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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uins' Rite

Chapter 10 /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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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The Ruins' R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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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破晓的薄光透过高层公寓的落地窗,浅浅铺洒进书房。

夜色彻底褪去,整座临海老城从沉沉酣眠中苏醒,远处楼宇次第亮起微光,街道上车流渐起,市井喧嚣缓缓复苏,一派安稳平和的晨间景象。俗世的晨光温柔坦荡,足以抚平深夜所有的幽暗与惊悚,却洗不净书房内沉淀一整夜的凝重与诡秘。

一夜未眠。

林宇端坐书桌前,脊背挺直,身形未动分毫。

满桌泛黄纸册层层堆叠、错落铺开,明清县志、民国小报、民间手记、残缺方志四散摆放,老旧的墨香混着纸页沉淀的陈旧气息,萦绕在方寸书房之间。电脑屏幕依旧亮着冷白的光影,后台循环播放着昨夜剪辑好的三段异象录像,墙角虚影、半空光斑、碑血红纹反复闪现,每一次定格,都印证着临海地底埋藏的上古秘辛。

他双目微阖,指尖轻抵眉心,神色沉静得近乎凝滞。脑海中反复复盘着昨夜从古祠遇异、幻境困局、踏罡破障的每一处细节,又与古籍手记中那一句“天时异变,封祠断礼,文脉尽隐”相互印证、层层推演,心底的疑团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繁密厚重。

线索有了,根源定了,异象定性了。

可越是溯源,越能感知到这场千年封禁的宏大与诡异。上古先民为何耗费心力立祠安墟?那场语焉不详的“天时异变”究竟是何等浩劫?人为封祠断礼、抹去所有文脉记载,究竟是为了镇厄,还是为了藏秘?

无数疑问盘旋心底,无解无答,层层积压,让他久久无法回神,就这般对着满桌尘封资料默然发呆。

房门密码锁轻轻响起一声清脆的解锁提示,打破了书房的沉寂。

咔哒。

房门推开,晨间微凉的清风裹挟着街边早餐的烟火气息,顺势灌入屋内,冲淡了满室陈旧的古籍气息。

陈风拎着满满一袋热气腾腾的早餐,侧身走入屋内,随手带上房门。他褪去了昨夜一身冷汗狼狈,换上一身干净休闲的卫衣,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疲惫,却比夜间沉稳了许多。

他抬眼扫过客厅,目光径直落向敞开的书房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

“坐了一整夜?”

陈风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熟稔的感慨。他将早餐袋轻放在客厅茶几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步朝着书房走去。

地上散落着几张随手抽出的残页纸稿,桌面书籍堆叠如山,电脑屏幕光影明灭,循环播放着昨夜的诡异录像。林宇静坐桌前,身形不动、神色凝沉,周身萦绕着一股沉陷考据、与世隔绝的气场。

两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相识二十余年,彼此习性、心性、底线了然于心。

林宇自幼偏爱民俗古籍、山野异闻,常年深耕冷门考据,走遍各地荒宅古祠,执着于探寻被岁月掩埋的隐秘真相;而陈风截然相反,本科硕士深耕电子工程,毕生信奉数据、逻辑、实证,骨子里是最纯粹的唯物主义者。

过往多年,每次看着林宇埋首钻研民俗礼制、走访诡地古址,陈风总会笑着调侃,说他捧着一堆老旧废纸故弄玄虚,搞的都是过时的封建迷信,全无科学依据。

在他的认知里,世间所有诡异异象、离奇传闻,归根结底都是环境干扰、心理错觉、物理现象,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合理的科学解释而已,不存在任何超脱规则的诡秘力量。

可昨夜短短数小时的亲历,彻底颠覆了他二十多年的认知体系。

集体失控的精密仪器、违背物理规则的冷火自燃、无解的空间闭环幻境、肉眼隐形却被镜头定格的上古残影,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超脱了科学逻辑与世俗常识,没有任何错觉可言,没有任何误差可寻,是实打实、看得见、有影像为证的诡异真相。

