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蹲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的字是用毛笔写的。
"凌晨营业,谢绝活人。"
他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啥也没有。
"你个死老头儿,写的那么渗人,这个店到底是干啥的啊?"
并没有人回答他。
三天前,陆晨的爷爷陆守一在市中心医院的病床上咽了最后一口气。临终前他拉着陆晨的手就说了一句话:"店交给你了。"
然后就闭了眼。
陆晨连哭都没哭够呢,就被姑妈拉着去办了后事。等一切尘埃落定,他站在这间六十来平的便利店门口,看了看周围,他才发现这里要是能有生意就出鬼了。
店铺的位置在老城区安和路中段,简直就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左边的理发店已经倒闭了,窗户上写着出租的字样。右边的杂货铺的卷帘门也关着。
他现在站着的这个便利店叫"守一便利",是他祖父的名字。招牌的灯一闪一闪的,看着跟鬼片似的。
陆晨叹了口气,推门进去。
货架上的东西不多,矿泉水、方便面、火腿肠、纸巾,都是些最基本的日用品。收银机是老式的那种大脑袋的电脑,带个抽屉,旁边摆着计算器和账本。
角落里有个小凳子,凳面上已经磨出了一个泛白的屁股印儿。
陆晨坐了上去,打开账本随意的翻了翻。
上个月流水:2847元。
这是流水,就这个店里的东西,要刨去成本,哪有什么利润。
"我勒个老头子呀,你这个店是怎么撑下来的啊?"
上午十点,他打开门营业。
十点到十一点,来了一个老大爷,买了一包盐,两块五毛钱。
然后一直到下午四点,一个人都没有。
陆晨索性趴在收银台上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胳膊都被他枕麻了,他甩了甩胳膊,看着空荡荡的店面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智联招聘的推送:「您关注的"新媒体运营"岗位已下架。」
他大学毕业三年,干了两年半的自媒体运营,结果公司上个月倒闭了,老板连夜搬空了办公室,他连最后一个月工资都没处去要。然后就一直再找工作,投了二十多份简历的,一个面试的通知都没有。
现在他微信里就剩下1400多块钱了。
所以他真是迫不得已才继承了这家店,要不然他也没别的事可做。
下午五点来钟,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推门进来,手里夹着根烟,进门就把烟灰弹在了地上。
"小陆吧,我是这的房东,你王叔。"老王笑眯眯的,但一看就没憋好屁。
"哎,王叔好。"
"你爷爷把店留给你了?"
"嗯呐。"
老王在货架前面转了一圈说道。
"不知道你爷爷和你交没交代。这的房租一个月四千八,每个月底我来拿。"老王说着往收银台这边靠了靠,"你爷爷在的时候可从来不拖欠房租的,绝对是个讲究人。"
陆晨摸了摸后脑勺。
"王叔,能不能宽限几天?你看这店里的生意,简直了……"
"小陆啊,咱这条街就是人流少,没办法。整条街都差不多走光了,就你爷爷这店,开了三十多年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就他一直在这儿守着。还真跟他的名字一样,守一,守一,守了一辈子。你要是坚持不下去就早点散吧"
"我爷爷可能就喜欢这地方吧。"
"嗯。"老王没再多说,推门往外走,"对了,晚上人少的话早点关门。这条街最近有点乱,前两天一帮黄毛儿把旁边沙县小吃给砸了。"
陆晨点头。
老王走了以后,店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他坐在收银台后面,无聊的翻看祖父留下来的东西。抽屉里除了零钱和收据,还有一个旧笔记本,封面写着"营业日志"四个字。
翻开,日期是二十多年前的。
陆晨随手翻了几页,完全不知道写的都是啥东西:
"三月十二。狐族来客,购清酒一壶,付铜钱三枚。"
"四月七。有羽民问路,指以东。未收银。"
"五月二十三。穷奇旧伤复发,赠创可贴两枚。收半两钱一枚。"
陆晨越看越觉得邪乎。
"哎呀我勒个去。穷奇?羽民?狐族?什么乱七八糟的,爷啊,你这写神话故事呢啊?"
他直接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了,像是写得很急。最后一篇的日期是一个月前的:
"这里要守不住了。"
然后就没了。
陆晨合上笔记本,随意的捋着都呲了毛的翻边。他爷爷最后几个月脑袋特别糊涂,不记事,总和自己唠叨忘了这个忘了那个的。可现在看这个笔记本,最后几个月的事情他明明记得很清楚。
一直到傍晚,总共就来了两个客人,一包煊赫门,一瓶矿泉水,进账二十。
晚上八点,陆晨把门关了。没走两步又折回来了,算了,搁哪睡不是睡,就搁这凑合一宿吧。
他坐到收银台后面打开手机看了一遍招聘信息,都没有合适的。又刷了会儿短视频。困意就慢慢上来了,他靠着墙角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的懵懵懂懂的时候,一阵滋滋啦啦的的声音给他吵醒了。
陆晨揉了揉眼睛,店里的灯光颜色咋不对了。
店里的灯就是最原始那种长条的纯白色的灯管,但现在变成了暖黄色,还一闪一闪的,把整个店里整的有点说不出的渗人。
算了,可能灯管老化了吧,没坏就凑合着吧。他没想太多,伸了个懒腰,下地溜达了一圈。
他寻思着整包泡面吃吃,结果上架子上一翻,不对劲呀,货架上多出了好几样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最上面一层,多了一排扎着红布的陶罐。
中间那层的围挡上插着好几根黑色的羽毛。
最下面一层原本是放的全是卫生纸,现在全空了,就放了一个青铜色还带着花纹的小铃铛。
陆晨伸手拿起一个陶罐。还没有巴掌大但是还挺沉,罐口用红布包着。他伸鼻子闻了闻,一股怪味,他干呕了一下,把陶罐放回去。
又拿起一根黑色羽毛。羽毛是金属做的,摸着冰冰凉凉的,但是特别轻,一松手还真的跟羽毛似的能飘起来。
陆晨纳闷"这什么情况,这些东西咋来的啊?"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刚果12点,后半夜了。
他下意识的从兜里把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条拿了出来。"凌晨营业,谢绝活人。"
陆晨站在货架前,脑子里一片混乱。
灯管兹拉兹拉的跟闹鬼似的,货架上又凭空多的这些东西,再结合纸条上的话。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有点邪乎啊。
叮铃,门口响起了一阵风铃声。
陆晨整个人一僵。他门上没挂风铃啊?
紧接着有人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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