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江湖上出现一个告示:想杀谁,出万两黄金拿天下至宝献绝色美女均可。落款写逍遥王三个字。
有人觉得是个疯子写的,有人觉得是喜欢开玩笑人写的,有人觉得是吃饱撑着的人写的,反正没人在意。
人们对今日州府八字墙上的告示很在意,而且议论纷纷。
州府八字墙上写:飞天大盗常无白杀人越货奸**女恶贯满盈,凡禀报去向者赏钱十贯,捕杀者赏钱五十贯。落款写桂州府衙。
告示上还有一个蒙面人的画像。
告示前挤满了人。
有人小声说:“知州这次下本了,捕杀赏钱提到五十贯,那可是五万钱!”
另一人说:“你知道这个常无白何许人?那是六散人之一!官府围猎多少年都没有捕到,赏钱再高,也无人有那财命。”
一人说:“那提供线索得十贯钱也不少。”
马上有人说:“你看那画像,就一蒙面人,你去哪找?”
又有多人参加议论。
“听说常无白每次作案都蒙着脸,无人识得真面目。”
“对,作案后还喜欢留名字,但绝不留活口。”
“听说,月前萧安抚使带几千精兵在漓江岸围住常无白,可惜常无白轻功太好,无人追得上。”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箭都追不上。”
“我还听说,萧安抚使请北门门主柳万丝去追。”
“追上没?”
“柳门主轻功天下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人是追到了,可惜中了一飞镖。”
“那贼武功这么高?竟然超过柳门主?”
“那贼也中了柳门主一掌,说不定在哪养伤。”
“那贼伤了好,找受伤的人,目标就小多了。”
“小什么小?安抚使带几千人在漓江两岸搜山,半个月也未见踪影。”
“五十贯不敢想,十贯也不好得,唉!”有人叹气。
一卖烧饼的挑着空担走过来,对着人群说:“你们还在这看五十贯的告示?快去城门墙上看,赏钱已经提到两千贯。”
“什么?两千贯?”
“是啊,我才从城门过来,那人多,烧饼一会儿就卖完了,我得赶紧回家再烙。”
众人一听,纷纷涌向城门。
城门前人山人海。
城门墙上贴三张告示。
第一张:凡捕杀飞天大盗常无白者,提头到刘府领赏金一千贯,凡活捉飞天大盗常无白者到刘府领赏金两千贯。
“刘府是不是桂州首富刘无银家?”
“那还有假,除了刘无银谁还能拿这么多赏钱?”
“刘无银为何出这样多赏钱?两千贯,那要多少车才能装下?”
“听说,刘无银花一万贯钱从销魂搂赎一个一等姑娘,准备纳为小妾,洞房当日,小妾被常无白掳走了。”
“一万贯赎一妓女?不会吧?”
“你懂什么,销魂楼一等姑娘那都是万里挑一的清白娘子,这些娘子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对对对,去销魂楼听一等姑娘弹一曲要一百贯钱,一等姑娘个个貌若天仙。”
“一等姑娘不卖身,想弄床上只有赎身。”
“我还听说,这个一等姑娘被发现时,身体被啃得残缺不全,那个惨呀。”
“那么美貌的娘子,他也能下得了口,畜生不如。”
第二张:凡提供飞天大盗常无白去向者,到来福客栈领赏金五百贯。
“这个有意思,没有落款,不知道是谁家又遭殃了?”
“我听说是蜀地费门的人。”
“费门可是江湖四大名门之一,这个飞天盗敢得罪费门,胆子真大。”
“我也听说费门有件东西被飞天大盗常无白盗走,费门已经包下来福客栈,不抓住飞天盗不能罢休。”
“看来报线索要去来福客栈,费门给的最多,捕杀或者活捉去刘府领赏,刘府赏的最高。”
“你真是死心眼,你不会都去领?”
第三张:想杀谁,出万两黄金拿天下至宝献绝色美女均可。落款写:逍遥王。
“这个告示怎么又出来了?前几日不是贴过?”
“肯定是哪个疯子写的,他要有本事,去杀常无白呀。”
“你不会算?人家要的是万两黄金。一两黄金十两银,一两白银一贯钱,人家是十万贯钱。”
“像这样疯癫之徒的话,你们争有何意?”
“对对对,看这个告示毫无意义。”
这个告示下,最后仅站一青年人。
此人中等身材,二十上下年龄,黄白面皮上,一对剑眉配一双深邃眼睛,通直鼻下横一张桃花嘴,此人身着蓝色长衣,头上挽个发髻,发髻上还插支绢编芍药,给人一种七风邪性三分忠厚。
男子站在告示前喃喃自语地说:“我的价码是不是高了点?”