一整夜的沉淀,非但没有冲淡昨夜的惊悚,反而让他愈发清晰地意识到,那片老街古祠的恐怖,不在于一时的凶煞异象,而在于它彻底凌驾于人间规则之上的未知力量。

陈风走到书房门口,没有贸然打扰,静静站了片刻,才轻声开口:“我路上买的豆浆油条,趁热吃。你再怎么考据,也不能通宵不睡,身体扛不住。”

林宇闻声缓缓回神,微阖的双眼徐徐睁开,眼底深处的深沉凝缓慢慢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平和。他轻轻吐出口中淤积的浊气,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背缓缓松弛下来。

“睡不着。”林宇淡淡应声,语气平静,“线索断在最关键的地方。”

陈风迈步走入书房,俯身看向满桌的古籍资料与电脑屏幕。昨夜回来后,他便反复回看了所有录像片段,也逐一读完了考据群内所有专业解读,此刻再面对这些诡异画面,已然没有最初的惊慌失措,只剩沉甸甸的凝重。

“我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陈风拉过一把椅子,在书桌旁坐下,语气认真且严肃,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戏谑调侃,“以前我总觉得你搞民俗考据,大多是牵强附会、心理暗示,说白了就是封建迷信,没半点实据。但这一次,我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抬手指向电脑屏幕上循环播放的血色碑纹:“仪器不会骗人,镜头不会说谎,数据不会出错。墟气残影、祀阵余韵、古阵显化,这些东西不是靠脑补能编出来的,是实打实拍下来、有迹可循的东西。”

作为电子工程出身、常年和精密设备、精准数据打交道的从业者,他最清楚机械与数据的客观性。机器没有情绪、不会恐惧、不会产生视觉错觉,镜头捕捉到的画面,就是那一刻空间中最真实的景象。

昨夜所有被人类肉眼、心神、幻境蒙蔽的真相,全部被冰冷的机械忠实记录,分毫未差。

“我终于明白,你这么多年坚持走访考据,不是跟风猎奇,是真的摸到了一些我们普通人、纯科学体系永远触碰不到的东西。”陈风沉声感慨,语气里满是改观与敬畏。

林宇侧头看他一眼,没有过多言语,只是轻轻抬手,将电脑画面暂停在碑身血色纹路最清晰的一帧:“这不是单纯的山野诡事、阴宅凶煞。这是地脉层面的秩序异动,是上古封禁的规则复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大得多?”陈风眉头微蹙,下意识追问,“你的意思是,不止那一条老街、那一座古祠有问题?”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林宇心底最深的隐忧,也是他通宵未眠、反复推演的核心症结。

若只是方寸老街、一座荒祠的墟气异动,充其量只是局部凶地,凶险有限、范围可控。可古籍手记中“临海有墟,藏于地脉”的记载,直指整片临海老城的地脉根基,这意味着复苏的从来不是一隅之地的煞气,而是整片区域沉睡千年的上古墟脉。

一旦整片地脉苏醒,影响的将是整座城市,绝非区区一条老街所能局限。

陈风沉默片刻,神色几经变幻,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出了一件埋藏心底许久、从未与他人提及的怪事。

“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语速放缓,语气格外凝重,褪去了所有轻松随意,“我有个发小在市局刑侦队任职,专门负责临海本地的疑难杂案,前两年聚餐喝酒,他跟我聊过一些内部秘案,都是不对外公开、没有通报社会的卷宗。”

林宇眸光微凝,静静聆听,眼底掠过一丝敏锐的探究。

“临海这几年,不对劲的案子太多了。”

陈风的声音压得很低,神色愈发严肃,“他说,近五年来,临海辖区内的离奇失踪、莫名抑郁、突发猝死的案例,数量远超周边所有地级市,倍率高达数倍,完全不符合正常的人口概率与发病规律。”

寻常城市的意外失踪、心理疾病、突发猝死,都有固定的人群比例、发病诱因、地域规律,数据波动平稳可控。可临海的相关案例,数据异常暴涨,突兀且诡异,完全脱离了正常社会学、医学、刑侦规律。

“最诡异的是,这些案子全部查不出根源。”

