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小驴自打撞进稷下书院,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修仙地界的规矩。此地云集天下求道学子,个个把悟道苦修当成毕生头等大事,旁人卷得疯魔,朝伴晨露暮随星霜,日日打坐诵经、苦练术法,半点不敢懈怠。人人都怕落后半步,怕错失机缘、怕沦为平庸、怕被世道抛下,一副寒窗苦卷、仙道内卷的模样,看得吕小驴头皮发麻。
他在人间卷了二十多年,职场内卷、生活内卷,卷到最后一无所有,只剩满身疲惫与憋屈。这般玩命苦熬的日子,他是真怕了,也彻底倦了。旁人入仙门是求大道、争巅峰、逆天改命,他入稷下只求一件事:安稳混日子,平安活下去。
说到底,他的摆烂从不是天生懒惰,而是普通人拼尽全力却屡屡落空后,最无奈、最心酸的自我和解。既然拼命未必有结果,不如守着本心、顺其自然,不卷不熬、不贪不求,好歹落个身心轻松。
稷下书院规矩森严,课业繁琐、考核严苛,在外人看来是半点容不得偷懒懈怠。可吕小驴混迹市井多年,最擅长的就是钻规则空子、摸生存门道,一双眼睛毒辣通透,没半日功夫,便把书院的条条框框摸得门儿清。
正道学子恪守规矩、死磕课业,他偏不按常理出牌。学官讲学、师长巡查之时,他永远坐得端正、听得认真,颔首行礼、应答得体,一副勤勉好学、恭谨知礼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挑不出半点毛病。可只要师长转身离去、巡查脚步走远,他立马原形毕露,溜得比兔子还快。
树荫之下、回廊角落、膳房侧院,皆是他的摸鱼宝地。别人打坐悟道修灵力,他蹲在树下吹风发呆、看热闹唠闲嗑;别人熬夜抄经练功法,他想方设法偷懒摸鱼、敷衍课业,把异世修仙日子,过得比人间上班还通透松弛。
他最绝的是一身韦小宝式的圆滑机灵,糊弄人的本事炉火纯青,将摸鱼混世的门道玩出了新花样。书院课业繁多,抄经、悟道、练术、答卷,层层琐碎,压得一众学子喘不过气。吕小驴懒得死磕笨干,专挑热心憨厚的同窗下手,几句好话、几声吹捧,哄得人心花怒放,心甘情愿帮他抄经补作业、顶替琐碎课业,轻轻松松白嫖一众课业资源。
他从不恃奸耍滑害人,只求偷懒自保,嘴甜会来事、懂事会看人,对上恭敬谦卑、对下随和通透,就算被同窗看穿摸鱼小心思,也没人真正恼他、怪他。
也是在这般摸鱼混世的日子里,他机缘巧合结识了两个日后羁绊半生的伙伴。
一个是王墩。这少年生得憨厚壮实,心性纯良、没半分城府,平生最大的爱好不是悟道修仙,而是干饭吃食。别人苦修求长生,他日日惦记三餐灵食,老实本分、随遇而安,极好相处,被吕小驴三两句玩笑哄得掏心掏肺,成了他在异世第一个靠谱玩伴。
另一个便是苏晚。身为书院公认的天才少女,她清冷寡言、心性孤高,天资卓绝、悟性超群,终日埋头苦修,不与人嬉闹、不掺和是非,眉眼间尽是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她瞧不上旁人的浮躁内卷,更看不懂吕小驴这般偷懒摸鱼、不求上进的混子行径,却也不轻易评判、不刻意疏离,只默默旁观、潜心修业。
一个憨厚爱吃、心性纯粹,一个清冷绝世、天赋顶尖,一个市井圆滑、摸鱼苟活。三个性情、境遇、心性全然不同的少年少女,在森严内卷的稷下书院里悄然交集,一段乱世羁绊,自此埋下最初的伏笔。
短短数日,吕小驴彻底适应了异世书院的生存法则。他审时度势、能屈能伸,不逞一时意气、不贪虚名机缘,在森严规矩里钻空子,在人人内卷的洪流里独善其身,圆滑自保、松弛度日,一身市井变通的本事彻底成型,活成了稷下书院最格格不入,也最通透自在的异类混子。
只是他只顾着摸鱼混日子、安稳避纷争,谁也未曾察觉,平和肃穆的稷下深处,危机已然悄然滋生。
书院最偏僻的西北角墙角,人迹罕至、无人问津,青灰墙面之上,悄然浮现出几缕斑驳发黑的诡异纹路。似墨渍浸染、似阴翳腐蚀,细微隐晦、极难察觉,风吹不散、拭之不去。
一众师长学子潜心悟道、专注苦修,无人留意这方寸不起眼的异象,更无人知晓,这一丝丝不起眼的斑驳黑翳,正是席卷整片天地、倾覆两界苍生的全域魔化危机,最最初始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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