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因果织网封古圣，时空碎影问初心
九千九百九十九次阴阳轮回涅槃落幕。
漫天席卷道场的先天阳极真火与纯阴寒韵缓缓退散，万千交错流转的先天道纹一点点黯淡沉寂。绵延无尽的阴阳核心重生道场，褪去冰火狂暴气息，重归亘古悠远的静谧。
战普鼎静立于平原中央，一身肌理莹润无瑕，旧日酷刑留下的伤痕尽数消融。奔腾不息的战血在经脉缓缓流转，道基充盈圆满，稳稳扎根战道皇师巅峰极致大圆满。左臂骨玉余热未消，先祖残留的苍茫气息若有若无，静静蛰伏。
整片虚空安静许久，两道阴阳交融、无喜无悲的道音缓缓飘荡开来，响彻天地：
“恭喜你，通关阴阳万炼。”
话音简短，不赠灵宝，不泄露天机，不指点前路，仅仅是法度之内一句客观评判。道音消散之后，阴阳双尊的气息彻底融入秘境天道，再无踪迹。
战普鼎微微躬身，向着虚空一礼。
就在行礼刹那，大地轻轻震颤，整片先天阴阳秘境的域外壁垒自主泛起层层涟漪。历经试炼，大道已然认可他的道心，分隔天地的屏障无需外力催动，自行消融瓦解。
一道恢弘辽阔的虚空通道自天地之间缓缓舒展，贯通秘境之外的万古夹缝。通道深处，一缕淡淡的金色光晕若隐若现，缥缈悠远，那是战道帝师境界独有的大道微光，隔着无穷距离遥遥映照而来，无声昭示前路蕴藏突破桎梏的机缘。
战普鼎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入通道。周遭光影飞速向后掠去，时空褶皱层层舒展。不过瞬息光景，阴阳秘境的景象彻底消失，一方全新浩瀚天地映入眼帘。
这便是因果大陆。
天穹之上没有日月星辰，亿亿万道透明的因果丝线纵横交织，铺展至视野尽头。丝线粗细悬殊，纤细者如同发丝，粗壮者堪比巍峨山脉。有的金线缭绕，承载善缘福泽；有的黑雾缠绕，捆绑孽债仇怨。诸天古今所有生灵的宿命羁绊、血脉牵连、万古恩怨，尽数编织在这片天地之间。
战普鼎刚刚踏足大地，周身无数因果丝线轻轻颤动，仿佛感知到他体内流淌的战家血脉，察觉到那桩被天道封禁万古的惊天旧案。
万千丝线一同探来，丝丝缕缕缠绕他的神魂，轻轻向内一扯。
眼前光景骤然扭曲、破碎、重组，战普鼎的意识坠入一片朦胧虚幻的万古残像之中。
幻境之中迷雾重重，诸多关键场景被层层遮蔽，无法窥见全貌。可那惨烈至极的一幕，依旧清晰映入他的视线。
苍茫破碎的远古战场之上，诸天圣神排布天罗地网，十二星座域外邪神带领无尽邪魔四面合围。孤身镇守寰宇的战神战乾坤深陷重围，战旗破碎，战甲裂痕遍布。
无数道毁灭性攻势轮番倾泻，盖世战神难以抵挡连绵不绝的联手绞杀。轰隆巨响响彻万古，他伟岸的身躯被硬生生撕裂，滚烫的本源战血洒满星河。身躯、神魂碎片被围猎的各方势力纷纷抢夺，四散送往诸天各地，层层禁锢、持续炼化。
就在战乾坤残存意识即将消散，形体持续崩解的关键时刻。
一片无边虚无之中，一道不分远近、不带喜怒、超脱正邪的苍茫道音缓缓响起，回荡整片幻境：
“你心中可觉不甘？一生镇守诸天，护佑万族，最终却遭联手构陷、身遭分尸，如此结局，值也不值？若再给你一次抉择之机，你是否愿意重踏这条布满鲜血与背叛的道路？”
所有杀伐声响暂时平息，漫天敌影静静环绕，等待战神的答复。
身躯四分五裂，生机摇摇欲断。战乾坤没有爆发怒吼，没有痛斥背叛者，眼底不见滔天怒火。他只是微微一动，伟岸残破的身躯缓缓、漠然垂首。目光跨越重重敌寇，望向遥远苍茫的诸天寰宇。
不言不甘，不言悔恨，不允，不拒。
唯有长久沉默，回应这直击本源的终极诘问。
没有答案，没有后文。
嗡——
整片幻境猛地剧烈震颤，画面如同碎裂的琉璃，寸寸瓦解、消散无踪。
“唔！”
战普鼎心神巨震，猛地回过神，重新立足因果大陆的土地之上。先祖漠然垂首的画面，牢牢镌刻在他的识海深处，挥之不去。
无数疑惑如同潮水一般不断翻涌。
先祖这份沉默，究竟蕴藏何等心意？
是守护万族之后心生悔意，还是早已看透层层伪装，窥见七层真相之内更深的隐秘？
一股沉重而滚烫的使命感自心底升腾，愈发坚定。他一定要走遍诸天，拨开万古尘封的迷雾，寻全所有线索，查清先祖蒙冤的全部始末，洗刷战家背负万古的污名，解救散落各地、受尽折磨的族人手足。
心念未定，漫天因果丝线骤然躁动起来。
因果大陆的本土法则彻底苏醒，数不尽的业力幻象自丝线之中滋生。战家宗族覆灭的血泪史，惨烈的图景，族人承受无尽囚禁折磨的惨状、自己曾经在地底密室遭受炼鼎酷刑的痛苦记忆，轮番在四周浮现。
业力试炼，正式开启。
无边幻象不断冲击心神，试图放大心底的仇恨，引诱他被执念吞噬、堕入偏激迷途。战普鼎凝神静气，依靠阴阳万炼铸就的磐石道心冷静观照，不沉溺悲苦，不被怒火支配。
不知度过多久，首轮业力冲刷缓缓褪去。
天地遥远的尽头，一道巨大的虚空裂隙缓缓撕裂开来。裂隙之内，狂暴无序的时空乱流奔腾翻涌，无数破碎纪元、过去与未来的光影碎片不断沉浮。浩渺无垠的时空大陆，静静悬浮在混沌深处。
想要触碰被岁月掩埋的终极秘辛，因果试炼只是中继，时空大道的考验无可回避。
战普鼎抬眸，遥遥望向那道贯通万古的裂隙，身形稳稳站定，做好奔赴下一重试炼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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