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敛山静,南疆尘埃落定。
随着千里之外赤影神山彻底崩塌、千年煞气一扫而空,压在南疆地界头顶的阴沉黑暗,终于彻底褪去。
久违的日光穿透云层,洒落南城,照遍街巷万家。
满城死寂被打破,百姓探头、商户开窗、修士起身。
所有人望着晴空万里的天穹,依旧恍若梦中。
刚刚还压得整片地界窒息绝望的赤影至尊,弹指覆灭。
盘踞南疆千年的黑暗古阁,一朝除名。
从今往后,再无赤影压南疆。
南城,彻底换了人间。
街巷之间,压抑多日的欢呼缓缓响起,随后席卷全城。
“活下来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那等俯瞰苍生的阁主,竟被那位少年随手镇压!”
“我等先前愚昧,竟还敢质疑高人,如今回想,当真可笑至极!”
满城敬畏,彻底扎根。
从今往后,南城无人再敢对暮渊有半分揣测、半分不敬。
小院门前。
废去修为的赤影阁主瘫坐在地,面色灰白,双目空洞无神。
他听着满城欢呼,感受着体内彻底死寂的丹田,心中再无半分戾气、半分不甘。
只剩彻骨的冰凉与通透。
他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引以为傲的半步筑基、千年底蕴、阁楼霸业,在那人眼中,不过是孩童嬉闹、蝼蚁逞强。
对方自始至终,都不是在和他比拼修为、比拼势力。
那是高维生灵,随手拂去尘埃。
输得不冤,败得彻底。
暮渊没有再看他一眼。
这种凡尘顶尖的蝼蚁,掀过一页棋局,便再无驻足的资格。
他怀抱岁杪,目光轻抬,望向遥远虚空。
旁人只看见天晴月明、乱世终结。
唯有他,清晰捕捉到那一缕悄然落尘的气机。
淡、冷、纯正、威严。
绝非赤影阁这种暗处邪修的阴煞气息,而是正统宗门的道韵威压。
干净、霸道、高高在上。
带着上界宗门俯瞰下界的极致傲慢。
“来了。”
暮渊轻声自语。
赤影阁,只是此方地界的本土毒瘤,是凡尘纷争的小打小闹。
而如今落地的,是真正来自上界层级的正统势力。
躲在虚空暗处的那位旧敌,果然不肯让他安稳蛰伏养伤。
对方不亲自出手,只在暗处挑拨引线、投放棋子。
目的很简单——打乱他的复苏节奏,逼他提前暴露,耗他残魂本源。
想看着他在凡尘棋局里不断缠斗、不断消耗,最终残魂耗尽,彻底陨落。
“想借宗门之手,磨我根基?”
暮渊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冷意。
算计依旧锋利,手段依旧阴毒。
可惜,对手依旧看不懂他。
他如今的确道基尽毁、修为全无、肉身残缺。
可他的神魂层级、规则眼界、诸天格局,从未跌落。
凡尘武道、下界宗门,依旧不够看。
既然对方想下棋,那他便接着。
正好借这些上门的宗门棋子,养神魂、稳残躯、铺路重归。
一旁,苏清寒敏锐察觉到天地间悄然变化的气息,眉头微蹙。
“公子,天地道韵变了。”
他剑道感知极致通透,瞬间捕捉到异常,“有正统宗门气机落于下界,气息高远,远超南疆地界层级,绝非本土所有。”
暮渊微微颔首:“嗯,外来宗门,入局了。”
“宗门?”
刚刚整顿完城内秩序走来的金玉瑶,心头微凛,“是域外修行宗门?”
“比赤影阁层级更高?”
在她认知里,赤影阁已是南疆天花板,若还有更强的势力入世,南城刚刚安稳的局势,必将再度动荡。
暮渊淡淡开口,直白点破局势:
“赤影阁,是凡尘野草,盘根错节,却终究上不得台面。”
“此次来者,是正统仙门分支,规矩森严、层级分明、底蕴厚重。”
“他们视下界为荒土,视凡尘为蝼蚁,视此方地界为自家附庸猎场。”
一句话,道尽接下来的危机本质。
野寇易除,名门难挡。
赤影阁是暗处作恶,而正统宗门,是光明正大的俯瞰与掠夺。
他们自带大义名分、自带层级压制、自带绝对规则。
不出半日,必将有人踏临南城。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遥远天穹尽头,云海翻涌,一道洁白鹤影破空而来,速度极快,瞬息横穿百里长空。
灵鹤展翅,羽光纯净,周身萦绕淡淡道韵,绝非凡禽。
鹤背之上,立着一名素衣青年,眉目清冷,头戴玉簪,衣袂一尘不染,气质飘逸出尘。
他不刻意散发威压,却自带高人一等的疏离与漠然。
如同神仙临凡,俯视荒土。
全城百姓、修士仰头观望,尽数心神震颤。
“御鹤飞行!这是真正的仙人手段!”
“真的是域外宗门强者入世!”
“完了……刚灭赤影,又引仙门,南城这下真的要卷入天大漩涡了!”
鹤鸣声彻长空。
灵鹤载着青年,悬停在南城天穹正中。
青年目光淡漠扫过整座城池,最终精准锁定城南小院,落在暮渊身上。
隔着遥遥长空,他居高临下,声线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宗门威严,响彻全城:
“下界荒土,何人妄动武道根基,倾覆地界格局,擅杀一方霸主?”
“本座来自青云仙宗外门执事,奉命下界巡查。”
“方才千里道震、煞气尽消,南疆武道紊乱,皆因你而起?”
语气不是询问,是问责。
在他眼中,此方凡尘的一切生灵纷争,都该在宗门掌控的秩序之内。
暮渊倾覆赤影、搅动南疆,便是乱了仙门定下的下界规矩。
便是僭越,便是有罪。
天穹之上,素衣青年目光渐冷,带着淡淡俯瞰的杀意:
“一介凡躯,敢乱仙序。”
“报上名来,自缚请罪。”
“可留全尸。”
一句话,压覆全城。
刚刚平定的南城,瞬间再临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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