广南西路最大勾栏瓦舍当属春宵栏销魂楼,此楼坐落在桂州城内。
销魂楼姑娘个个美若天仙、能歌善舞,床上功夫酥骨噬髓。
有个秀才,出售祖产,筹了五百两银子到销魂楼找个二等姑娘销魂一夜,出来写首打油诗:“春宵栏内销魂楼,芙蓉帐里蚀骨肉。莫言平生真人物,不入此处非风流。”广为流传。
天还未黑,销魂楼便点亮千盏红灯,门口上百身着红绿褙子的女子,媚声艳姿迎接八方恩客。
门前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着白色长衫,脚穿软底布鞋,头戴蓝帽的中年人,好像在考虑入不入销魂楼。
此人脸白如雪,长脸、细眼、直鼻,说不上俊俏也谈不上难看,年纪四十上下。
“闪开!闪开!”此人身后走来五人。中间的人身高超过常人一头,身壮如牛,黑面皮,一双浓眉配一对豹眼。
白脸人一看黑脸人走过来,吓了一跳,赶紧蹲在路旁一卦摊前。
卦摊摊主屁股坐在一块扁石上,面前地上铺一条三尺长尺半宽摊布。布上印有八卦图案,两侧写有测字、看手相、批八字。卦布上还放着签筒、铜钱、罗盘、笔、纸等。身旁立一杆幡,上写:高半仙。
半仙耳大如扇,左手缺一小指头。
半仙见有人蹲下,说:“客官想抽签还是测字?”
白脸人只是想躲躲黑脸人,随口说:“准也不准?”
“十卦九不准,一卦送与有缘人。”
白脸人一愣,算卦都算自己准,不准不要钱,这个高半仙先自己说起不准来,开口道:“高半仙,算不准还摆甚摊?”
半仙呵呵一笑说:“在下姓夏,不姓高。”
“你卦幡上写高半仙,如何不姓高?”
“高半仙就是比半仙高点,无他意。”
“你比半仙高?我写个字你测一个,不准砸了你卦摊。”白脸人随手扔俩铜钱。
算命先生见来了生意,忙递过纸笔。
白脸人看看算命先生的大耳,随手写个大字。
算命先生见字,脸色一惊,忙送回铜钱。
白脸人不解:“这是为何?”
“本人算命,从不收将死之人的钱。”
白脸人一听,想发怒,可转念一想,自己最近确实被打半死。
白脸人强压怒火,对算命先生说:“你要给俺讲清,这个大子如何说俺是将死之人。”
算命先生说:“人颈插把剑,能活?”
确实如此,大字就是人字加一横。
白脸人瞪着眼睛说:“我不相信字,你把签筒拿来,我抽一签。”
算命先生摇摇头递过签筒。
白脸人使劲摇动签筒,跳一签,算命先生一看,捻着几根七青八白的胡须摇头叹气,将签递给白脸人。
白脸人接过签细看,签上写:衰木逢春少。不用算命的解释,也知道这是下下签。心里发毛,但嘴上却不示弱:“你再给我测个字,我就不信邪。”
白脸人看算命先生缺半节小手指,就用签在地上写个小字,由于生气,随意一写,签杆竟然入地寸半。
算命先生彻底失望,摇头说:“天意不可违。”说完从布袋里摸出十多个铜板递给白脸人:“老丈我就这些家当,客官拿去,找家好酒肆,吃点好的喝点好的,别想太多。”说完,收起地摊准备离去。
白脸人心里发虚后背发凉,声音有些发颤,说:“先生为何不说清楚?”
算命先生叹口气说:“小字在土上即为尘,客官把尘字写入土中,当真是尘归尘,土归土,好自为之。”说完消失在人群中。
白脸人手拿算命先生给的十多个铜板,感觉凉飕飕的,望了望销魂楼,转身离开,心想:“我回客栈关窗闭门,就在房间里躺着,看谁能奈我何?”
