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胡家祥,笔名烬卜。
江湖后来给我的评价很简单:心火渡厄,卜断乾坤,专救命途坎坷人。
但很少有人知道,我真正踏入阴阳风水这一行,起点不是道观古刹,不是家传绝学,而是西安灞桥一间油烟遍地的家常菜馆。
2012年,我十六岁。
老家河南乡下,家境清贫,读书无望。我不愿早早困在田地庸碌一生,干脆辍学,揣着几百块路费,一个人往西走,落脚西安灞桥。
那年的我一无所有。
没学历、没背景、没手艺,唯一能糊口的,只有一身力气。
经同乡介绍,我在滨河家常菜馆做后厨杂工。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备菜,白天洗锅刷碗、端菜打杂,忙到深夜才能休息。手掌被洗洁精泡得发白,指腹常年结着厚茧,身上永远洗不掉一股油烟味道。
我那时候很认命。
普通人的命,大抵就是这样——劳碌、奔波、平凡一辈子。
灞桥自古是送别之地。
秋风一起,河岸白杨落叶漫天飞舞,整条老街都透着萧瑟冷清。
在这里待久了,看人来人往,听市井喧嚣,我越发觉得人生不过如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熬日子、混温饱。
可我万万没想到,改变我整个人生的那场相遇,就在这一年深秋的雨夜之后。
那晚微凉,白日刚下过细雨,晚风穿街而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九点不到,店里客人基本走空。老板是本地人,性格爽快,每天收完账准时回家,最后的打扫、拖地、洗碗、锁门,全都落在我身上。
我收拾桌椅,收拢碗筷,哗啦啦的水声填满空荡荡的饭馆。
就在这时,老旧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脚步声很慢、很稳,不像是赶路的路人,也不像附近闲逛的居民。
我头也没抬,随口道:“老板,打烊了,只剩清汤面。”
没人回话。
脚步声径直走向靠窗最安静的那张桌子。
我擦干净手上的水,抬头一看。
门口站着一位老者。
七十岁上下,身形挺拔清瘦,脊背笔直,没有半点老年人的佝偻颓态。
一身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花白短发一丝不苟,黑框老花镜压在鼻梁上,目光沉静得像一汪深潭,看透世事,不露分毫情绪。
他手里提着一卷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长物,步履从容,气质出尘。
这不是普通人。
在饭馆打工一年,我见过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却从未见过这般气度的老人。
老者落座,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平缓厚重:
“一碗清汤面,少油少盐,配一碟腌萝卜即可。”
我应声进后厨煮面,心里暗暗诧异。
寻常食客来店里,都是重油重盐、大碗面食,追求饱腹过瘾。这般清淡极简的吃法,我从业一年,第一次见。
煮面间隙,我透过门缝悄悄打量他。
老者不玩手机,不东张西望,只是静静靠着窗沿,望着窗外的灞河夜色。
闹市烟火喧嚣,仿佛全都与他无关。
面煮好,我端上桌。
碗刚落地,老者终于转头看向我。
他先是扫过我的手掌虎口,而后抬眼,细细端详我的眉眼面相。
仅仅两秒。
他淡淡开口,一语道破我心底藏了很久的迷茫:
“少年背井离乡,金水命格,性静不耐劳碌。你这双手,不是洗碗拖地的命。”
我浑身一震。
这句话,直击心底最深处。
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我的不甘、我的迷茫。
白天埋头干活,夜里独自发呆,无数次看着灞河流水自问:难道我这辈子,就只能困在后厨,庸碌一生?
这件事,无人知晓。
可眼前这位陌生老者,一眼看穿。
我强行压下震惊,故作镇定地笑道:“老爷子说笑了,我没读书,没本事,只能卖力气糊口。”
老者轻轻摇头,拆开手里的油纸长卷。
一张泛黄宣纸缓缓铺开。
太极阴阳居中,十天干、十二地支分列两旁,梅花易数卦象排布工整,字迹苍劲老道,绝非地摊糊弄人的货色。
“世人误解太深。”
老者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入人心底。
“八字观底色,五行定性情,风水判环境吉凶,卦象断眼前祸福。这不是迷信,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是前人千年总结的世道真理。”
我当时年轻,对玄学的全部认知,就是街边摆摊算命、骗钱唬人的套路。
我本能警惕:“老爷子,我不信这些,我也没钱算命。”
老者闻言失笑。
“少年人,我不是来骗你钱的。”
他缓缓道来自己的来历。
原籍商洛深山,半生居于灞桥,一辈子研易、观命、勘风水、渡厄难。
他一生为人看事,从不主动揽客,不求名利,只渡有缘。
今夜雨停风静,他路过店前,隔着玻璃窗,一眼看出我命格清透、悟性极佳,是难得的玄门可塑之才。
所以进店一坐,只为点醒我。
我愣住了。
完全超出我的认知。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老者没有讲晦涩难懂的天书道法,只用最通俗、最落地的话,给我讲透阴阳道理。
楼道堆杂物,是阻塞气运的形煞。
门窗直对楼角尖冲,是伤人耗运的尖角煞。
家中阴暗潮湿、杂物堆积,最容易聚阴滞运。
人接连倒霉、身体不适、家宅不宁,很多时候不是运气差,是环境风水出了问题。