陈风继续细说,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是工程式的理性拆解,“失踪的人,没有监控抓拍、没有出行轨迹、没有遗留痕迹、没有人际纠纷,凭空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些突发抑郁、长期失眠、精神恍惚的人,去医院做全套检查,脑部CT、神经检测、心理测评全部正常,没有器质性病变,没有心理创伤史,没有生活压力诱因,可就是莫名精神崩塌、昼夜错乱、情志紊乱。”

“还有猝死案例,死者多为青壮年,身体健康、作息规律、无基础疾病,前一秒还正常生活,下一秒骤然倒地离世,医学解剖、病理化验全部查不出死因,最后只能统一归类为突发性心律衰竭、未知原因猝死。”

所有离奇案件,最终的结局高度统一。

没有凶手、没有诱因、没有过程、没有证据。

刑侦无从追查,医学无从解释,司法无从定性,最后只能全部按意外走失、突发疾病、不可抗力结案封存,变成一桩桩无解的悬案,沉在市局的内部卷宗里,从不对外公开。

“他当时跟我说,干刑侦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地方。”陈风眉头死死皱起,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寒意,“明明一切证据、规律、逻辑都对不上,却只能强行按常规案件结案,连一个合理的解释都给不出来。时间久了,队里老人私下都戏称,临海这片地‘不干净’。”

此前陈风只当是行业内的玄学调侃、办案人员的心理慰藉,从未当真。身为坚定的实证主义者,他向来不信无凭无据的鬼神之说,只相信证据与逻辑。

可经历昨夜的墟脉复苏、古祠异象、幻境闭环,再回头串联起这些无解旧案,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所有的调侃与不信尽数崩塌。

那些医学、刑侦、科学无法解释的离奇案件,那些凭空消失、莫名疯癫、无因猝死的受害者,或许从来都不是遭遇了人为意外,而是**撞上了地脉异动、墟气侵扰**。

墟气乱神、地脉扰窍、古域侵体。

凡人肉身、凡人心神,长期被上古墟气浸染、扰动、侵蚀,轻则情志紊乱、失眠抑郁、精神恍惚,重则心神溃散、气机断绝、骤然猝死,更有甚者,直接被幻境吞噬、卷入墟域闭环,从此人间蒸发、彻底失踪。

所有科学无法解释的离奇,归根结底,是俗世规则无法触碰的上古隐秘。

一念至此,陈风后背阵阵发凉,心底的震撼与惊悚远超昨夜直面古祠异象。昨夜的凶险是一时的、局部的,而此刻串联起的真相,是经年累月、无声无息、笼罩整座城市的无形浩劫。

“我之前一直没往这方面想。”陈风声音干涩发哑,“直到昨晚亲眼看见那些异象、看完所有考据结论,再回想这些旧案,越想越后怕。这些年的离奇命案、失踪悬案,根本不是偶然。”

林宇闻言,原本沉静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极深的凝重。

他通宵考据、复盘异象、溯源古籍,只预判到墟脉复苏的凶险,却从未将其与现世的离奇旧案关联。此刻经陈风点拨,所有碎片化的现世怪事、古籍秘辛、夜间异象,瞬间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地脉异动,从来不是始于今夜中元子夜。

它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悄然苏醒、缓慢渗透、无声侵蚀,只是今夜的古祠异象,是它第一次彻底撕开遮掩,明目张胆地展露在世人眼前。

“把历年案发地点,整理出来。”林宇瞬间回神,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有公开记录、卷宗存档、新闻通报的地址,全部整理,我们做空间比对。”

既然是地脉墟气作祟,那所有受影响、出怪事、发凶案的区域,必然遵循**古地脉走势**分布,绝不会随机散落、毫无规律。

陈风立刻点头,执行力拉满。多年的工科思维让他清晰知晓,此刻再多猜测、再多臆想都无意义,唯有数据、点位、地图轨迹,能验证所有推测。

“我记得大部分案发大致区域。”陈风一边快速回忆,一边打开手机备忘录,指尖飞速敲击屏幕,快速罗列点位,“老城西北片区、旧巷居民区、废弃老厂区、城西临江旧码头、城北老旧棚户区……都是老城区腹地,新城区几乎没有出过类似无解悬案。”

他凭借记忆快速梳理出十余处核心案发地,每一处都是临海老城的老旧片区,人烟稀少、建筑老旧、贴近原始地貌,与新城区的繁华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整理完毕,林宇立刻点开电脑桌面保存的**临海老城全域地貌古地图**。