算命先生岳阳楼没有完成售卖消息任务,而且泄露了本门机密,雨公子大怒,本想处死他,好在夏半仙平时为人不错,雨公子手下主笔和执事苦苦求情,才被免去岳州堂堂主职位,让其自断一指以示惩戒。
夏半仙得回一命,自是千恩万谢,随后被雨公子派到桂州堂做个流探。
夏半仙在桂州城内考察多日,最后确定在春宵栏内销魂楼外摆摊。今日是夏半仙第一天出摊,整日无人问津,晚上碰到一条肥鱼。
夏半仙是老江湖,见到白脸人就感觉此人有问题:脚步上看,此人轻功不俗;面色上看,大病初愈;写字的力度上看,功力深厚;躲人和目光游离不定上看,此人怕被认出。夏半仙断定,此人就是飞天大盗常无白。
夏半仙看似离开,实则远远跟着常无白。
见常无白进了和顺客栈,观察了半晌,知道其今晚定会住在此处。
夏半仙没有把掌握的情况报给桂州堂堂主,他想帮雨公子赚回一千两白银官复原职。
来福客栈是蜀地费门在桂州的一个堂口。
费门大公子费伯豹在房间来回走动,双眉紧锁。
月前,费门门主费生演接到神君老人来信,请他到神君山一叙,信中说有事相托。
费门主心中一惊,知道神君山出大事了,不然神君老人也不会写信说有事相托。
费门主二十多岁就和神君老人结识,多年来,费门几次灭门之祸,都是神君老人帮助化解,心中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今有事相托怎能不重视?无奈,自己旧疾复发,无法下床,只能修书一封告罪,让自己的儿子费伯豹替自己完成使命。
临行前,费门主告诉儿子:“神君山有恩于费门,此次去神君山,就是丢了性命,也要完成神君老人所托之事。”
费伯豹是十年前武林十大公子排名第四的人物,人不但长得俊俏,武功也出类拔萃。
费伯豹对父亲说:“父亲安心养病,孩儿定不会给父亲丢脸,更不会陷父亲于不义。”
费伯豹到了神君山,给神君老人施礼后,拿出父亲写给神君老人的信,说:“家父有恙在身,不能远行,侄儿愿听伯父差遣。”
神君老人看完信,问了些费门主病情后,拿出一个鲁班盒递给他,随后告诉他,此盒不能让外人知晓,日后不让去取,给他便是。
江湖人守着一个信字,看重一个诺字,只要答应的事,那就是丢了性命也不能毁约。
费公子郑重接过盒,对神君老人说:“伯父放心,人在盒在,人亡盒也在。”
神君老人呵呵一笑:“侄儿,此盒虽然重要,怎比得过性命?性命攸关时,给出就是。”
离开神君山,费伯豹不敢大意,马不停蹄往回赶。
到了桂州,他没有进城,怕城内鱼龙混杂,所托之物有闪失,选个江边脚店休息。
脚店不大,六七间客房,一个掌柜带个伙计。
店内无其他客人,费公子选最西面一间客房住下。
吃完晚饭,费公子和衣而卧。
迷迷糊糊听到外面两声惨叫,费公子立刻警觉起来,他本想出去看看,可一想到自己身有重物,便忍着在屋中戒备。
过了一会儿,外面再无动静,费公子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又迷迷糊糊打起盹来。
“啊、啊、啊、啊啊、啊……”
东侧房间传出来的叫声越来越大,费公子睡意全无。他开始以为有人在做男女之事,可越听越觉得不对,那声音不是快乐的**,是惨叫,而且是凄惨的叫,准确地说是一个年轻娘子凄惨的叫。
他实在忍不住,系好装着鲁班盒的包袱,提着剑走出房间。
这是一排七间房的脚店,前面是走廊后面是房间,中间是个柜台。柜台的蜡烛尚未烧尽,柜台外面血泊中躺着伙计,柜台里面椅子上瘫着掌柜,掌柜喉咙中了一剑,血流一身。
东面房屋的惨叫声撕心裂肺,费公子听了毛骨悚然,他这么大还没有听过如此凄惨的叫声,蹑手蹑脚来到房间外,一脚踹开门,眼前一幕让他惊颤不已。
一个娘子被绑在床上,浑身是血,一个光屁股男人正做龌龊之事。
光屁股男人正兴起,万没想到有人突然闯入,反应很快,迅速拿起身边的剑刺向来人,他可不能让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费公子惊呆刹那,对方剑已刺破他的衣服,慌忙用手中剑向外拨,刺啦一声,衣服被划开包裹被划断,稀里哗啦,包裹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剑不成,二剑又到。光屁股男人手腕一抖,剑又横扫过来,费公子向后急退出了房门。
