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斜指，残血顺着血槽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暗红的梅花。我收刀立定，冷眼扫过院中众人。
“玄门阵法，不过如此。”
“既然全员登门寻衅，那便一并清算。”
话音落下，院内残余的正阳刀气仍在缓缓震荡，如退潮后的余波。
看似一刀破阵，实则代价不小。十几名玄门修士合力布下的绝阳煞阵，终究是传承数十年的凶阵，我以一刀强行破之，体内正阳气息已耗损两成，气血微微浮动。
外人或许看不出端倪，可为首那名老邪修目光毒辣，瞬间捕捉到我气息不稳的破绽。
他原本惊骇的脸色，瞬间阴转冷笑。
“哈哈哈！气息虚浮、后劲不足！”
“原来你也是强弩之末！”
“刚才破阵，已是你的极限！”
此话一出，周围十几名玄门修士眼神骤亮。原本溃散的煞气再度聚拢，一个个压下伤势，重新结阵。他们常年并肩作恶，配合默契，虽阵法破碎，却丝毫不惧，反而趁我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直接反扑。
一名浑身缠绕尸煞的高个修士率先踏出，双手快速结印，掌心涌出滚滚黑浊死气。
“既然正阳刀气耗尽，我看你拿什么挡！”
死气化作一只漆黑鬼爪，带着腐蚀一切的恶臭风压，直奔我天灵盖抓来。这一爪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专门锁定我气息最弱的瞬间。
我眼神微凝，不敢大意。指尖急速掐算卦位，瞬间预判鬼爪轨迹，脚下步法轻挪，侧身堪堪避开致命一击。鬼爪擦着肩头掠过，爪风扫过院中小石，石块瞬间被腐蚀成黑灰。
煞气之凶，可见一斑。
我心底彻底认真起来。这群人绝非乌合之众，每个人手上都沾过正统术士的血，厮杀经验极其丰富。趁我破阵虚弱，全员瞬间分头出手。
左侧魇镇师捏动咒诀，地面冒出数道黑藤缠腿，锁我步伐；右侧阴符师凌空拍出数十道怨符，封我四方走位；后方地脉煞师引动地底凶气，不断冲击我护体气场。
四面八方，层层袭杀，不留半点死角。
换做普通正统术士，此刻早已被乱术缠身，气场破碎，惨遭废功。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我。
我心神不乱，灵台空明，指尖卦象瞬息万变。他们每一道术法、每一次杀机、每一处破绽，尽数映在我心底。我不退反进，后腰万灵刀微微震颤，续上一缕新生正阳。刀气虽不如刚才鼎盛，却依旧克制世间一切阴邪。
我抬手出刀，刀光短、快、准，不追求大范围碾压，只求破招拆解。
一刀斩落，凌空数道怨符瞬间崩碎；脚下顺势一点，震碎缠腿黑藤；侧身避过后方地脉凶气，反手一道正阳指诀打出，正中那名魇镇师的咒印节点。
“噗！”
那名修士咒诀被破，气息反噬，当场闷喷一口黑血，踉跄后退。
一招重创一人。
可其余众人丝毫不退，反而越发凶悍。他们常年行走阴邪道，早已习惯以伤换命、以搏破局。数道阴煞术法连绵不绝，层层叠叠压来，根本不给我调息的机会。
我接连拆解数十招，体内正阳持续消耗，肩头衣袍被煞气撕裂一道口子。肌肤微微发麻，阴煞试图入体，被我自身道心强行镇压。
为首老者冷眼观战，见我渐渐落入被动围困，满脸狞笑。
“耗！”
“给我活活耗干他的正阳！”
“我倒要看看，你区区一人一刀，能撑得住我玄门几轮猛攻！”
他坐镇后方，不再亲自出手，而是任由门人轮番消耗。打的就是消耗战。他看得很准，我破阵之后气息亏损，最怕连绵不断的车轮战。
片刻之间，我已然硬抗上百道阴邪术法。周身护体正气越来越薄，手心微微出汗。
这是我今夜第一次被逼到下风。
但我眼神反而越来越冷，越来越稳。越是苦战，心境越是澄澈。
我终于彻底摸清了这群咸阳玄门修士的底子。术法阴毒、配合刁钻、悍不畏死、擅长耗敌。短板在于：各自为利、道心残缺、煞气不纯、怕纯粹正阳绝杀。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随意散力拆招。指尖掐定最深一层心卦，锁定全场所有人的气机破绽。
一人破绽、两人破绽、十人破绽……尽数锁定。
我轻声开口，声音冷淡响彻院内。
“轮番耗我，以为必胜？”
“你们只看到我气息亏损，却不知，你们早已全部落入我的卦局之中。”
后腰万灵刀骤然升温。不再是零星护体刀气，而是积攒残余所有力量，凝一点极致正阳！
一人一刀，所有气息尽数收拢，不泄分毫。
刚才百招拆解，不是被动挨打，是借他们百道阴煞，观他们全盘路数，定他们所有人败局！
今夜苦战到此为止。
接下来，该我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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