这不是现代商业化的城市交通地图,而是他多年收藏、高清扫描修复的民国老城地貌原图,完整保留了百年前的街巷格局、地势高低、水系走向、地脉肌理,没有现代高楼、道路、商圈的人工改造遮挡,最能真实还原临海原始地脉走势。

现代城市建设推平地势、改造街巷、填埋水系、浇筑高楼,彻底改变了地表样貌,也掩盖了地底古脉的原始轨迹。唯有旧时代的地貌原图,能忠实留存上古地脉的走线根基。

屏幕光影流转,古朴的黑白地貌图铺展开来,街巷纵横、地势起伏、水系环绕,老城的原始格局一目了然。

陈风俯身凑近屏幕,对照着手机里记录的案发点位,指尖逐一在地图上精准标注、定点对位。

第一点,西北旧巷失踪案。

第二点,城西码头猝死案。

第三点,城北棚户区集体情志紊乱案。

第四点,老厂区离奇失踪案。

一处、两处、三处……

十余处历年离奇旧案的案发地点,逐一被红点精准标记在古地图上,零散分布在老城各处,看似毫无关联、散落无序。

可当最后一枚红点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屏息。

所有零散的红点,**全部贴合老城古地脉的起伏走线**。

它们不是随机散落,不是无序分布,而是沿着一条贯穿老城西北至东南的绵长脉络,断断续续、错落排布,首尾呼应、高低衔接,隐隐连成了一条完整、连贯、曲折的长线。

这条长线,不对应现代交通路线,不对应人居密集区域,不对应水文气候带,唯独精准对应**上古地脉的呼吸走线**。

而昨夜他们亲历凶险、窥见秘辛的**无人老街、镇墟古祠**,恰好稳稳坐落在这条长线的**正中心节点**。

是整条古脉的枢纽核心、墟眼所在。

“对上了……全部对上了。”

陈风看着屏幕上串联成型的红点脉络,呼吸骤然停滞,心脏狠狠一沉,浑身血液近乎凝固,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轻颤。

所有无解旧案、所有离奇凶险、所有人间无法解释的诡异,全部沿着上古地脉分布,以古祠墟眼为核心,向整座老城辐射蔓延。

地脉盛,则异象生;墟气动,则人命危。

以往零散、孤立、毫无关联的个案,此刻全部褪去了偶然的外衣,露出了令人心惊的必然规律。

不是巧合,不是意外,不是随机的不幸。

是**地脉墟气逐年外泄、缓慢复苏,沿着古脉走线侵蚀人居之地**,无辜凡人沦为上古秘辛复苏的牺牲品,最终被科学定性为意外、疾病、失踪,草草结案,无人深究根源。

“难怪周边城市没有这种规模的离奇悬案。”陈风喉咙干涩,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临海风水差,是只有临海,埋着这条苏醒的上古墟脉。”

林宇凝视着屏幕上那条贯穿老城的血色脉络,眼底的凝重抵达顶峰,心底所有的侥幸彻底荡然无存。

古籍记载、夜间异象、镜头诡影、现世旧案、地脉走线,五条线索彻底闭环,层层印证、毫无破绽。

今夜的冷烛自燃、幻境闭环、无形窥视,从来不是孤立的诡地乱象。

那是沉睡千年的上古墟脉,彻底挣脱封印、全面复苏的前兆。

古祠是镇墟之眼,老街是锁脉之地,整条地脉是覆满城域的凶煞脉络。墟气逐年外泄、逐年滋长,从最初的悄无声息扰人神志,到如今明目张胆构筑幻境、显化异象,凶险等级正在层层递进、不断升级。

过去数年的离奇旧案,只是墟脉复苏的微弱余波。

而中元子夜的古祠异动,仅仅是这场千年浩劫真正拉开序幕的开端。

林宇指尖轻轻落在屏幕中心那座古祠的点位上,触感冰凉,心底却翻涌着无尽的沉凝与沉重。

封祠断礼,文脉尽隐。

上古人为封禁的地脉秘辛,终究还是在千年之后,如期苏醒、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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