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高瘦汉子满心都是寻衅报复的嚣张气焰,全然没料到眼前这看似普通的小子,竟藏着如此诡异厉害的暗器。
他猝不及防,眼见寒光一闪、弩箭袭来,心头骤然一惊,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求生本能驱使着他猛地侧身躲闪。
弩箭速度极快,终究还是差了分毫,擦着他的肩头衣料飞速掠过,堪堪避开要害。
下一瞬,“噗”的一声闷响,锋利的弩箭狠狠钉在他身侧的青石板地面上,箭尾微微震颤,力道十足,入石三分。
“这·····”
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在场所有泼皮皆是心头一震。
那名高瘦汉子更是脸色煞白,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双腿都隐隐发颤。
他死死盯着地面震颤的弩箭,再看向梁风手腕上那柄从未见过的精巧器械,眼神里满是惊惧慌乱。
“草。”
梁风一击未中,却丝毫没有松懈,手腕微动,发狠的将手弩稳稳对准剩余几名蠢蠢欲动的泼皮,“你们这群泼皮,都给爷爷站在原地别动!谁敢在动,爷爷这弩箭绝不留情,当场射死!”
“不敢,不敢。”
“我们不敢。”
“爷爷饶命。”
“爷爷饶命啊。”
这帮平日里在扬州城厮混的泼皮无赖,哪里见过这般凌厉凶险的场面。
方才还气势汹汹、摩拳擦掌的一群人,此刻瞬间彻底慌了神。
众人面面相觑,你瞅瞅我,我望望你,眼底尽数是慌乱,再也没人敢往前凑上半步。
先前的嚣张气焰,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扬州城里混迹市井的底层无赖。
这年头世道混乱,大军压境、城池动荡,寻常百姓尚且朝不保夕,更别说他们这群没有正经营生的闲人。
他们无田可耕、无业可做,为了混一口饱饭活下去,只能纠集扎堆,整日在街头巷尾游荡。
靠着小偷小摸、欺软怕硬的龌龊勾当勉强度日。
此刻,直面着手握劲弩、神色冷厉的梁风。
他们才真切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是个不好招惹的狠角色。
一众泼皮纷纷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缩,心底的恐惧层层翻涌上来。
只想掉头狂奔逃离此地。
可转念一想。
梁风手中手弩的威力他们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箭矢破空速度极快,凭他们的脚力,根本不可能跑得过弩箭。
进退两难之间,那领头的高瘦男子率先绷不住了,双腿一软,“砰!”的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上,连声讨饶:“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我上有年迈老母,下有年幼孩童,全家老小都靠着我养活,爷爷你若是杀了我,便是断了我们一家人的生路啊!”
其余泼皮见领头人跪地求饶,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齐刷刷跪倒在地,此起彼伏的求饶声接连响起。
“是啊爷爷!求您高抬贵手!”
“我们纵然有错,罪不至死,家里人还日日盼着我回去啊!”
“是啊爷爷,绕了我们一条贱命吧。”
众人七嘴八舌,说辞大同小异,句句都拿家中父母妻儿当作求情的由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梁风冷眼旁观,心里透亮得很。
看透了这群泼皮的嘴脸,深知他们口中的句句皆是虚言假话,不过是贪生怕死、刻意装可怜的托词罢了。
他手腕微沉,依旧手持手弩稳稳瞄准众人,不屑哼笑道:“就凭你们这群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也配说上有父母、下有孩童?若真有哪家姑娘若是跟了你们,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梁风心中毫无半分怯意,神色冷冽坦荡,话音落下,他跟着上前一步,抬脚狠狠将身前跪地求饶的高瘦男子一脚踹翻在地。
没等地上一众泼皮从错愕中反应过来。
他俯身捡起地上另一支备用弩箭,手指利落一动,“咔哒!”一声脆响,干脆利落地将弩箭装填入手弩之中。
转瞬之间。
手弩三发箭矢再度装填完毕,锋芒在现,威慑十足。
这一套干脆利落、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一众市井泼皮目瞪口呆。
他们常年混迹街头,所见所用皆是寻常兵刃棍棒,何曾见过这般精巧凌厉、杀伤力极强的新式武器。
一时间心中惊惧更甚,连大气都不敢喘。
梁风虽说深知,自己深处古代,和现代行事完全不一样。
但还是做不到抬手就杀人的地步,咬了咬牙,哼道:“今日算你们运气好,你家爷爷我今日心情尚可,便饶你们一众狗命。”
“但你们给我记清楚了,若是日后还敢在此处游荡滋事,再让我撞见你们为非作歹,我定让这弩箭尽数落在你们身上,绝不姑息,一个个全部射死!”
