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低沉的嗡鸣声响彻大殿，四尊石人雕像周身符文亮起，石屑簌簌落下。它们缓缓活动着僵硬的脖颈，手中的石质兵器抬起，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红光。
“是守护傀儡！”有人失声惊呼。
赵坤脸色一变，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最前面的一尊石人傀儡猛地挥出石剑，带着沉重的风声劈向他的头颅。
“找死！”赵坤怒喝一声，土黄色灵力包裹着长剑，迎了上去。
当——
一声巨响，赵坤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脸上露出惊色：“炼气后期的傀儡？！”
这四尊傀儡，每一尊都有炼气七层以上的实力，远超在场所有弟子。
“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殿里的弟子们瞬间慌了神，纷纷往出口跑去。可石人傀儡的速度极快，一尊守在出口，另外三尊则朝着人群冲来，石剑横扫，当场就有两个跑得慢的弟子被砸飞，口吐鲜血。
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原本混乱的大殿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我们也退！”沈砚当机立断，拉着三人往后退。
四尊傀儡太强了，根本不是他们这些炼气二三层的弟子能抗衡的。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可退到回廊入口时，沈砚却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高台上悬浮的青元珠，怀里的黑木牌烫得厉害，一股莫名的牵引感越来越强。
“沈砚，怎么了？快走啊！”高壮急道。
沈砚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感知着黑木牌的异动。木牌之中，一股微弱的暖流缓缓流出，顺着经脉涌向他的双眼。
再次睁眼时，他眼中的世界似乎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四尊傀儡身上的符文流转，能看到它们行动的轨迹，甚至能看到高台上青元珠散发的灵光，正通过地面的纹路，源源不断地注入四尊傀儡体内。
“它们的力量来自青元珠。”沈砚低声道，“只要拿到珠子，傀儡就会停止运作。”
“可怎么拿啊？四尊傀儡守着，连靠近都难。”陆寻苦笑道，“赵坤那么强都挡不住一下，我们上去就是送菜。”
沈砚沉默着，目光扫过四尊傀儡。它们虽然实力强，但动作略显僵硬，而且有固定的巡逻路线。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黑木牌似乎能干扰这些傀儡。
“你们在这里等我。”沈砚忽然道。
“你要干什么？”高壮一把拉住他，“你疯了？那可是炼气后期的傀儡！”
“我有分寸。”沈砚拍了拍他的手，“黑木牌能帮我。你们在这里接应我，如果我失败了，你们立刻走，别管我。”
“不行！要去一起去！”高壮急道。
“人多反而碍事。”沈砚摇摇头，“相信我。”
他眼神坚定，高壮看着他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闷声道：“那你小心点，不行就撤，我们在后面掩护你。”
沈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闪身冲了出去。
他没有直奔高台，而是沿着大殿边缘游走，借着石柱的掩护，不断靠近。黑木牌的力量缓缓释放，笼罩全身，他的气息变得若有若无，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一尊傀儡从旁边走过，石剑擦着他身边的石柱划过，碎石飞溅，却愣是没发现他。
“真的有用！”沈砚心中一喜，动作更快了。
大殿中央，赵坤带着几个手下正联手对抗两尊傀儡，打得异常艰难。他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狼狈不堪，却还在咬牙坚持，目光时不时瞟向高台上的青元珠，显然还没死心。
许青竹和几名女弟子则守在一根石柱后，靠着灵活的身法躲避傀儡的攻击，一时半会儿倒也安全。
没人注意到，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高台。
沈砚借着石柱的掩护，很快就到了高台下方。守在高台旁的两尊傀儡正背对着他，攻击附近的弟子。
就是现在！
沈砚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窜上高台。
几乎是同时，两尊傀儡察觉到了动静，猛地转身，石剑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沈砚。
“不好！”高壮在远处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砚早有准备，左手一翻，黑木牌出现在手中，朝着傀儡一晃。
嗡——
黑木牌散发出一道淡淡的黑光，落在两尊傀儡身上。
两尊傀儡的动作猛地一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石剑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它们身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像是信号不好的灯泡。
“有效！”沈砚心中大振，不再犹豫，转身扑向青元珠。
他的手穿过灵雾，握住了那颗青色珠子。
入手温润，一股精纯至极的木属性灵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沿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说不出的舒畅。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骤然涌入他的脑海。