他讲得真实、透彻、接地气。
我听得入迷,彻底颠覆了十几年来的认知。
原来玄学不是骗人的。
是观天地、看环境、辨吉凶、渡世人。
一碗清汤面吃完,老者放下碗筷,压好饭钱,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我。
“你今年十七,正是开窍之年。”
“若是愿意,每晚打烊之后,来我院中学艺。”
“不收分文,不绑前程,学不学,全凭你心。”
说完,他留下一个老宅院地址,转身走进夜色深处。
那晚,我彻夜未眠。
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老者的话。
我不甘一辈子刷碗打杂。
我不甘一辈子困在方寸后厨。
我不甘这辈子,只能庸庸碌碌、默默无闻。
第二天夜里,我鼓起勇气,按着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灞桥老街深处的一处老四合院。
远离喧嚣,院墙古朴,院内两棵老槐,静谧清幽。
院门虚掩,轻轻一推就开。
老者坐在石桌前,翻阅一本老旧线装古籍。
见我到来,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没有多余废话,他正式收我为徒。
旁人都尊称他一声张老。
自此,我的人生彻底一分为二。
白日,我依旧饭馆打工,赚钱糊口,脚踏实地。
黑夜,我入四合院学艺,悟阴阳、学五行、背八字、练卦术、勘风水。
张老授徒极严。
不搞虚头巴脑,不画符骗人,不教江湖套路。
只教真东西。
天干地支、五行生克、格局十神、旺衰喜忌、梅花起卦、阴阳辨气、宅局风水、煞阵化解。
日日打磨,夜夜苦学。
我累过、困过、迷茫过。
白天体力透支,夜里动脑苦修,无数次熬到眼皮打架。
但我从未放弃。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唯一跳出底层命运的机会。
四年时间。
我从懵懂少年,一步步吃透命理风水所有根基。
从看不懂卦象,到随口起卦断事。
从分不清阴阳,到一眼辨煞、望气知吉凶。
四年苦修,我二十一岁。
张老见我术法已成、心性沉稳、本心端正,终于准许我出师行走江湖。
临行前,他传我玄门三戒,也是我一辈子的立身底线。
一、不借术法欺民牟利。
二、不逆天改命强渡死劫。
三、术法为渡人,不为害人。
这三句话,我记到今日。
出师之后,我没有张扬,没有摆摊,没有开店敛财。
我低调游历,随缘帮人勘宅、看命、化煞、渡厄。
见尽人间疾苦,看遍世人悲欢。
有人被住宅路冲煞缠体,常年久病难愈。
有人家中阴煞淤积,家宅不宁、破财连连。
有人命格带劫,姻缘破败、事业崩塌、灾祸缠身。
也有人被江湖假大师欺骗,破财无数,祸事反而越积越重。
我一一化解,随缘渡人。
我始终记得师门本心:不欺、不骗、不妄语、不贪财。
久而久之,圈内渐渐有人知道,西安灞桥有一位年轻卜士,本事真、心肠正、收费随心,专救坎坷之人。
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般安稳渡人、低调度日。
直到二零二零年冬。
深夜十一点。
我在民宿灯下整理过往经历,准备落笔写书。
门外,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浓重暗沉的晦气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面色惨白,嘴唇无血,眼底青黑厚重,整个人衰败、憔悴、惊恐。
她身子微微发抖,看见我的一刻,瞬间红了眼,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胡先生,求您救救我们一家人!”
“我们家……快要垮了!”
我侧身让她进屋,倒了一杯温水压惊。
女人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水杯,指尖不停颤抖。
她姓林,家住咸阳某别墅区。
三个月前,家中老爷子病逝,按照老家习俗,将灵位供奉在了别墅一楼堂屋。
从灵位进屋那天开始,家里怪事频发,从未间断。
深夜楼梯,总有拖沓脚步声来回走动。
年幼孩子夜夜梦魇、啼哭惊醒,怎么哄都没用。
夫妻俩生意接连亏损,钱财莫名流失。
家人小病不断、精神恍惚、运势暴跌。
好好一个家,短短三个月,阴气沉沉、衰败不已。
家里人慌了,先后找过两位本地风水先生上门。
可那些人,只会装神弄鬼、危言耸听。
一进门就大喊怨气冲天、大凶之局,张口就要几万做法事钱。
钱骗走了,符纸贴满屋,问题非但没好,家里阴煞反而越来越重。
厄运加剧,怪事更多。
走投无路之下,她经西安老客户辗转介绍,连夜驱车来找我。
听完叙述,我神色微沉。
以她入户求助的当下时辰,我随手起了一卦。
卦象落定的一刻,我目光骤然凝重。
上巽、下乾。
巽为风,主无形阴邪、暗藏煞气。
乾为天,主命格大局、生死定数。
巽乾相冲,阴阳错乱,家宅破局,命劫暗藏。
正是我这本书的名字——巽乾元。
我抬眼看向林女士,缓缓开口:
“你家的问题,分两层。”
“第一层是明煞,住宅风水冲煞,灵位引阴,家宅聚晦。”
“第二层……是暗劫。”
“风水煞局只是***,你们家中,有人命格里,压着一场本该爆发的生死大劫。”
林女士脸色瞬间惨白:“生死大劫?”
我点头,语气郑重:
“你家看似闹鬼、闹阴、闹煞,实则是风水引劫、命格催灾。”
“普通风水师,只会治标,不懂命格。”
“所以越治越凶,越化解越凶险。”
这一刻我心知。
咸阳这一桩看似普通的家宅阴煞案,
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