“啊,是,是。”
“我们不敢,再也不敢了。”
“谢谢爷爷饶命,谢谢爷爷饶命。”
一众泼皮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他们听得真切,梁风此言便是要放过他们,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地。
众人心中却依然忐忑不安,生怕梁风临时改变主意,出手射出弩箭,取了他们的性命。
如今扬州城局势大乱,城外大军压境,城内官府的衙役、捕快尽数被抽调去把守城门、维持城防。
城中寻常琐事、甚至人命官司,早已无人过问。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朝不保夕,谁还有闲心去管他们这群市井泼皮的生死祸福。
此刻保住小命,惊魂未定的高瘦男子忙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容,“爷爷您一看便是身手卓绝、深藏不露的高人,手中这手弩更是世间罕有的神兵利器,威力惊人,我等今日算是彻底开了眼界,往后必定远远绕着这片区域走,再也不敢踏足此地,更不敢招惹爷爷半分!”
“知道就好,还不快滚。”
梁风晃了晃小臂处的手弩,使劲冷哼一声。
众人本就心里发虚,被他这一喝,更是吓得浑身一僵,哪里还敢有半分逗留。
“是了是了!我们这就走!”
一群人连忙点头应声,再也没有先前的嚣张气焰,个个低着头、弯着腰,神色慌乱,灰溜溜地转身逃窜。
他们脚步匆匆,生怕慢一步就惹来祸事,速度快得如同受惊的兔子,不过瞬息功夫,一溜烟就冲出了巷子,一点人影都未曾留下。
“哼哼,幸亏我早有准备。”
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梁风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松懈下来,重重长出了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虚汗。
心中不禁暗自庆幸。
这世道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往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小心。
他便没有多做停留,迅速转头,抬眼仔细扫视了一圈四周的街巷,确认周遭空无一人,彻底安全之后,便快步转身走进了身旁那座破败荒废的大院。
这座院子占地面积颇大,是规整的三进院落,格局方正开阔,砖瓦梁柱虽早已斑驳破损,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恢弘气派。
只可惜经年战乱、世道动荡,战火席卷四方,百姓流离失所,这座曾经热闹繁华的宅院,也渐渐荒废至此。
梁风穿过荒芜的前院,又走过空空荡荡的中庭,径直走到了整座宅院的最深处。
院落尽头的角落处,立着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
井口不大,周遭爬满了荒草与藤蔓,看着平平无奇,却正是他往返两个世界的隐秘通道,也是他唯一的退路,连接着他身处的现代世界。
抵达井边。
梁风依旧不敢松懈,再次驻足,凝神环顾前后左右,反复确认院落内外无人窥探,才微微俯身,纵身一跃,“砰!”的一声闷响,轻巧地跳进了井底。
井不深,只有两米五左右。
他稍一跳脚,就能扒在井口,高度刚刚好。
而真正的时空之门,并不在井口,而是在井底侧壁的一处暗门。
那是一方小巧隐蔽的石门,做工精致,想来是当年宅院主人用来藏匿贵重物件的隐秘隔间,不知怎么的就成了时空之门。
梁风抬手,熟练地推开那扇隐蔽的小门,弯腰低头,侧身钻了进去。
下一瞬。
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瞬间包裹了他的周身。
白光转瞬即逝,眼前破败荒芜的古旧庭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温暖的现代空间。
他米面粮油店的地下仓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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