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等等啊。”
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一个皮肤黝黑，肌肉线条清晰，穿着土黄色粗布短衫的少年跟陆燃一样。挑着两桶水，背一捆柴。正深一脚浅一脚地爬着石阶。汗水把粗布短衫都浸透了。
这人叫周猛，半月前和陆燃一起通过木人巷试炼的倒霉蛋。因为点亮了测灵石的五种颜色，喜提五色伪灵根。在云岚宗这种大派眼里，这跟没灵根也差不了多少，理所当然地被发配到了杂役院里打黑工。
“我说你这一身肌肉是摆设啊？”
看着气喘吁吁的周猛，陆燃无奈地笑了笑。
“这力气和耐力可不是一码事儿。再说了，我好歹是个伪灵根。等我修炼了云岚宗的功法进入炼气期，那不比你这没灵根的强多了。传说这云岚宗的创始人——紫阳真人当年也是伪灵根呢？”
“你这是哪里听来的八卦？紫阳真人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用大神通才造就了这云岚宗。岂是区区伪灵根可以做得到的？”
“嘿嘿，我也是道听途说嘛。”
两人一路闲扯到了杂役院的交接处。执事弟子皱着眉头用笔划掉名册上的任务，从抽屉里拿出两块指甲大小的下品灵石丢在桌上。
“下一个！”
突然陆燃收起灵石，拍了拍周猛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入夜，柴房。
陆燃盘膝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老头，开始吧。”他在脑海中呼唤。
“好，小子，现在老夫便传你《玄火洗髓诀》总纲及第一重功法！”
随后一串火红文字浮现在陆燃的脑海：
“玄火洗髓诀总纲：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世人求速，我独守拙。世人逐外，我独叩内。洗髓之功，非炼灵根，乃破石见玉，剥尽凡胎，以现真火。不进则退，非大毅力者不能成。然一旦功成，石皮尽褪，则如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
“是谓：
洗尽石皮始见真，髓海燃灯照此身。
莫道未显难闻道，炉中火种即天心。”
路然闭上眼，运转法诀。下一秒，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右肩玄火残印处爆发。宛如脱缰的野马，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我C，好痛。”
陆燃咬紧牙关，倒吸了一口冷气，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皮肤表面渗出一层腥臭的黑色杂质，整个人像从泥浆里捞出来的一样。
“好臭！”陆燃脑海里传出器灵捏着鼻子的声音。
这老头又在揶揄他，他并未理会，而是内观了一下丹田，发现有一根色彩斑驳的光柱。
“我这就是有灵根了？是天灵根还是地灵根？”
“谁家的天灵根有5个颜色？伪灵根而已。知足吧，好歹可以修炼了。”
天亮时分，陆燃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妖异的惊魂。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经脉被贯通了大半，他做了个深呼吸，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
此后的数日里，陆燃每天晚上在柴房修炼《玄火洗髓诀》，体内的灵根越发透亮。他正式踏入了炼气期。
月底，外门杂役院资源兑换日。
库房前排起了长龙，一个时辰后，才轮到陆燃。
“陈师兄，我想换一枚聚气丹。”陆燃拿出花了一个月时间攒下的三十枚下品灵石。交给了库房管事。
那名被他称作陈师兄的管事，随手丢出一个劣质小瓷瓶。
“下品聚气丹一枚。下一个。”
陆燃拿起瓷瓶。拔开木塞，将丹药倒在掌心：丹药表面坑坑洼洼。颜色暗沉的像泥丸，闻不到半点丹香。
他两指捏住丹药，稍一用力：咔嚓——，丹药碎裂，一小撮红色的沙粒流了出来。还有几个被烧焦的虫尸。
周围的喧闹声像是被掐断了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要知道，这些外门弟子即使被内门弟子欺负了，也不敢声张的。
陆燃抬起头，看着脸色微变的赵管事：“陈师兄，这丹药里掺了赤岩沙。还有食灵虫的尸体。根本不能服用。麻烦你把灵石退给我。”
陈管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神依旧地盯着陆燃。放肆！一个没灵根的废物。也敢质疑库房的丹药。你把丹药毁了，还想退灵石？”
陆燃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冲着赵只是晃了晃：
“上个月丙字号丹炉报废了30颗劣品丹，去向不明。巧了，我前天扫丹房，在废料堆的夹缝里捡到了这张炼丹记录。按照规定，报废的丹药是不能卖给弟子的。”
陈管事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去抢。
陆燃手腕一翻，将纸条收回袖中：“用废丹顶替正品。骗取外门弟子的修炼资源。陈师兄，今日若没个说法，我可是要找执事长老的。”
“你找死！”陈管事恼羞成怒。炼气三品的气息荡开，掀翻了桌上的账册。他五指握拳，拳风裹挟着淡青色的灵力风刃锋刃，直奔陆燃面门砸来。
陆燃脚下一错，避开锋芒，正欲还手。
“住手！”一声暴喝夹杂着真气。在陆燃耳后炸响。外门王执事背着手走入场中。目光冷冷扫过两人。
“什么事情大呼小叫？一点宗门的规矩都没有了吗？”
陈管事见是顶头上司来了，连忙低下头。向着王执事作了一揖：
“执事大人。”
陆燃收敛了气息。直接将那枚碎裂的废丹和纸条递了过去：“执事大人。陈师兄以次充好。我用做杂役一个月挣来的灵石，只换得这么一颗废丹。”
王执事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当然知道手底下的那些猫腻。但被一个杂役当众把遮羞布扯下来性质就变了。
“陈明，去领三十玄铁棍。滚去后山面壁思过一个月。”
王执事转头看向陆然。从袖中取出一枚圆润饱满的聚气丹。戒指弹了过去：“此事就到此为止。干你的活去吧。”
“谢过执事大人。”陆燃借了丹药。也朝着王执事作了一揖。
下午，后山竹林。
路然和周猛正抡着斧头砍伐，坚硬如铁的。金刚竹。
“陆哥，感觉你的气息好像变强了，你有灵根的？”
周猛一边挥斧头一边想起了上午陆燃硬刚陈明的场面。
他话音未落，感觉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地面剧烈震颤起来。
不远处的树木如摧枯拉朽般地倒塌。两头的妖兽，冲破了灌木丛。一大一小。浑身披着铁灰色的鳞甲，额头上的独角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大铁角犀的面部有几道雷击的痕迹。
“二阶妖兽，铁角犀！后山怎么会有这种高级妖兽？”
周猛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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