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市,仲夏。
市中心医院,中医科办公室,压抑的气息如同凝固的死水,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砚坐在靠窗的工位前,指尖捏着一张薄薄的诊断报告,纸张边缘几乎被他攥得发皱。
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扎进他的眼底、心底。
【罕见渐进性脏腑衰竭,无有效对症治疗方案,预后极差,建议保守姑息治疗。】
患者,林秋兰。
他的母亲。
二十四岁的沈砚,是市中心医院最年轻的中医科主治医师,寒窗苦读十余年,从乡下寒门一路考进三甲医院,兢兢业业、谨小慎微,从未做错过半分工作。
可命运,从未因为勤恳温柔,就手下留情。
三个月前,母亲莫名体虚乏力、脏腑隐痛,辗转多家医院,所有检查全部正常,西医仪器查不出分毫病灶,可身体却一日衰败过一日。
直到本周,彻底恶化,脏腑机能急速衰竭,全院专家会诊,最终只给出了一句无力的结论——无药可医。
“沈砚,收拾一下东西吧。”
一道傲慢刻薄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高振邦,中医科副主任,四十余岁,体态微胖,心胸狭隘,嫉贤妒能。自打沈砚入职以来,这位科室上司便处处针对打压,只因沈砚医术远超同辈,隐隐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沈砚抬眼,眼底压着滔天的疲惫与压抑,声音平静:“高主任,什么意思?”
高振邦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冷笑:“什么意思?你私下接诊院外患者,乱用偏方,导致患者出现轻微不适,家属已经投诉到医务科了。医院研究决定,暂停你的执业资格,停岗反省。”
“我没有。”沈砚眉头紧蹙,字字清晰,“那位患者是老慢病,西药长期无效,我只是开了常规调理的中药方剂,合规合法,绝无乱用偏方之说。”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高振邦嗤笑一声,从兜里甩出一张处罚通知单,拍在沈砚桌上,“证据确凿,辩解无用。年轻人,有点本事就心高气傲,不懂规矩,迟早栽跟头。今天这事,算是给你长长记性。”
沈砚看着那张轻飘飘的处罚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太清楚了,这根本不是所谓的医疗纠纷,而是赤裸裸的构陷。
高振邦忌惮他的医术,想要彻底压垮他,趁机把他踢出医院,独占科室资源与晋升名额。
职场倾轧,人心险恶,在这方寸办公室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围几名同事纷纷低头装作忙碌,无人敢出声替他辩解。所有人都知道高振邦的手段,没人愿意引火烧身。
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怒火与不甘。
他可以忍职场不公,可以忍旁人排挤,可他现在,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母亲重病卧床,日夜承受剧痛,高昂的医药费、治疗费,全靠他这份工资支撑。一旦停岗、除名,母亲便真的毫无生机。
“高主任,我申请复核病例,调取诊疗记录与监控。”沈砚抬眼,目光坚定。
“复核?”高振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道,“沈砚,别给脸不要脸。医务科已经定性,你再纠缠,就是顶撞领导、扰乱办公秩序,直接除名,永不录用!”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响起。
沈砚低头看去,来电人:林薇薇。
他相恋三年的女友。
沈砚心头微动,哪怕身处绝境,心底仍残留着最后一丝暖意。职场失意、母亲重病,至少还有爱人陪伴,支撑着他撑下去。
他按下接听键。
还未等他开口,听筒里便传来林薇薇冰冷疏离,毫无半点温情的声音:“沈砚,我们分手吧。”
轰——
一瞬间,沈砚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他嗓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林薇薇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嫌弃与不耐,“沈砚,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家境普通,无权无势,现在还要被医院停岗,你拿什么给我未来?我跟你耗了三年,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度日,可你连安稳都给不了我。我已经答应张少的追求了,他能给我名牌包、豪车、豪宅,能让我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你能吗?”
