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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m a Medium

Chapter 3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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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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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世间第一位修士便是万物之祖,他身中之气有如天地,无穷无尽。

这天下所有的灵媒都为万祖所用,创造了无数个世界。

万祖有九子,各子不同。

老大虫祖,喜阴韵,善隐藏。

老二鱼祖,通水性,恣意九州。

老三羽祖,善飞行,天地自由。

老四兽祖,性暴戾,好斗狠,凶猛无比。

老五山祖,定坤岳,稳社稷,坦坦荡荡。

老六川祖,激勇向前,无所匹敌。

老七木祖,得无疆,生生不息。

老八灵祖,甚聪慧,无所不知。

老九人祖,通天达地,无事不成。

万祖为得命运,老死在岁月之泉的泉眼里,死前膝下却没有一个孩子来侍奉,他悲愤交加,决定狠狠惩戒他那七个不成器的不孝子。

于是他的神魂化作灵祖,最后的身躯化作人祖,秉承着父亲未了的执念诞生在岁月之中。

万祖手中的灵媒都分给了七祖,其他的灵媒也因为他的老迈离他而去,只有智慧和梦想还留存在手中。

于是灵祖拿走了智慧,人祖得到了梦想,二者密谋要让自己七个哥哥都付出惨痛的代价来弥补父亲的损失。

可眼下的人祖与灵祖太过弱小,更本无法对抗其他的七祖,于是他们便定下约定,各自修行有所成后再找七祖麻烦。

灵祖有智慧,于是投身进了知识世界。

人祖有梦想,一经催发便涉入了希望世界。

人只要有梦想,便有希望。

梦想能让人改天换地,能让人改变现实。

上官术运转身中之气,催发出梦想效用,顿时只觉得天地变换,眼前浮现一幕场景。

那是他的过去。

【过去】

枳术睁开双眼,又一次看到了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路边霓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路面上照成糊状。玻璃反射着畸形太阳的碎影,像被揉皱的锡纸,贴在每一栋建筑上。

花花绿绿的车子上,画着不少奇形怪状的花纹,色彩鲜艳得如同扎纸店里烧给死人用的纸扎品。

各个门店上的招牌字全部反写着,向外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淡淡的雾气笼罩着这个怪诞的世界,将其与现实做了极其明显的区分。

这是枳术的梦,一个能操控自我的梦。

而这个梦自打他记事起就会不间断的做起,虽然每次出现的画面都不一样,但那种怪诞的荒谬与违和永远都没有变。

行走在铺满老旧黄纸的路上,枳术只觉得天地间充满了香火焚烧后的味道,但就是无法分辨那香火味道的源头在什么地方。

街边偶尔走过两三个人,他们行动迟缓,表情僵硬,如同机器人一般向着自己的目标靠近。

他们的脸都似乎蒙着一层雾气,无法看清楚真实的样子,或者说梦中世界根本无法记住人的样子。

枳术曾经看过有关梦境的书籍,也咨询过一些心理医生。

梦大多数是人的潜意识构建而成的,里面的场景人物,也多数是自己曾经看到过听到过想到过的东西。

可这怪诞离奇的世界,枳术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见过,甚至没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去构建这样一个世界。

忽然,街边的一道人影引起了枳术的注意。

那是一道苍老的背影,佝偻的身体显得其身形瘦小无比,漆黑的长衫和周围那鲜艳的色彩格格不入,满是皱纹的脸上沾满了灰白的墙灰,显得格外干净。

而当这个老人转过身时,枳术惊奇地发现,他认识。

枳术的家在乡村之中,邻里邻居经常走街串巷,所以他对每一位邻居都很熟悉。而眼前的这位老人正是村东头的翟老汉。

翟老汉为人憨厚,经常帮着村里人做事,只是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大家都不让他多帮忙,偶尔还会请老爷子吃个饭喝个酒,可以说是非常和睦的邻里关系。

翟老汉媳妇死的早,大儿子是镇子上都神庙会的帮活活计,干得一手体力活,只是做这一行犯忌讳,时常被翟老汉数落。

二儿子在城里做生意,似乎挣得挺多,但同样也很忙,只是逢年过节偶尔回来一趟,丢下些钱就又匆匆离开,一来二去父子两关系十分不好,甚至说堂前尽孝,屋后不相往来也不为过。