沈砚闷哼一声，脑袋一阵胀痛，无数画面和文字在脑海里闪过。
有古朴的功法口诀，有符篆、禁制的知识，还有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一个身穿青袍的道人，站在这座大殿里，对着一块黑色木牌微笑，说着什么“青元令”、“传承”、“有缘人”之类的话。
原来这黑木牌，叫青元令，是青元真人的随身令牌，也是开启青元殿传承的钥匙。而这颗青元珠，是青元真人的本命法宝残片，里面封存着他的部分传承和灵力。
就在沈砚接收传承的同时，青元珠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
失去了灵力供给，四尊傀儡身上的符文迅速熄灭，动作一僵，“哐当”两声，变回了普通的石雕像，再也不动了。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傀儡……停了？”
“他拿到青元珠了？！”
“那小子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众人又惊又疑，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砚身上，有惊讶，有贪婪，有嫉妒。
赵坤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沈砚手里的青元珠，眼神怨毒。他拼了半天，死伤了两个手下，结果好处被一个无名小子拿走了？
“小子，把青元珠交出来！”赵坤厉声喝道，大步走向高台，“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来，眼神不善。青元珠一看就是重宝，谁不眼红？
“沈砚！”高壮三人立刻冲了过来，挡在沈砚身前，警惕地看着众人。
沈砚缓缓睁开眼睛，眸底闪过一丝青光，随即恢复平静。他收起青元珠，转身看向围过来的众人，神色平静。
“你是谁？哪个峰的？”赵坤走到高台下方，仰着头看他，“我劝你乖乖把珠子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不然，今天你别想走出青元殿。”
“交出来？凭什么？”高壮怒道，“有本事自己上来拿！”
“就凭你们几个废物，也配守着重宝？”赵坤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的弟子，“各位，这青元珠是古修重宝，里面肯定有传承。这小子独吞了，大家说怎么办？”
他这是要煽动众人一起动手。
果然，周围的弟子们眼神更加火热了，蠢蠢欲动。
许青竹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看着高台上的沈砚，神色复杂。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弟子，居然能拿到青元珠。
沈砚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虎视眈眈的众人，忽然开口：“青元珠只是传承载体，里面的传承我已经接收了。珠子本身不过是件下品法器，没什么大用。”
“骗谁呢！”赵坤冷笑道，“当我们是傻子？”
“信不信由你们。”沈砚淡淡道，“而且，你们没感觉到吗？大殿在震动。”
众人一愣，随即果然感觉到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头顶有碎石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有人惊道。
“是秘境要关闭了！”陆寻忽然喊道，“秘境开启时间快到了，大殿要塌了！”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秘境开启有时间限制，一旦关闭，留在里面的人会被空间乱流绞杀，尸骨无存。
“不可能！还有一天时间才到！”赵坤不信。
“青元珠被取下，护殿禁制失效，秘境空间会提前崩塌。”沈砚平静道，“你们要是想在这里陪葬，尽管抢。”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石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大块的石头砸落下来。
“不好！真的要塌了！”
“快跑啊！”
众人瞬间慌了神，也顾不上抢青元珠了，纷纷转身往出口跑去。命都没了，再宝贝也没用。
赵坤脸色阴晴不定，看着高台上的沈砚，又看了看不断掉落的碎石，最终咬牙狠狠道：“算你小子运气好！我们走！”
他带着剩下的手下，也匆匆离开了。
很快，大殿里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沈砚四人，还有许青竹和她的师妹们。
“我们也走吧。”沈砚跳下高台，“这里很快就会塌了。”
许青竹点点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带着师妹们转身离去。
八人一起往外跑，身后不断有石块砸落，轰鸣声不绝于耳。好不容易冲出青元殿，回到山谷里，就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道空间裂缝，灵气紊乱，狂风大作。
“秘境真的要提前关闭了！”高壮脸色发白，“出口在哪边来着？”
“跟我来！”许青竹道，“我知道最近的出口！”
众人立刻跟着她往东边跑去。
路上，不断遇到逃窜的弟子，还有因为灵气紊乱而发狂的妖兽。众人一边斩杀拦路的妖兽，一边赶路，狼狈不堪。
沈砚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出手解决冲过来的妖兽。接收了青元珠的传承后，他的修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炼气三层巅峰，灵力运转更加圆融，火球术的威力又强了几分。
而且，他脑海里多了很多知识，功法、符篆、禁制，驳杂却珍贵。只是现在没时间细看，只能等出去后再慢慢研究。
跑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门，那是秘境的出口。光门旁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是出口！”高壮大喜。
