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太挤了，咱们换个地方……砌。”
“铁柱”咧嘴笑着，指尖刺入陆舟肩膀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那根本不是活人的温度，而是像浸泡在液氮里的极寒，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幽蓝色的冰霜。
陆舟没有慌。在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直播后，他的神经早就被磨砺成了钢丝。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大脑疯狂运转。
“你不是铁柱。”陆舟声音沙哑，眼神冷得像冰，“铁柱死的时候，连灵魂都被你抽干了当电池，你拿什么来跟我叙旧？”
“铁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裂得更大，嘴角直接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色代码：“被发现了啊……舟子，你还是这么聪明。可惜，聪明人死得最快。”
他猛地张开嘴，下颌骨脱臼般裂开，一股浓烈的黑色粘液夹杂着乱码，直奔陆舟的面门喷来。
“回收进度：99.9%……”
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陆舟的下半身已经彻底化为虚无，只剩下半截躯干被“铁柱”死死钉在肉山上。
“想收我的尸？你还没那个算力！”
陆舟怒吼，双眼猩红的数据流爆发出刺目的光芒。Lv.5权限“弹幕操控”被他催动到极致。
“给我凝！”
虚空中，成千上万条弹幕被他强行拽出。他没有选白字，也没有选灰字，而是直接锁定了那些代表着极度怨念的“黑字弹幕”——那是场景中最凶戾的恶灵留下的诅咒。
数百条黑字弹幕化作实质的黑色利刃，如同暴雨般射向“铁柱”。
“噗噗噗！”
黑色利刃刺入“铁柱”的身体，爆出大团绿色的乱码。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抓着陆舟肩膀的手猛地松开，黑色粘液四处飞溅。
陆舟趁机向后倒去，虽然没了双腿，但他双手死死扒住肉山的边缘，防止自己掉进深渊。
“铁柱”的身体被黑刃洞穿，开始剧烈扭曲、重组。那些黑色的代码像是有生命一般，试图修复他的躯体。
“没用的……”“铁柱”的声音变成了重叠的重低音，仿佛有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这里是零号夹层，我是这里的规则，我就是导演！你杀不死我！”
“规则？”陆舟冷笑一声，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腕上那串幽蓝色的条形码。
【批次：#0000-Clone-73】
【状态：觉醒/待回收】
“如果你是规则，那我这串条形码算什么？系统给我的出生证明吗？”
陆舟的脑海中闪过苏瑶最后那条红字弹幕：【看看你的左手腕！快！】
他终于明白了。
克隆体不是诅咒，而是系统最大的漏洞！
因为他是克隆体，他的底层代码里根本没有“灵魂”这个组件。系统之所以要回收他，是因为他觉醒了自我意识，产生了系统无法解析的“冗余数据”。
但反过来想，既然他没有灵魂，系统的“物理回收”程序就存在逻辑死锁！
“系统，你回收个屁！”
陆舟猛地抬起左手，右手五指如刀，狠狠刺入自己左手腕的条形码中。
“嗤——”
没有鲜血，只有刺目的蓝色电弧和火花。那种痛楚超越了肉体，像是有人用砂纸在打磨他的意识。他硬生生地将那串条形码从自己的代码层里“抠”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非法操作！逻辑冲突！回收程序暂停！”
系统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和乱码。
“铁柱”的重组动作也戛然而止，那张扭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你疯了！剥离底层代码，你会彻底消散的！”
“消散？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个破代码？”
陆舟咬着牙，将手里那团闪烁着蓝光的条形码代码，狠狠拍在了“铁柱”的脑门上。
“你不是喜欢回收吗？老子把这串乱码塞给你！看看你这破身子能不能兼容！”
“轰！”
两股截然相反的底层逻辑在“铁柱”体内轰然相撞。
克隆体的“无灵魂”悖论，与守门人的“绝对规则”发生了致命的冲突。“铁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撑爆的气球，表面鼓起一个个巨大的代码包，然后“砰”地一声，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灰色像素点。
压在他身上的那股极寒力量瞬间消散。
“回收进度：错误……错误……重置中……”
随着“铁柱”的毁灭，肉山顶部的那颗红色晶体也失去了能量供应，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陆舟喘着粗气，仅剩的半截身体重重地摔在肉山上。他的双手因为强行剥离代码而变得虚幻，随时可能再次溃散。
但他活下来了。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他挣扎着爬向那颗即将碎裂的红色晶体。
“铁柱”的灵魂……还在里面吗？
“咔嚓。”
晶体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红色的玻璃渣。
没有灵魂，没有电池。
从晶体中心掉出来的，是一具被冰封在透明琥珀里的尸体。
陆舟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那具尸体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留着一模一样的发型，甚至连左手腕上那道前女友离开时自残留下的旧疤都分毫不差。
那是……真正的陆舟。
真正的陆舟早就死了，死在了零号频道的第一场直播里。
那他这半年来经历的一切，他以为的逆袭，他以为的觉醒，算什么？
就在这时，陆舟的视网膜上，再次跳出一条红字弹幕。
【发送者：#0042 苏瑶】
【内容：你终于看到他了。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让你别碰晶体了吗？】
陆舟死死盯着那条弹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苏瑶……你到底是谁？如果他是本体，那你又是谁？”
弹幕没有立刻回复。
但紧接着，肉山深处传来了一阵缓慢的、沉重的脚步声。
“啪、啪、啪。”
有人在不紧不慢地鼓掌。
陆舟猛地回头。
在肉山最深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
男人的脸，和地上的尸体一模一样。
那是“陆舟”。
“陆舟”低头看着半截身体残破不堪的73号克隆体，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冷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0000，零号频道的第一任主播，也是你所谓的‘导演’。”
他蹲下身，拍了拍陆舟仅剩的左脸，眼神像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干得漂亮，73号。你帮我清理了系统冗余，还打破了晶体的封印。”
“现在，这具完美的本体，归我了。”
“而你……”
“陆舟”指了指地上那具真正的陆舟尸体。
“该你进墙，替我当电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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