小女儿为人聪慧,从小就气质夺人,后来更是一举考入省城里的名牌大学,早早地嫁给了一位有学识的老师,还生了个大胖小子。

可以说翟老汉膝下儿女满堂,却没一人陪伴左右。

枳术不明白,在自己这个怪诞的世界里,竟然第一次出现了认识的人,他下意识就想开口打招呼,话到嘴边还是停住了。

梦境研究里,当你的梦里突然闯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时,千万不能与其有过多的交流,否则潜意识就会错乱,进而损伤大脑。

“这翟老汉在干什么?”枳术没有和其打招呼,而是看向了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把满是锈迹的钝口菜刀,似乎是使用了很久,刀口上还有斑驳的血迹。

翟老汉拿刀的手迟缓地上下挥动,似乎在剁什么东西,只是枳术离得太远,没办法看清。

“算了,管他做什么,到底只是个梦境罢了。”枳术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翟老汉身上,转而朝着大道上走去。

身后传来翟老汉剁肉的声音,沉闷压抑,仿佛急促的鼓点让人心慌。

“剁菜剁得这么慢,看来这梦境里翟老汉身体似乎不太硬朗啊。”

枳术斜眼看了看翟老汉,面容呆滞,行动机械,完全不像是活人,倒像一个上了发条的人偶。

梦境世界中一切的不合理都是自我意识的一种体现,但枳术实在想不到翟老汉这样的形象究竟代表了什么。

黄泥路上花草丛生,不远处的围墙上画着几个穿着肚兜,扎着冲天辫的小孩子,手里或是拿着拨浪鼓,或是拿着茅草编成的帽子,一蹦一跳,活灵活现。

往前不知道走了多久,黄泥路被一条宽阔的石子路替代,周围已经看不到那种纸糊似的建筑,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尊形态各异的石像。

有的石像呈现人形,跪拜着天空;有的石像头生双角,呈现俯视状:还有的满身鳞片,像七八种动物结合而成的怪物。

“这段路……记忆里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枳术走到一尊半人多高的虎形石像前,盯着它的眼睛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有一瞬间他觉得这石像眨眼了。

可等到枳术凑近观察,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这不由得让他怀疑起了梦境中自己的判断。

十几年的梦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这让枳术感到既担心,又好奇。

梦境世界虽然混乱离奇,但大多数看到的东西都是能在现实里找到一些原型的。枳术找遍自己的记忆,也没有发现这现实之中有类似的石像。

“今天的梦格外不对劲,先是看到了从未看到过的熟人,又是碰到这一条满是古怪雕像的路,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呢?”

天空之上,畸形的太阳隐去了大半,却把这条诡异的路照得异常清晰。

忽然,远处有锣声破开寂静,一声,两声,闷闷的,像是从水底传上来。

伴随而来的是稀薄无比的雾气,潮湿阴冷,与太阳形成一冷一热的交融,把整条石子路都铺上了一层厚重感。

枳术眯起双眼看去,雾里先浮出两盏灯笼,猩红无比,晕开一圈光,显出执灯人模糊的轮廓。

接着,一面破损的旗幡出现了,那绸缎看着旧而沉,暗红的底子上绣着褪色的龙与凤,边角被湿气打得微微卷起。

幡下之人,穿着宽大的神服,脸颊上涂着两团过于饱满的胭脂,率先朝着枳术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鼓声、唢呐声、脚步声、祈祷声,在那锣声之后纷纷突兀地在湿重空气包裹下响起,闷闷的,不甚真切。

“这是……”枳术瞳孔一缩,因为他在他小时候见过这一场面,这是新年期间由当地庙会组织的游神活动。

游神队伍蠕动前行着,让过头前开道的几位,再次显现身形的是几个踩着高跷的人,身形细长,绸裤宽大,走姿极为别扭。

随着队伍越发靠近,枳术甚至看到了他们脸上那油彩剥落的面具,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高跷落下,敲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与朦胧之中的混乱鼓点相合,分不清虚实。

这一幕不由让枳术想起了小时候看游神的场面。

鞭炮噼啪炸响,青白的烟猛地窜起,浓烈的火药香混着线香的味道,塞满了整条窄巷。

偶尔有撒花撒水的童子往半空中倾泻,混杂着烟灰沾上行人的发梢肩头。

老人们虔诚地跪下,额头抵着石板,嘴里喃喃着世代相传的祈愿。

孩子们挤在门框边,眼睛睁得极大,手指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分不清是敬畏还是惊惧。

游神队伍不能挡,这是规矩。

眼看队伍即将走到近前,枳术慌忙退到石像边上,将黄泥路的主道让了出来。

游神队伍忽得一停,然后是一片寂静,那是一种被刻意空出的停顿,仿佛这一刻时间被禁止了。

神轿来了!