光屁股男人抱着必杀此人的想法追出房间,二人在走廊里缠斗起来。
二十招过后,光屁股男人知道今日遇到对手了,对方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眼球打转开始想如何脱身。
打到店门的地方,光屁股男人猛砍几剑,趁对方后退之机,挑开门闩,跑到院中。
费公子今日恨死这个恶贼,非要铲除这个人间祸害,追了出来。
二人从院中打到江边。
光屁股男人要是想跑,费公子也定追不上,但光屁股男人不想跑,他的衣物还在房间,心想:“必须引对方远离脚店,自己才可以快速回房拿回衣物。”
光屁股男人边打边退,费公子边追边打。
二人从岸上打到水里,从水浅的地方打到没腰深的地方。
到了水深的地方,光屁股占据优势。
费公子身着衣物,在水中动作迟缓,他意识到自己上当,想回到岸上。
光屁股男人突然纵身而起,鬼魅一样从水中漂到岸上,然后又飘向脚店。
费公子也快速从水里跑出来,向脚店奔去。
费公子跑到脚店傻了眼,鲁班盒和自己身上揣的钱都被拿走。
费公子看看床上血肉模糊的娘子已断了呼吸,拾起地上散乱物品离开了脚店。
费公子在江边寻找光屁股男人多日未果,去了桂州城来福客栈。
费公子告诉桂州堂堂主,也就是来福客栈掌柜,他有个重要物品被一个杀人越货、奸**女的恶徒在江边脚店盗走了,务必集合桂州堂所有人追查此人下落。
掌柜告诉费公子,盗取物品的肯定是飞天大盗常无白,州衙已经确定,江边脚店惨死的娘子就是桂州首富刘无银新娶的小妾,官府和刘府都贴出了告示。
费公子告诉掌柜,咱们也贴告示。
费公子在屋中一筹莫展,掌柜的进来报:“有个算命先生想见你,说能给你带来惊喜。”
费公子让掌柜将来人请到屋。
来人进屋,看见玉树临风的费公子便说:“公子可是费门大公子?”
“正是费某。”
待掌柜退出后,费公子说:“先生有何惊喜带给费某?”
夏半仙说:“公子想知道飞天大盗常无白住处?”
费公子心中一喜,说:“先生知道此贼住处?”
夏半仙说:“那要看公子出什么价。”
费公子毫不迟疑地说:“先生开口。”
夏半仙捻了捻七青八白的胡须说:“一千贯。”
费公子迟疑了一下说:“成。不过费某出门在外,未带那么多钱财,我可以给先生写张欠据,先生随时去蜀地费门领取。当然,如果先生不方便去,也可差人送来。”
夏半仙说:“我信公子。”说完拿出袋中笔纸。
费公子刷刷刷写完欠据,说:“先生带印泥?”
夏半仙说:“不用,费公子写张欠据都已多余,只要公子口头答应,夏某心里就落实。”
费公子说:“先生可以说了吗?”
夏半仙说:“此人就在和顺客栈。不过,此人轻功极高,公子小心应付。”
子时前后,三十多人将和顺客栈围了起来。
几人同时喊:“飞天大盗常无白,你已被围了,快快束手就擒。”
费公子不认识常无白,也不知道住哪个房间,索性来个打草惊蛇。
屋内常无白在床上翻滚,一直想今日算命的事,久久不能入睡。一听屋外有人喊,心中一惊,难道厄运说到就到?他也来不及去想屋外是官府的人还是江湖上的人,反正自己落到谁的手中都是死,背上包裹,噌地一下从后窗跳到外面。
常无白知道外面肯定有埋伏,脚一点地,毫不迟疑,呼的一下飞出三丈远,脚点的地方嗖嗖嗖落下几十个暗器。
站在屋顶的费公子,从房顶飞向常无白。
常无白也不接招,脚尖又一点地飞出几丈远。
飞纵,无论是点地还是在空中,都是双脚来回换。常无白却是双脚点地,在空中也不分开,就如鬼魅一样,一纵就是几丈。
费公子知道鬼魅羞轻功厉害,自己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急忙打出三支袖箭,三支袖箭呈品字形打向常无白,常无白在空中晃了一下身子栽倒地上。
费公子以为打下常无白可以活捉了,哪知道,常无白落地瞬间又飞了起来,几个纵跃消失不见。
费公子急得直跺脚,向手下喊:“追!”
东城门门墙前准备趁夜黑重新换告示的人,看见一人影嗖的一下跃上城墙,速度极快,也本能地嗖的一下跃上城墙,向人影逃匿的方向追去。
追了二十多里路,终于看见前面一人摇晃着身子勉强向前踉跄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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