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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ainst Heaven: The Yin-Yang Feng Shui Journey

Chapter 11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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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Against Heaven: The Yin-Yang Feng Shui Jour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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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没有形体,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向上。

穿过云层的时候,没有风,没有阻力,只有一种极轻的、像是被水托着的感觉。

云层从灰白变成银白,再变成一种极淡的淡金色。像一面被打磨过的铜镜,向四面八方伸展,没有尽头。

我低头看了一眼——如果我现在还有"头"的话。

脚下是无尽的云海,看不到人间。兴林市、槐树巷、那朵小白花,全都沉在了云层之下,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界的距离。

然后,我看到了那道门。

南天门。

它矗立在云层与虚空的交界处,通体青白,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反射着云层的微光,像一面巨大的冰面。

门楼两侧各站着一名金甲卫士。他们脚下的祥云比周围的云层颜色更亮,像是被什么力量反复锻造过,显出更致密的质感。

我停在门前。

左边的金甲卫士看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我半透明的身体,像是在看一团空气。

"你是什么?"

他没有拔刀,没有喝问,只是问了一句"你是什么"。

不是"你是谁"。

是"你是什么"。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能走到南天门前的东西,不应该再被当作"人"。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我的魂火在风中摇曳,微弱得像是一粒随时会被吹灭的火星。

右边的金甲卫士开口了:"残魂。九幽逃犯。不该存在者。"

他一口气说出了三个身份。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朝下,轻轻一按。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掌心落下,像是一座山压在了我的身上。

那是天道的威压。

不是针对我一个人的,是针对所有"不该存在者"的。

它要让我跪下。

要让我承认自己的"不该"。

我的魂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膝盖——如果我现在还有膝盖的话——弯了一下。

但我没有跪。

我抬起头,看着右边的金甲卫士。

"我来找人。"

我说。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婉婉。"

"她在哪里?"

金甲卫士的掌心微微一顿。

他看着我,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于"看石头"的漠然。

"婉婉是谁?"

"一个不该存在的人。"他说。

"天道已经将她收归。她的名字、她的记忆、她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已经被抹除。"

"你找不到她。"

"因为……她已经不存在了。"

我沉默了一瞬。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笑。

"不存在?"

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你说她已经不存在了?"

"可她的气息还在。"

"她的花还开着。"

"她在等我。"

"她……一直都在。"

我向前迈了一步。

那股无形的威压猛地加重,我的魂火被压得几乎贴到了云面上。

但我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你们说我不该存在。"

"说她不该存在。"

"可我们偏偏存在着。"

"偏偏站在这里。"

"偏偏……不肯消失。"

我又迈了一步。

魂火在燃烧。

每靠近一寸,就被威压撕去一分。

但我不在乎。

金甲卫士的掌心再次按下。

这一次,威压重了十倍。

我的魂火被压缩、撕裂,像是一团被揉碎的纸。

可我还是站着。

"让开。"

我说。

不是请求。

不是命令。

只是一个……陈述。

金甲卫士沉默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了手。

不是退让。

是……困惑。

他困惑于一个"不该存在者",为什么能扛住天道的威压,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他困惑于一个残魂,为什么在魂火即将熄灭的时候,眼睛里还有光。

他困惑于……"不该存在"这四个字,到底还能不能用来定义一个不肯消失的人。

"你可以进去。"

他说。

"但门内是天庭。"

"天庭的规矩,比九幽更重。"

"你进去之后,可能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了他一眼。

"我不需要出来。"

我说。

"我只需要找到她。"

然后,我迈过了南天门的门槛。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云道。

云道两侧是不断变幻的云壁,有的像山峦,有的像流水,偶尔有细微的银光从云层深处透出来。

云道尽头,视野骤然开阔。

一片低垂的铜铃悬挂在云壁边缘,在风中依次振响,声音由近及远,由高到低,悦耳动听。

广场的地面不是石板,不是玉石,是云层经过反复碾压后形成的一层致密的平面,踩上去平稳如同实质。

广场对面站着一个人。

白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极细的银色腰带,袍角在云面上方微微拂动,没有沾到云面。

他站在那里,像是从云里长出来的。

他看着我,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你母亲的事,天庭已经议过了。"

我愣了一下。

母亲?

什么母亲?

我不认识他。

他为什么说我母亲?

然后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对"我"说话。

他是在对"小道"这个身份说话。

在天道的记录里,小道有一个母亲。

一个被天道囚禁在桃山之下、永世不得超生的女人。

而我,是她的儿子。

"什么结果?"

我问。

不是问我自己。

是问……那个我从未见过、却在我血脉中留下了痕迹的女人。

"她可以赦免。"白衣人说。

"不用回囚禁之地,也不用在桃山下面待着。"

"但她不能留在人间。"

"那她能去哪?"

"瑶池西侧有一处院子,空了很多年。她可以住进去。"

"住进去之后呢?"

"她可以在院子里走动,但不能出那道院门。不能与凡人来往,不能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离开瑶池的范围。"

白衣人顿了顿。

"这是天庭的规矩。不是我定的。"

"如果她出了院门呢?"

"值守的人会拦住她。如果她强行离开,会按天条处置。"

我站在云面上,脚下的祥云微微起伏了一下。

像是我的重心在那一瞬间偏移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

"如果我替她担一部分天条呢?"

我说。

"她出院子,我担责。她与人来往,我担责。天庭要罚,罚我。"

白衣人看着我。

"担责可以。"

"但你要每十年回南天门值守一次,一次一个月。这十年之内,如果她出了任何问题,你担全责。"

"我担。"

白衣人没有多问,也没有再停留。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

"你可以走了。你母亲那边,会有人去通传。"

我没有立刻走。

我站在广场边缘,侧过头,侧耳听了一会儿那些铜铃的余音。

然后,我转过身,面向白衣人。

"还有一件事。"

我说。

"婉婉。"

"她在哪里?"

白衣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我。

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天道的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漠然。

是……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

怜悯。

"婉婉。"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不在天庭。"

"她不在九幽。"

"她不在任何一个天道管辖的地方。"

"她……"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

"她在你的刀里。"

我愣住了。

我的刀。

那把插在槐树巷废墟中的、漆黑的刀。

"你斩天道的那一刀,"白衣人说,"不只是斩在了天道之上。"

"也斩在了你自己的心上。"

"你的不甘、你的执念、你的爱……全都灌进了那一刀里。"

"她的气息,她的灵魂碎片,被你的刀接住了。"

"她不在天上。"

"不在地下。"

"她在……你为她斩出的那道裂痕里。"

我站在云面上,魂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

不是自嘲。

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滚烫的笑。

她在我的刀里。

她在我为她斩出的裂痕里。

她一直都在。

"谢谢。"

我对白衣人说。

然后,我转身,朝着南天门外走去。

我要回去。

回到槐树巷。

回到那把刀旁边。

回到……她身边。

这一次,不是去斩什么。

是去接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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