木杠压在好几位身着神服的汉子肩头,压得他们肌肉绷紧,沁出油汗,脚步踏出一种沉缓的、近乎凝固的节奏。

轿身糊着白绢,绘着复杂的符号。透过那落下的轻纱帘布,可以隐约看到一尊金面彩袍,冕旒垂荡的木刻神像。

神像前摆着香炉,里面的线香烧得正旺,飘渺的烟给人一种轻柔之感。

两边放着托盘,一边是青黑色的糯米团,一边是染得鲜红的鸡蛋,给人浓重的肃穆与强烈的违和。

枳术立马低下了脑袋,老人常说游神之时,神不可直视,否则会触怒神灵,降下灾祸。

枳术不是封建主义,并不相信他们说的话,但他一直奉行着一个原则:敬鬼神,尊鬼神,不信鬼神。

喧闹的锣鼓与祈祷声再次响起,枳术一直低着脑袋站在一边。

看着来来往往的游神成员,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队伍行过一半,雾气陡然浓重了几分。枳术眨了眨眼,此刻那抬着轿子的几个汉子已经行至眼前,帆布鞋颤抖着,脚尖朝下,显得十分吃力。

正当枳术奇怪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姿势走路时,他浑身猛地一抖,瞳孔瞬间放大,他总算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这整支游神队伍没有一个人的脚是落在地面上的。

惊恐之下枳术抬起了脑袋,却发现此刻游神队伍竟然停了下来。

那一个个游神成员都死死盯着他,目光呆滞如同机械。

纸糊似的轿子上,那尊木刻的神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脑袋,朝着枳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那似人非人的违和感,配上面部鲜艳的色彩,让枳术头皮发麻。

队伍依旧喧闹,锣鼓还在响动,铿锵有力。

可在这热闹之下,是一片死寂的、漂浮的诡异,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张被水浸湿的年画里,逃脱不得。

“啊——”枳术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直接从这怪诞的梦里惊醒了过来。

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枳术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打湿了衣服,窗外天光大亮,已是清晨。

今年的雪来得早,去得也早。过年的时候还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只是过了年三十就已经融化殆尽了。

“还是现实里好啊,没有虚幻感,让人安心。”

枳术穿好衣服刚要洗漱,忽得屋外传来丧乐,那唢呐和锣鼓声与其梦境里的大有不同,显得真实凄凉。

“妈,村里哪家死人了啊?”枳术刷着牙,含糊不清地问道。

枳母正坐在客厅里准备着午饭,随口说道:“村东的翟老头死啦。哎呦,也真是造孽啊,年三十走的,连个完整的年都没过完……”

枳术刷牙的手一停,想到了梦里翟老汉剁菜的情景,顿觉世事无常,刚梦到的人转眼就死了,意外的同时也有些心悸。

“翟伯伯看着挺硬朗的,怎么说走就走了?”

枳母叹息般说道:“心脏病复发了,家里又没人照看着,直接就错过了诊治的时间。要我说他家那三个也真是,留着自家心脏病的老爷子一个人生活,大年三十晚上也不早回来,真是造孽哟……”

枳术点头表示同意,洗漱完毕,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看了看客厅:“我爸去哪了?”

“你爹去翟老头家里帮忙了,毕竟邻里邻居这么些年了,也应该帮衬一下。”枳母看了看枳术,“你翟伯伯小时候也关照了你不少,你现在去祭拜祭拜也是应该的,顺便帮着做点事,别一放假就抱着个手机往屋子里一躲……”

听着母亲的唠叨,枳术捂着耳朵摇了摇:“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

看着枳术离开的背影,枳母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还是那么的急性子。

农村里并不讲究什么头七的规矩,也没有了土葬的陋习,一般停尸一夜做完法事,就会直接送去火葬场,摆上一桌回笼席,就算是彻底给亲人做完了一套白事。

大年初二的村子里还算是热闹,很多从城镇里回来的青年孩子还没有回去,只是赶上翟老汉办白事,每家每户都不让孩子们出去放炮仗疯玩,少了些许年味。

枳术家离翟老汉家并不算远,很快一间砖瓦房的复式二层小楼就出现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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