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光线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叶间隙洒在地上,斑斑点点。树下靠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衣服上有个大大的补丁。他伸出只有四根手指的小手,挡住了迎面而来的一道阳光,又把四根手指微微岔开,让指缝间漏出的光扑入眼睛里,试图用这种方式看清楚太阳真正的样子。他的名字叫小丁,甲乙丙丁的丁。微风吹过,带来淡淡的青草芳香,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在他的脚边爬来爬去。
师父说,无忧师兄是我门的大恩人,真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但我又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唉——小小的人儿皱着小小的眉头,好像在自言自语。
嘎!嘎!一只乌鸦扑棱棱地飞了过来,叼走了小丁脚边的小虫吃掉,随后又扑棱棱地飞到小丁的腿上,一蹦一蹦地往上爬。原来他是在跟这只乌鸦说话呀!
“你说你来找找,太好了,你的朋友多。”他能听懂乌鸦讲的话,看着立在自己肚子上的乌鸦,欢喜地将它捧了起来。乌鸦翅膀扑棱了一下,保持住平衡。
“我想要快快长大,帮着师父去打坏人。”
“嘎嘎嘎!”乌鸦眼神中透出疑惑,盯着他。
“哈哈,你听不懂啦?”小丁伸手揉了揉乌鸦的翅膀。
无忧师兄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努力回忆之前的记忆?小丁又继续自言自语了。
又是一阵微风吹来,吹动了他头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像是河面上垂下的柳枝。
阳光、大树、草地、少年,还有乌鸦,构成了一幕美好的剪影。
“小丁,吃饭了——”苍老的声音远远地从总坛的方向传来,随后还能依稀听到嘟嘟囔囔的声音,“臭小子,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知道了,师父!”小丁冲着总坛的方向高声回应着。他揉着眼睛起身,头上沾着干草屑,头上的小揪揪随着他的起身一翘一翘的。乌鸦一跳一跳地过来,扑棱棱地飞到他的肩膀上。小小的人儿肩上立着一只小小的鸟儿,一晃一晃地走下山坡去。
太阳东升西落,日暮昏黄,照着这座巍峨的石制总坛,说不出的苍凉与厚重。
无忧刚从教主的书房出来,便迎面遇上了沧梧。
“大侄子,最近身体可好?”沧梧满脸络腮胡子的脸上难得地露出笑容。
“师叔费心了,好得很,只是这脑子……”无忧装模作样地拍拍自己的头,一副苦恼的表情。
“不急,慢慢来!小丁那孩子毛手毛脚的,你可要多担待呀。”
“没有,小丁很好。”
提起小丁,无忧忽然想起了他那只有四根手指的手,他抬了抬手,示意了一下:“小丁的手是……?”
沧梧微微叹了口气,口吻中带着回忆的意味。
“小丁啊,是个苦命的孩子。他出生的时候就是六指,对于庄户人家来说,六指的孩子是不祥之兆,所以一家人都觉得这孩子晦气,想把他扔掉。但是小丁的母亲不肯——十月怀胎,一朝产子,怎舍得扔掉?!在母亲拼死的维护下,小丁这才勉强算是留下了。可是命运不眷顾苦命人,小丁十岁那年,母亲病故,一家人更认定这是小丁这个不祥之人带来的灾祸。于是,在他母亲刚下葬不久的一个飘雪的晚上,家里人拿着菜刀,把他手掌摁在桌子上,一刀下去,本想砍掉他那只多余的手指,奈何那根手指跟大拇指连着太近,一刀之下,大拇指连着多长出来的那根手指都被砍掉了。
小丁害怕地逃出了家门,躲在村子边上一个土堆旁,捂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天空下着大雪,等到我正好从这里经过看到他的时候,这孩子已经变成了一个雪人,冻僵了,快不行了。若不是我看着可怜上前探了探,察觉还有微弱的气息,他就真的死在那个雪夜了。后来,我把他捡回了泣血门。
这孩子啊,可能是那天冻坏了身子,也可能是受了刺激,身子一直不好,修习不了本门的功法。但是本门的另一个秘术——通灵之术,可以与动物沟通,他倒是学得挺快,大概是他天性纯良吧。”
听完沧梧的一番讲述后,无忧感到一阵唏嘘,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身世经历竟如此坎坷。于是偷偷地想去给他弄点糖吃,希望这糖的甜味能冲淡一下他所受的苦。
许他们在门外聊的时间太长,书房内传出了教主的声音:再说什么?进来让大家一起听一听!
无忧尴尬一笑,冲苍梧拱拱手,两位门主还有各门的长老都在里面,您快进去吧!
苍梧却是哈哈一笑,摆摆手大步流星的进入了书房。
山里面黑的早,当总坛内部有火光纷纷亮起的时候小丁正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跟他的萤火朋友玩呢!
黑夜之中几个一闪一闪的亮点在盘旋,就像是黑夜天幕上的星星。
“喂,喂,喂,你们不能排一下队吗?”小丁指手画脚的对着给夜中的亮点说道。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几个小亮点一闪一闪飞到了一起,然后在缓缓的展开,竟然慢慢的成为了一条闪着的“亮线”。
小丁咯咯的笑着,然后起身便跑,亮线便一闪一闪的追了过去。
夜幕,奔跑中小孩子的笑脸,排着队一闪一闪的萤火虫,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插画师笔下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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