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了似的左右横扫,还是扫不开那层厚重的水幕。
林渊把车速压到三十码,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护着副驾驶座上的蛋糕盒。
草莓慕斯,六寸,188块。
苏晚晴上周在朋友圈转发的那款,配文是"好想吃呀,可惜某人舍不得"。
林渊当时正在公司加班,看到那条朋友圈,二话没说就下了单。原本想等她生日那天给她个惊喜,可今天下午甲方突然通知方案提前通过,他索性请了假,冒着暴雨开车回来。
三年了。
结婚三年,他太清楚苏晚晴的脾气。她要的从来不是那口蛋糕,是他把她放在心上的态度。
林渊笑了笑,油门又轻踩了一点。
他得赶在六点前到家。六点是她平时下班的时间,他想看着她推开门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车停在小区楼下,林渊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裹住蛋糕盒,一头扎进雨里。
单元楼门口,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摸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
屋里没开灯,但走廊尽头有光从卧室门缝漏出来,昏黄,暧昧。
林渊站在玄关,动作顿住了。
鞋柜旁,摆着一双鞋。
棕色,牛津款,鞋尖锃亮,鞋底还沾着泥。
不是他的。
他的鞋在鞋柜第二层,那双穿了三年的回力,灰扑扑的,和这双鞋并排放在一起,像个笑话。
卧室里传来声音。
女人的喘息,男人的低吼,床板撞在墙上的闷响,混着窗外轰隆隆的雷声,一声接一声,砸在他耳膜上。
林渊站在黑暗里,浑身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冰凉。
蛋糕盒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卧室里的动静停了一瞬。
"谁?"男人的声音带着被打断的不耐烦。
林渊没回答。
他抬脚,一步一步往卧室走。
走廊的声控灯坏了,他摸着墙往前走,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水汽。
十步。
平时三步就到的距离,今天走了十步。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林渊伸手,推开。
灯是暖黄色的,刺得他眼睛一眯。
床上,两个人。
女人裹着半张床单,露出雪白的肩膀,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男人光着上身,靠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根烟,眯着眼看他。
是苏晚晴。
和他结婚三年的妻子。
"哟,回来了?"苏晚晴先开口。
声音里没有惊慌,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一丝被抓现行的尴尬。
她撩了撩头发,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里带着刺,带着嘲,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既然看到了,那就离婚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林渊盯着她,声音沙哑:"为什么?"
"为什么?"苏晚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掀开床单赤着脚走到他面前。
她身上还残留着别的男人的味道,香水味混着汗味,冲得林渊往后退了半步。
"林渊,你问我为什么?"
她手指戳在他胸口,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你月入八千,交完房贷水电,还剩几个钱?我想买条像样的裙子,你得攒两个月。我想换台车,你说再等等。我跟你结婚三年,住在这破房子里,连场像样的旅行都没去过!"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却干干的,没有泪。
"你这种废物,配得上我吗?"
林渊脸色惨白,张了张嘴:"晚晴,我……"
"别叫我晚晴!"苏晚晴打断他,"听着恶心。"
床上的男人掐了烟,慢悠悠地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阿玛尼的衬衫,百达翡丽的手表,皮带扣上镶着个林渊不认识的logo。
"兄弟,识相点。"男人走到林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晚晴跟了你三年,算是仁至义尽了。这房子,这车,都是晚晴的名字,你净身出户,对大家都好。"
林渊甩开他的手,拳头攥得咯咯响。
"你他妈谁啊?"
"陈天豪,陈少。"男人整了整衣领,笑了,"陈氏集团,听说过吧?"
林渊没听说过。
他就是一个普通公司的小职员,每天挤地铁、吃盒饭、加班到十点,哪接触过什么陈氏集团。
但他看懂了陈天豪眼里的轻蔑。
那种看蚂蚁一样的眼神。
"滚出去。"苏晚晴指着门口,"现在,立刻,马上。"
林渊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爱了五年的女人。
她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只碍事的蟑螂。
他忽然觉得,这三年的婚姻,像是一场漫长的笑话。他是那个唯一没看懂包袱的观众,还在台下傻乎乎地鼓掌。
"我……"
"滚!"
苏晚晴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朝他砸了过来。
杯子擦着他耳朵飞过,砸在门框上,碎了一地。
林渊没躲。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看了一眼那张床,看了一眼床单上还没整理的褶皱。
那里还残留着另一个男人的体温。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陈天豪在他身后喊:"兄弟,出门右转,垃圾桶在那边,别走错了。"
哄笑声。
苏晚晴的,陈天豪的。
像一锅熬烂了的粥,黏腻,恶心。
林渊没回头。
他走出单元楼,暴雨砸在脸上,生疼。
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手里还攥着那张没签字的离婚协议——苏晚晴提前准备好的,就放在茶几上。
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他惨白的脸。
门在身后关上了。
咔哒。像一把剪刀,剪断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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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大家觉得男主窝囊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