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深夜，北部山区。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山路上只有虫鸣声，陈锋和老魏穿着深色衣服，沿着山坡的阴影摸到了据点侧面。
那扇通风窗果然锈得厉害，铁栅栏用手一掰就松动了两根。老魏从包里掏出小型切割器，不到三十秒就切断了第三根，窗口露出了一个勉强能钻进去的缝隙。
陈锋先钻了进去，落地无声。他蹲在墙角，快速扫了一圈，一楼是个杂物间，堆着旧木箱和麻袋，没有人，老魏紧跟着钻了进来，两人贴着墙摸到楼梯口。
楼梯拐角处，果然有一道铁门，门框上嵌着一个巴掌大的电子锁面板。
老魏从包里掏出信号***，贴在锁面板旁边，按了一下开关——面板上的指示灯闪了两下，灭了。
“三十秒，切记，只要三十秒的时间！”老魏低声悄悄说道。
陈锋一把拉开门，闪身而入，楼梯通往地下，灯光昏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地下室不大，只有一间，铁栅栏门后面，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靠着墙坐着，手腕上戴着镣铐。
陈锋蹲在铁栅栏门前，压低声音：“苏小杰！苏总？”
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陈锋的脸，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是你？你来了。”
“我来接您回家。”陈锋一边掏出切割器，对准铁栅栏上的锁链，一边说道：“月晴在等您。”
苏小杰的嘴唇抖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铁栅栏门被切开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喊叫！有人发现了通风窗被破坏了。
“快走！”老魏低喝一声。
陈锋一把扶起苏小杰，架着他的胳膊往楼梯上跑，苏小杰三年没怎么活动，腿脚不太利索，但咬牙撑着，一步没停，
三人冲出一楼杂物间的时候，正面已经有人冲过来了，两个持棍的守卫，嘴里喊着本地话。
陈锋把苏小孩往老魏怀里一推：“带他走后门！”
他转身迎上去，第一下扣住左边那人的手腕反拧，对方惨叫一声棍子脱手，第二下侧身避开右边那人的横扫，膝盖顶在对方腹部，那人直接弯下了腰，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陈锋没有恋战，转身追上老魏和苏小杰，从后门冲了出去。
后山没有路，全是灌木和碎石，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跑，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但越来越远。
大约跑了十五分钟，公路边亮起两束车灯，老猫把那辆破吉普的引擎盖掀着，假装在修车，看到三人跑过来，一把合上引擎盖：“快！快！快上车！”
吉普车蹿出去的时候，后视镜里，山上的据点已经缩小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苏小杰靠在后排座位上，大口喘着气，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色，声音沙哑：“三年了。”
陈锋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苏总，您先休息，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跟月晴联系。”
苏小杰闭上眼，点了点头。
天亮之后，吉普车停在B国沿海城市一间安全屋里。
老猫在门口放哨，老魏在检查设备，陈锋把一部卫星电话递到苏小杰手里：“月晴的电话号码，您还记得吗？”
苏小杰接过电话，手指有些抖，他按了几个数字，又停下来，深吸一口气，重新按了一遍。
电话接通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苏月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喂？……谁啊？”
苏小杰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月晴，是爸。”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苏月晴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压抑的颤抖：“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小杰闭上眼：“快了！爸这边有人帮忙，很快就回去。”
“陈锋呢？他跟你在一起吗？”
苏小杰看了陈锋一眼，把电话递过去：“她问你。”
陈锋接过电话：“苏总，我在呢！”
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苏月晴说：“在字收到了。”
陈锋握着电话，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嗯！任务完成，准备返程。”
“好！回来之后，面馆见。”
“收到。”
返程之前，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
老魏在安全屋的电脑上调出一份资料：“赤虎在B国的核心层，还有一个人在本地没撤走。
代号‘眼镜蛇’，是当年负责押送苏小杰从华海到B国的直接执行人，如果不把他处理掉，苏小杰回国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他随时可能派人追到国内。”
陈锋看着屏幕上那张模糊的照片：“他在哪儿？”
“市区一家夜总会，名义上是娱乐场所，实际上是赤虎在B国的联络点。”老魏说，“眼镜蛇每周六晚上都会去，待两个小时左右，身边带两个保镖。”
当天是周五。
陈锋想了想：“明天晚上，我和老猫去一趟，不用硬碰，让他知道苏小杰已经被救走了就行，他只要慌了，就会自己露出破绽。”
老猫在旁边擦着一把短刀：“吓唬人这事儿，我擅长。”
周六晚上，B国某沿海城市的夜总会。
灯光迷离，音乐震耳，陈锋换了一身本地风格的休闲装，坐在吧台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酒，老猫在二楼卡座附近转悠，像个喝多了的游客。
大约十点半，目标出现了，一个穿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生意人，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衬衫的壮汉，他径直上了二楼，进了最里面的包间。
陈锋等了五分钟，然后站起来，不紧不慢地上了二楼。
他在包间门口停住，推开门。
白色西装男人眼镜蛇正在倒酒，看到门被推开，眉头一皱：“你是谁？”
陈锋走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两个黑衬衫壮汉立刻站起来，挡在眼镜蛇前面。
陈锋没有看那两个壮汉，只看着眼镜蛇：“苏小杰已经不在你手里了，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三天之内，离开B国，否则，下次见面就不是说句话这么简单了。”
眼镜蛇的脸色一变了：“你是阎王？”
陈锋没有回答，转身拉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身后没有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老猫在楼梯口等着他，咧嘴一笑：“搞定了？”
“搞定了。”陈锋往下走，“他只要怕了，就会连夜收拾东西跑路，他一跑，赤虎在B国的据点就彻底散了。”
“那咱们呢？”
“回国！”陈锋说着又补充一句：“回家。
第二天下午，B国某国际机场。
苏小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剪短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站在候机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停机坪，沉默了很久。
陈锋站在他旁边：“苏总，在想什么？”
苏小杰轻轻叹了口气：“在想三年前从华海被带走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回不去了。”
“现在能回去了。”
“是啊！”苏小杰转过头，看着陈锋，“谢谢你啊！三年前那通电话，我赌对了。”
陈锋注视他一眼，沉默了一片刻问道：“您赌的是什么？”
“赌你是个重情义的人。”苏小杰说完哈哈大笑道：，“我查过你的底，你带队那次任务，六个兄弟死了三个，你到现在还在查他们的死因，一个不忘旧人的人，不会扔下别人的女儿不管。”
陈锋没有说话。
登机广播响了。
两人走向登机口，陈锋掏出手机，给苏月晴发了一条消息：
“登机了，明天可以到达。”
回复很快：
“面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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