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刚走出废墟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前辈！前辈留步！”
那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几分急切，全然没了方才身为丹塔阁主的威严。
谢小脚步微顿，侧身回望。
只见那位在青云城备受尊崇的丹塔阁主顾长风，此刻正不顾形象地狂奔而来，连那象征着身份地位的高冠都跑歪了，白须凌乱，气喘吁吁。
“顾阁主这是何意？”谢小神色淡漠，仿佛刚才徒手接雷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顾长风在距离谢小三步之遥的地方猛地刹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谢小手中那九颗散发着淡淡雷纹的聚灵丹，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老夫……老夫想求前辈一件事！”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在周围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惊掉所有人下巴的动作。
他双膝一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谢小面前！
“轰——”
这一跪，仿佛比刚才的雷劫还要震撼。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没看错吧？顾阁主跪了？！”
“那可是丹塔阁主啊！平日里城主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他竟然跪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
“这少年到底是谁？难道是哪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夺舍重生？”
顾长风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他抬起头，眼神虔诚得像个信徒：“前辈刚才那一手‘虚空凝火，徒手引雷’，已经彻底颠覆了老夫的认知！这根本不是凡俗界的炼丹术，这是……这是传说中的‘神炼’啊！”
“老夫顾长风，痴研丹道六十载，自问在青云城也算是一号人物。但在前辈面前，我简直就像是刚学会玩泥巴的孩童！”
“老夫斗胆，恳请前辈收我为徒！哪怕是做个记名弟子，或者在丹塔做个扫地杂役，老夫也心甘情愿！”
说到最后，顾长风已是老泪纵横。
对于丹师而言，能见到传说中的神技而不得其门而入，是比死还难受的折磨。
谢小看着跪在地上的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这老头反应这么大。
不过，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废脉”弃子，若是能搭上丹塔这条线，日后行事确实会方便许多。
“起来吧。”
谢小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顾长风身子一僵，随即狂喜：“前辈这是……答应了？”
“我没那么多时间收徒。”谢小摇了摇头。
顾长风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不过，”谢小话锋一转，“我可以指点你两句。”
顾长风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前辈请说！老夫洗耳恭听！”
谢小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尊被雷劈得焦黑的废弃丹炉，又指了指顾长风手中的炼丹笔记。
“你刚才炼制的‘回春丹’，失败在火候太燥。你太依赖地火的温度，却忘了药材本身也有寒热之分。枯叶兰虽贱，却能中和烈性；断肠草虽毒，以毒攻毒方能激发药力。”
“炼丹，炼的是药，修的却是心。心若不静，火必燥；火若燥，丹必废。”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顾长风的心头。
他愣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以毒攻毒……心静火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夫被困在瓶颈整整十年，竟然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忘了！真是……真是当局者迷啊！”
顾长风猛地站起身，对着谢小深深一拜，这一拜，比刚才那一跪还要恭敬三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前辈虽不收徒，却已是老夫的恩师！”
顾长风直起身，转身看向身后那些早已看傻眼的丹塔弟子和围观群众，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丙字号丹房修缮好！不，把天字号丹房腾出来！从今往后，这位前辈便是丹塔的至尊贵宾，见前辈如见老夫！”
“还有，谁若是敢对前辈不敬，便是与我顾长风为敌，逐出丹塔，永不录用！”
众弟子吓得浑身一哆嗦，齐声应道：“是！”
谢小对此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顾长风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旁边一位长老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阁主，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咱们查不查？”
“查？拿什么查？”顾长风没好气地瞪了长老一眼，“能徒手捏爆雷霆，视丹劫如无物，这种人物，背景岂是你能想象的？”
“传令下去，封锁今日丙字号的消息，尤其是那少年出手的画面，严禁外传！”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等天骄，若是被那些大宗门发现，哪里还有我们青云城丹塔的份？我们要做的，是抱紧这条大腿，懂吗？”
“是！阁主英明！”
……
另一边，谢小穿过几条小巷，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摘下了脸上的斗笠。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九颗聚灵丹，嘴角微微上扬。
“丹塔这条线算是搭上了，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个所谓的‘天才’未婚妻了。”
今日丹塔之事，必然会传遍全城。
他倒要看看，当那个嫌弃他、背叛他的未婚妻得知，那个被她踩在脚底的“废物”竟然是一位能引动丹劫的神级丹师时，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谢小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脚步轻快地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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