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1：山路·三天行进·薄雾弥漫的山岭】
我的鞋底已经磨穿了。
三天三夜，翻山越岭，穿越密林和峡谷。身后那帮灵根测试者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拖队。只有我和王富贵还在稳步走——我走惯了山路，他靠怀里那几块干饼撑着。
又走了两天，到了一座铁索桥。
桥下是万丈深渊，雾气翻涌，看不见底。铁索晃得厉害，每踩一步都在咯吱作响。前面一个胖少年吓得趴在桥面上死活不起来，被道士像拖猪一样拎过去的。
王富贵走在我前面，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但他硬是没叫出声——他偷偷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走得稳稳当当，跟走平地一样，硬是把到了嘴边的惨叫咽了回去。
我其实也紧张。但紧张有什么用？桥还是要走。
第三天清晨，薄雾散尽。
我抬起头。
【场景2：玄真门山门·清晨·灵气如实质】
呼吸一滞。
万丈高峰之上，白云缥缈间，一座座仙殿若隐若现。飞檐翘角，气势恢宏。飞瀑从千丈悬崖倾泻而下，水雾里彩虹闪烁。仙鹤成群盘旋，偶尔有剑光从云层中划过——内门弟子在御剑飞行。
空气黏稠得像糖浆。每吸一口，都觉得筋骨在舒张，毛孔在翕动。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王富贵嘴巴张成O型，手里的馒头差点掉了："这就是……玄真门？！"
他伤势已经大好了，胸口爪痕结了痂。他不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只当是道士的药丸管用。
那粒药丸根本不是解毒丹。只是普通的安神丸。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缕绿色灵光早就消散了，但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没说什么。有些事不需要让他知道。
巨大的石牌坊上刻着"玄真门"三个大字，龙飞凤走，字体中蕴含的凌厉剑意让我不自觉挺起脊背。牌坊两侧各站着一名持剑弟子，面容冷峻，周身隐隐有灵气波动。
白玉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衣着各异，有绫罗绸缎的世家子弟，也有粗布麻衣的农家少年。
赵天鸣站在人群最前方。
锦衣华服，腰间悬着金灿灿的九龙纹玉佩——长老子弟的标志。身边围着四五个谄媚少年，替他扇风递水。
"赵师兄，金火双灵根，天灵根级别啊！进了内门，前途无量！"
"赵长老可是化神期的高手！虎父无犬子嘛！"
赵天鸣得意地笑着，随手拨弄了一下腰间玉佩。他经过我身边时，目光扫过来——
像看路边一块石头。
毫无停留。
【场景3：大殿·灵根分配·哄笑声中】
我和王富贵走进山门时，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起来。
"看，那个就是十灵根的废物。测灵根的时候把灵石碑都搞碎了。"
"十种灵根互相抵消，说白了就是什么都没有。居然也有脸来。"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脊背挺直，步伐没有一丝紊乱。
王富贵攥紧拳头，气得耳根都红了。我拉住了他的衣角。
"让他们说。"我声音很淡，"嘴上赢不了我什么。"
大殿宏伟壮观，穹顶高达数十丈，四壁刻满仙鹤祥云。正中高台上三位长老端坐。赵无极居中，展开金色名册。
"金火双灵根，赵天鸣——直接入内门！"
赵天鸣昂首上前。经过我身边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殿中响起一片敬畏的赞叹声。
"其余灵根优良者，入外门。"十几个少年欢喜上前。
赵无极目光扫向人群后方，嘴角微扬："十灵根者林尘——土灵根下品者王富贵——入杂役处。"
全场哄笑。
赵天鸣回头看了我一眼，大声说道："废灵根只配扫地！"
笑声更大了。
我站在原地。脊背笔直，目光平静。王富贵气得浑身发抖，我按住了他的肩膀。
杂役管事展开杂务清单——留着山羊胡、面容刻薄的中年修士，用不咸不淡的语调念出了六处岗位。膳房、洒扫、浆洗、搬运、废器房、药田杂务。
其余杂役新人抢着报名。膳房、洒扫、浆洗很快被选满。只剩搬运和废器房。
王富贵被分到了搬运。他正要开口要求和我不分到一起——
我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要废器房。"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大殿中异常清晰。
全场一静。
杂役管事愣了一瞬。
废器房——杂役处最冷、最脏、最没人愿意去的地方。里面堆满了报废的法器残片、碎裂的丹炉、废弃的符箓模具，全是沾满灵毒的废料。上一个废器房的杂役干了三个月，手上长满脓疮，哭着申请调走的。
"废器房？你确定？"
"确定。"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废器房？那地方连老鼠都不去！"
"赵师兄你看，废灵根果然只配和废品待在一起！"谄媚少年大声嚷道。
赵天鸣嗤笑一声。
我注意到高台上的赵无极，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无所谓。他想什么都与我无关。
杂役管事冷笑一声："行。自找的。废器房归你。"
【场景4：废器房·午后·锈味与焦糊味】
后山最深处。一间半塌的石屋。
我推开门。
锈味和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我眯了一下眼。碎裂的法器残片堆到半人高，角落里还有几具被拆解的傀儡残骸，木关节处已经发霉。窗框歪斜，一缕光从破洞中斜照进来，照亮了空中飞舞的灰尘。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满屋的"废品"。
嘴角微微弯起。
我蹲下来，拿起一块灰黑色的碎片。表面看毫无价值——但在鸿蒙虚空的感知下，碎片内部有极其微弱的金属性灵气残留，被层层杂质和毒素包裹着。
我将碎片收入虚空，尝试炼化。
虚空中金色光芒浮现。碎片在金光中缓缓分解，杂质一层层被剥离——最后，一缕极其纯净的金属性本源能量显现出来。
我握着掌心那缕微弱但纯粹的能量，手指微微发烫。
抬起头环顾这间破败的石屋。
在别人眼里，这里是垃圾场。
但在我眼里——这是一座无人看管的宝库。
整个废器房的废弃灵材，够我炼化好几年了。而这些东西在玄真门眼中一文不值，没有任何人会来争。
远处膳房飘来饭菜香。我独自坐在废墟中，安静地炼化着第一块碎片。
王富贵偷偷跑来看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心疼又着急。
"林尘兄，你怎么选了这种鬼地方？你看你手上……全是锈……"他压低声音。
我头也不抬："帮我带个饼就行。"
他想说什么。但看到我的眼神后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不是无奈，不是认命。
是在矿洞里挖到金子的人的眼神。他不会跟别人解释自己在干什么。
王富贵走了之后，我从怀里摸出一个馒头——他刚才偷偷塞给我的，还带着体温。
我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馒头很硬。但我吃得很认真。
然后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废料堆前，继续炼化下一块碎片。
【结尾钩子】
所有人都以为我选了最差的位置。没人知道，废器房里堆着的，是我通向强大的第一块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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