字字诛心,冰冷刺骨。
张少,张昊,青州本地富二代,整日游手好闲,之前多次当众挑衅沈砚,觊觎林薇薇已久。
原来,早已暗度陈仓。
三年深情,一朝散尽。在绝境之时,最爱的人反手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沈砚沉默良久,眼底最后一丝温热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通透。
他没有质问,没有纠缠,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好。”
干脆利落,从此两不相欠。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隐约听到了通话内容,看向沈砚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戏谑、冷眼旁观。
事业被构陷,爱人被夺走,至亲将离世。
三重绝境,同时压在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身上。
换做旁人,早已崩溃疯癫。
沈砚缓缓闭上眼,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情绪,最终全部沉淀、归于平静。
无怨,无怒,无悲,无喜。
只剩绝境之中,一丝不甘的执念——救母。
“滚出去收拾东西,别在这碍眼。”高振邦不耐烦地呵斥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沈砚缓缓起身,没有争辩,没有辩解。
辩解无用,弱者的道理,从来无人倾听。
他简单收拾了寥寥无几的个人物品,一个旧帆布包,装下了他三年的职场生涯。
走出医院大楼,正午的烈日高悬天际,阳光刺眼滚烫,却照不进他心底半分暖意。
医院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世间繁华万千,无一属于他。
他打车回到老旧的居民楼,推开斑驳的铁门,屋内寂静冷清。
母亲林秋兰虚弱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母亲日渐衰败的模样,沈砚心脏骤然抽痛。
西医无路,现代医学束手无策,他这个中医科医生,看着至亲垂死,却无能为力。
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喉咙干涩发紧。
“妈,我一定会救你。”
无人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作答。
绝望彻底笼罩了这间小屋。
沈砚目光茫然地扫过屋内,最终落在了书桌最角落,一本布满灰尘的老旧线装古书之上。
那是沈家代代相传的祖传古书,封面古朴无华,无书名、无落款,从小到大,祖辈只说这是传家之物,不可遗失,从未说过其中藏有玄机。
从小到大,他翻过无数次,只觉得是普通的老旧医书,字句晦涩难懂,毫无实用价值。
可此刻,绝境之下,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取过这本古书。
指尖触碰到书页的瞬间,一股温润冰凉的奇异触感骤然传来。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从古书内部炸开。
黯淡的古书骤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尘封百年的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快速翻动。
一道道玄奥古老的金色字迹,凭空浮现在书页之上,烙印进沈砚的双眼、脑海、神魂深处。
《苍生太上经》——红尘炼心,功德证道,无情归真,济世太上。
《人皇灵枢典》——针通生死,药活枯骨,望气断祟,医定乾坤。
两门无上传承,现世觉醒!
海量的玄奥知识、上古医术、修行法门、天地秘辛,如同潮水般涌入沈砚的脑海。
他身躯巨震,僵立原地,双目失神,无数此前无法理解的谜团、无法看透的病灶、无法触及的天地规则,在此刻尽数通透!
原来母亲的怪病,根本不是普通脏腑衰竭!
那是**域外阴煞侵体**,是俗世伪修暗中布下的阴毒禁制,仪器不可查,药物不可治,只会慢慢蚕食生机,直至人死灯灭!
原来世间不止凡人俗世,更有隐于众生之上的玄枢梦域,有宗门博弈,有域外神族,有千年奴役的惊天秘辛!
沈家,竟是上古人皇灵枢氏的唯一遗脉!
轰隆!
海量信息冲刷神魂,沈砚大脑剧痛难忍,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栽倒在书桌前。
……
不知过了多久。
沈砚的意识骤然苏醒。
睁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不是老旧的房间,不是惨白的墙壁,而是一片苍茫云海,无边无际的古老山川。
空气之中,充斥着浓郁精纯的灵气,吸入一口,浑身舒畅,神魂清明。
脚下是古朴的白玉石阶,延伸向远方的巍峨仙山,亭台楼阁悬浮云海,仙鹤齐鸣,灵雾缭绕。
这里不是人间!
这里是——**玄枢梦域**!
属于修仙者的真实位面,藏着人族失传道统,藏着千年恩怨,藏着天外神魔的终极阴谋!
沈砚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通透洁净,灵气萦绕,已然脱离凡胎肉身。
“人族遗脉,终醒红尘。”
一道古老苍茫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悠远厚重,跨越万古岁月。
“千年奴役,枷锁缠身,昊灵控世,苍生为粮。”
“汝承人皇道统,掌苍生医道,以红尘功德为基,以济世渡人为道,昼夜双行,凡梦证尊!”
话音落下,两道无上功法彻底扎根沈砚神魂。
《苍生太上经》运转,道心瞬间澄澈,斩断万般私情执念,看透世间虚妄苦难。
《人皇灵枢典》铺开,万千上古医术、针术、丹术、破祟之法尽数了然于心。
与此同时,远处云海翻腾,三道身着灰黑袍服、面带阴翳的修士,踏气而来,目光冰冷地锁定沈砚。
“人族余孽苏醒!”
“斩杀此人,杜绝人道火种!”
“上报宗门,人皇传承现世!”
三人速度极快,瞬间抵达近前,身上散发着阴冷邪异的灵气,属于玄灵祟宗的底层修士!
昊灵神族麾下,人间傀儡宗门的爪牙!
梦境初临,便是杀局!
沈砚立于云海山阶之上,心神极致冷静。
白昼绝境红尘,黑夜入梦仙途。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任人欺凌的普通医生。
他沈砚,昼行医、夜证道,以人间万姓功德,炼无上太上医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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