不是人,是怪物。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B级恐怖片的片段,但没有一个能跟眼前这玩意儿对上号。
“咚!咚!咔嚓——”
玻璃终于扛不住了,碎了一大块。一只腐烂、指甲又黑又长的手从破口伸了进来,胡乱地抓挠着,离楚狂的脸只有不到半米。
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混着血腥味灌进车里,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完了。
这是楚狂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没油,门被锁死,车窗也破了。这辆破面包车现在就是一个铁皮棺材,而他就是等着被开罐的午餐肉。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座爬,空间太小,膝盖重重地磕在手刹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只手还在锲而不舍地往里伸,指甲划过座椅的皮面,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必须想办法!
楚狂的目光在狭窄的车厢里疯狂扫视。
没有武器,什么都没有。脚垫下面除了陈年的灰,就是几张过期的停车罚单。
等等……
他眼睛一亮,在副驾的储物格里,他看到了一抹金属的反光。
一把扳手!
是一把修车用的活口扳手,又大又沉,上面还沾着黑乎乎的油泥。
简直是天降神兵!
他顾不上多想,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扳手。入手冰凉沉重,这重量让他混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就在这时,那怪物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它把半个脑袋都从破口挤了进来,那张裂开的大嘴猛地张开,朝着楚狂的胳膊咬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楚狂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股恶臭,把手里的扳手狠狠抡了过去!
“哐!”
一声巨响。
扳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怪物的侧脸上,把它砸得往后一仰。
有用!
楚狂心头一喜,但还没等他高兴超过一秒,那怪物晃了晃脑袋,又一次扑了过来,比刚才更疯了。
这一扳手好像只是把它惹毛了。
楚狂咬着牙,双手握紧扳手,准备再给它来一下狠的。
可他忘了,这里是车里,空间太小了,他的胳膊根本抡不开。第二下砸出去,扳手末端“当”的一声撞在了车顶上,力道卸掉大半,砸在怪物头上不痛不痒。
操!
怪物的大嘴已经到了眼前,楚狂甚至能看清它喉咙里蠕动的蛆虫。
他被逼到了绝境,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疯狂的举动。他没有再试图用扳手去砸,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把扳手的前端像一把锥子,对准了怪物那只惨白的眼球,猛地捅了进去!
“噗嗤!”
像是捅破了一个装满烂泥的皮球。
一股腥臭的液体溅了楚狂一脸。
“嗬——啊啊啊!!!”
一道不似人声的尖啸从怪物喉咙里爆发出来,刺得楚-狂耳膜生疼。
它疯狂地挣扎起来,脑袋拼命往后缩,车窗的碎玻璃在它脸上划出更多更深的口子。
楚狂死死地攥着扳手,手背青筋暴起,把整个扳手都往它眼眶里送。他知道,一旦松手,死的绝对是自己。
僵持了十几秒,那怪物的力气终于开始变小,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弱。
最后,它彻底不动了。
楚狂喘着粗气,松开手,整个人瘫倒在后座上。他感觉自己的肺就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抬起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黏液,黏糊糊的,闻起来像臭水沟里的死鱼。
他赢了。
在这口铁皮棺材里,他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一阵剧痛从他手背传来。他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抓扳手的时候,手被一块玻璃碎片划开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一直在往外冒。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一滴一滴地落在满是灰尘的仪表盘上。
突然,原本漆黑一片的仪表盘,中央的位置,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诡异的红光。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