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海集团，董事会会议室，第二天上午。
苏月晴坐在长桌顶头，面前摊着一份财务报表，孙建国坐在她左手边第二个位置，正在喝茶，姿态从容，和往常一模一样。
这是临时召集的董事会，议题是城西地块收购方案的风险评估。苏月晴提前到的，陈锋站在门外，和上次一样。
会议进行到一半，孙建国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月晴啊，城西那块地，我反复看了几遍资料，赵坤介绍的渠道，我觉得还是有风险的，我建议暂缓。”
苏月晴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孙建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我说的有问题？”
“孙叔。”苏月晴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整间会议室都安静下来，“你之前不是一直支持收购城西地块吗？上次董事会你还说‘这块地拿下来，华海未来五年的增长就有底了’。怎么现在突然改口了？”
孙建国笑了笑：“我也是权衡之后觉得——赵坤这个人，交情浅，还是慎重为好。”
“慎重？”苏月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孙叔，三年前我爸失踪之前，最后签的那份投资协议，就是和赵坤签的，你知道那份协议吧？”
孙建国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那份协议我当然知道，当时我也劝过你爸，但你知道他的性格，认准了就不回头。”
“那我爸认准赵坤，是因为赵坤给的条件太好，还是因为啥呢？……”苏月晴顿了一下，声音冷了几分，“因为赵坤的背后，有人替他说了话？”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另外几个股东面面相觑，法务顾问老周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在苏月晴和孙建国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孙建国脸上的笑容彻底收起来了：“月晴，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孙叔，三年前城市更新计划那笔12.7亿的资金，最终流向哪里了，你知道吗？”
孙建国脸色微变：“那笔钱是政府立项项目，我当然知道是走专项账户的。”
“专项账户是走了？”苏月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但专项账户的钱，在第三道流转环节被打过四次拆借，最后落进了一家叫‘鼎信’的皮包公司，鼎信的法人代表。”她看着孙建国，“是赵坤的表弟，而当时鼎信拿到这笔资金的第一笔转账授权人签名。”
她把那张纸转过去，面向所有股东，上面是一个清晰的签名复印件：孙建国。
孙建国猛地站了起来：“这是伪造的！”
苏月晴坐着一动不动：“真伪可以司法鉴定，孙叔，我只是想问一句，三年前，我爸失踪之前，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这件事？”
孙建国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着苏月晴的目光，忽然变了一种东西，从“长辈的倨傲”变成了另一种更深、更冷的东西。
“月晴，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不要被人利用了。”
苏月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
“利用我的人，到底是谁？”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忽然被推开了，陈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新短信，只有四个字：
“赵坤跑了。”
陈锋看了苏月晴一眼，苏月晴轻轻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合上文件夹：
“孙叔，董事会暂停。有些事情，等警方介入之后我们再谈。”
孙建国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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