众人加快脚步，冲到光门前。
“人差不多齐了，再等一刻钟，没人来我们就走了！”守在光门旁的一名内门弟子高声道。他是宗门派来接应的，负责最后关闭出口。
众人喘着气，一边休整，一边清点人数。这次进来的外门弟子有近百人，现在聚集在这里的只有六十多个，剩下的，永远留在了秘境里。
沈砚四人靠在一棵树下，悄悄清点着收获。
“这次真是赚大了。”高壮压低声音，兴奋道，“凝气丹、法器、符录，还有青元珠的传承，这一趟没白来！”
“就是可惜了，主殿里那么多宝贝没来得及拿。”陆寻有些遗憾。
“有命拿才是自己的。”沈砚道，“能平安出去就不错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青元珠和黑木牌。这次最大的收获，不是那些丹药法器，而是青元真人的传承。有了完整的功法和符篆知识，他的修炼之路会顺畅很多。
一刻钟很快过去，又有几个弟子狼狈地赶了过来。内门弟子看了看时间，高声道：“时间到！所有人进光门，秘境即将关闭！”
众人不敢耽搁，依次走进光门。
沈砚四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白光闪过，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等再次站稳时，已经回到了宗门外门的广场上。
广场上站着不少长老和内门弟子，看到他们出来，纷纷上前清点人数。
“本次秘境试炼，共返回六十七人。”负责的长老高声宣布，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所有人回去休整，三日后，外门月度小比照常举行。”
弟子们各自散去，有人欢喜有人愁。
沈砚四人也离开了广场，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终于回来了。”高壮伸了个懒腰，“这几天跟做梦一样。”
“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清点收获。”陆寻笑道。
四人约定好明天在沈砚的住处汇合，便各自分开了。
沈砚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终于松了口气。
他盘膝坐在床上，先拿出黑木牌仔细看了看。木牌还是老样子，黑漆漆的，不起眼。但现在他知道了，这叫青元令，是青元真人的令牌，里面藏着大秘密。
他又拿出青元珠。珠子已经黯淡了很多，不再发光，看起来就像一颗普通的青色玉石。但握在手里，依旧能感觉到里面精纯的灵力。
“先看看传承里的功法。”
沈砚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开始翻阅脑海里的《青元诀》。
这是一门木火双属性的功法，品级比他现在修炼的基础功法高得多，能一直修炼到筑基期。功法讲究阴阳调和，木生火，火养木，灵力生生不息，不仅修炼速度快，而且灵力精纯，后劲十足。
“正好适合我。”沈砚心中一喜。他本身是火属性，有了木属性功法辅助，修炼速度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没有急着改修功法，而是先巩固了一下炼气三层巅峰的修为，又研究了一下传承里的符篆知识，直到天快亮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高壮三人就来了。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把这次秘境的收获都拿了出来，摆了满满一桌。
三十颗凝气丹还剩二十一颗，冰丝甲在林小石头身上，一套青竹符笔符砚，《青元符录》，二十多张符篆，四枚冰林狼妖丹、一张狼王皮，还有不少灵药、材料，加上从张猛和周通手下那里捡的零碎，林林总总一大堆。
“丹药还是平分，每人五颗，剩下一颗留作公用。”沈砚道，“妖丹、皮毛这些，到时候拿去坊市卖了，灵石平分。符篆和符笔符砚归小石头，《青元符录》大家都可以抄录。”
“那青元珠和功法呢？”高壮问。
沈砚沉吟了一下，道：“青元珠里的功法是《青元诀》，木火双属性，品级不低。我可以把前三层的功法抄录给你们，适合的就可以修炼。青元珠本身还有点用，暂时先放我这里。”
他没说完整的传承，不是不信任，而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完整的青元诀太过贵重，传出去会惹来杀身之祸。只传前三层，既不影响兄弟情谊，也不会有太大风险。
“好！”高壮毫不犹豫，“我们都信你。”
陆寻和林小石头也点头。
四人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彼此信任。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都在沈砚的小院里修炼、抄录功法符录。林小石头整日研究符篆，画符技术进步飞快。高壮和陆寻试着修炼《青元诀》，虽然属性不是完全契合，但也比原来的基础功法强不少。
沈砚则一边巩固修为，一边研究禁制和符篆，偶尔指点一下林小石头。他的符道水平一日千里，现在已经能轻松画出中品初级符篆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清晨，外门广场上人山人海，月度小比即将开始。
沈砚四人早早来到广场，找了个角落站着。
“听说这次小比前三名，能进内门修炼三个月。”高壮踮着脚张望，“还有灵石和丹药奖励。”
“竞争肯定很激烈。”陆寻道，“赵坤、周通、许青竹这些人肯定都会参加。”
正说着，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赵坤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落在了沈砚身上，眼神阴鸷。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赵坤冷笑一声，“秘境里的账，我们今天好好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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